20、第18章 我二人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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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床沿长歌这才发现榻边仅有一双鞋，那鞋黑色的锦缎面料，绣有暗纹，显然不是自己的。左右寻绣鞋不见，她这才意识到，这房间虽然相似，隐隐约约，却不是自己那间。
长歌睡觉易缺氧，总会留上一扇窗户透气，昨晚虽混乱，她也清楚地记得，房内的窗户是开着的，这房间却是门窗紧闭。再仔细看看，房中物品摆放的位置似也有些不同。咽一口唾沫，某种不愿承认的想法跳上心头。嘿嘿一笑，她僵硬的回过身子，突兀的说道，“这，这房间……”
她不明白，沉渊自也不明白，昨夜他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睡觉一般的晕在了床上，怎一夜醒来便成了这番光景，温香玉软，珠玉在侧。这姑娘到底是怎么爬上了他的床？或者，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怎么上床，而是奈何上床？自那一年喜欢上那个女子，甜蜜或者辛酸，日子一天天的过，如今也快要十个年头，他清心寡欲一如十年前一般，以为是守住了一方净土，到如今，那净土也要归于虚无。
不溯缘由，他终是亵渎了这夏风一般爽利的女子。
指缝间，有些凄清的笑笑，他道，“房间怎么了？”
有些幽暗的床帐之内，她看不清沉渊指缝间的眼，情绪却是受了影响，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她低吟道，“房间不是我的！”
挣扎着起身，沉渊沉吟着细细的打量过房内光景，笑得很是难看地道，“嗯，这是我的房间。”
“我怎会在你房里？”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长歌虽然迟钝，却也是有限度的，那话语间的怨怪之意她到底还是听明白了。想想先前那姿势，那体/位，那禽兽怎么看也是她自己。瘪瘪嘴她可怜兮兮道，“对不起。”
长歌如此爽快的承认错误，沉渊却越发迷惑了，理理身上松垮垮的一袍，他转身优雅的坐于床沿，穿上鞋，于门口轻唤了一声。那店小二也是精明的人，很快便送了热水上来，顺带沏上了一壶热腾腾的碧螺春。
沏茶的间隙，他偷摸摸瞄了两眼床沿上那衣衫半开的女子，再看看地上那鼻血汩汩的男子。暗叹一声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一女侍二夫不说，还搞得这般阵仗。
长歌呆愣愣的看着斜倚在门边上的沉渊，只觉这男人怎么看怎么俊美。过了这么一夜，他已然从近似于自家阎王脸大哥的龌龊形象连升三级直逼英俊二哥。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再想想这些日子他对自己的照拂，烤兔子，叫花鸡，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与马贼们周旋时那般气势，那身手。绝对是完美男人。
床沿边上，长歌越看越兴奋，眼中星星直冒，引得厢房之内也满是爱恋气息。沉渊不明所以，那店小二却是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鄙夷的看一眼仰躺于地上的血玉，那女人尚欲/求不满这男人竟然鼻血翻涌精尽而亡。榨干了亲相公，勾搭上馆里的兔儿爷，这女人果真有本事。
想得太激动，那店小二也昏了头，傻乎乎的盯着长歌问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搭配上他那欲/求不满满脸蹂躏我吧的神情，这话猥琐了。
长歌委实不明白她当有什么吩咐，她不明白沉渊却是明白了，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店小二的动作也太慢了些，眼神也有些不对，只没想到，竟然藏了这等心思，看一眼床沿上那浑然不觉的女子，他不知当说她天然还是迟钝。
捂嘴轻咳一声，暗示得很明显，沉渊给足了那店小二面子。那厮却为女色所迷，一双眼里只看得到长歌，旁的事物全然无感。自适才醒来，沉渊那如止水的心境便发生了些微的变化，诸如此类的事情，他定是不会插手的，便当此时他那从来都很平静的心湖竟也蒸腾出了些许的酸意。
一双眼色迷迷的，嘴边流着哈喇子，那模样可是几辈子没见过女人么？沉渊越看越生气，不自觉地怒意翻腾真气流转，隔着近一丈的距离，他一挥袖子隔空扫了那店小二出去，袖子再一挥，门就关上了。
缓步行至桌前，他斟一杯清茶递到长歌手里，烟雾缭绕间，他沉吟道，“我也想知道，歌儿怎地在我房里。”
小心翼翼的捧着那白瓷杯子，她轻抿一口，暖烫的温度自唇边流入心底，那一点尴尬也就跟着烟消云散。抬头笑眯眯的看着沉渊，长歌道，“大哥的二哥，你说，可是歌儿强了你么？”
一阵猛咳之后，迎接她的是男人爆红的脸，“歌儿你……”
“若非如此我怎地就进了你的房间睡到了你的床上？娘亲说，名节重要，女儿家只能和自家夫君盖被子睡觉。”长歌说这话的时候象征性的羞涩的垂下了头。
沉渊仍然在挣扎，他道，“意外而已，我二人并未做那苟合之事，歌儿无需介怀。”
话刚说完便见长歌茫然的抬起头，眨巴着眼看着他，很是天然的问道，“什么是苟合？”
难得的，沉渊终于体会到了血玉平日所受的苦楚，这姑娘，和她一较真便该泪流满面了，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的，他不该！这道理他是悟了，实施上却是遇上了困难。长歌是急性子，等不得，只这么片刻的功夫，她又重复了一次，“什么是苟合？”满脸期待的看着沉渊，长歌那一双眼里似有星星在闪烁。
“苟合……呃……”
“还是大哥的二哥你也不知晓么？”
“这……苟合便是……”
“是什么？”
“是……”豁出去的一咬唇，沉渊爆红着脸道，“苟合便是男女二人行那夫妻之事。”
长歌陷入了沉思。夫妻之事她是知晓的，阎王脸大哥说过，夫妻之事便是盖着被子睡觉。男女之间行夫妻之事，她是姑娘，大哥的二哥是男人，他两人应当就是男女之间了。昨个夜里她却是和大哥的二哥抱一起盖着被子睡觉了，也就是说二人却是行了夫妻之事，如此说来，他俩是苟合了才对。
长歌越深想越纠结，大哥的二哥适才说了，他二人未曾苟合，这又是何道理？
是了，她明白了。
有些羞涩的蹭一眼血玉，长歌道，“我二人该是苟合了才对。”
嘴角一抽，沉渊脑中一片茫然。
“歌儿……”
难得严肃的望着沉渊，长歌确然道，“我二人却是盖着被子睡觉了。”
盖着被子睡觉？全然不知长歌所谓，沉渊继续沉溺于一片茫然之中。
“我大哥曾经说过，夫妻之事便是盖着被子睡觉，你适才说，苟合便是男女行夫妻之事。我是姑娘你是男人没错，我们确实也盖着被子睡觉了，如此说来，我二人便是行了夫妻之事，却是苟合了。”
五雷轰顶！沉渊再度领略了长歌的天然，以及她那了不得的逻辑思维。
苟合=夫妻之事=盖着被子睡觉？
他什么时候如此说过？
心中一阵脱力，沉渊酝酿了半晌终开口道，“那个，歌儿啊！你大约对夫妻之事有些误解。”
“误解？”长歌晃悠着小脚偏着头苦苦思索半晌，确定家里那阎王脸大哥却是那么说的，自己也确实没记错之后，高深莫测的摇摇食指，道，“没有误解，没有误解，大哥是这么对我说的。”
“大哥？你说紫衣？”
摇摇头，长歌道，“非也非也，是亲哥哥，阎王脸大哥，不是美人脸大哥。”
什么阎王脸，美人脸，沉渊觉得遇上这姑娘之后，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也有些跟不上。他二人便似在长跑，一个往东跑，一个往西跑，怎么也碰不了头。
暂时性的忽略此大哥非彼大哥的问题，沉渊坚持道，“歌儿你信我没错。”
仰头评测一般盯着沉渊半晌，长歌点点头笑眯眯道，“若说歌儿误解了，大哥的二哥你说，正解是什么？”
“正解？”
长歌竖着耳朵听得很是认真。她这般沉渊越发紧张，“正解嘛……”
“是什么？”
沉渊那一张脸爆红了无数回，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想他谦谦君子一枚，对着个黄花大闺女说那闺房之事，委实有些不好启齿，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不说，传出去他也不好看。还是打一圈太极蒙混过去？
“待歌儿你日后成了亲自会知晓，你我这般，委实不好说。”
他如此说长歌就为难了，“可是我娘亲说烈女不侍二夫，歌儿是烈女没错，歌儿合该嫁给你才对，不能与旁人成亲。我二人左右都要成亲，早说晚说都是一样的，你放心，歌儿受得住。”
沉渊很想说你受的住我受不住啊，回过神来方才想起这姑娘适才说了什么，瞪大眼愕然道，“你说成亲？”
这口气摆明了是不想娶，长歌霎时间眼泪汪汪，眨巴着眼委屈道，“你想做那沉世美？”
“我不叫沉世美啊，沉世美是谁？”
“白大哥说他忘恩负义抛妻弃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大哥又是谁？”
茫茫然一抬头，长歌努力回想了半天，终于从那薄弱记忆的转角抓出了那所谓的白大哥的大名，“他说他叫江湖百晓生。”
江湖百晓生？沉渊无言了。这姑娘没什么常识见识倒是不短。他这头正努力措辞，长歌却是等不下去了，复又问道，“大哥的二哥你是想当沉世美么？”
“歌儿你多虑了！”
“那就是不会抛弃歌儿了？”
沉渊以为，他似是陷入了一个陷阱，每每准备跳出便给这姑娘一巴掌拍下来。左说左不对，右说右不对，一个闹不好，麻烦大了。
很是谨慎的，沉渊辩解道，“我二人这般关系，不存在抛弃的问题。”
明白了，长歌怨念道，“大哥的二哥你是想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
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罪名越扣越大了，沉渊憋出了一头冷汗，实在不知当说什么好。
“我说对了？”
左右思量过后，沉渊意图转移话题，当即怂恿道，“歌儿你不嫁紫衣了？”长歌这才想起来这茬，看一眼涨红着脸淌了一地鼻血的男人，她道，“你说美人脸大哥？”有些可惜的摇摇头，她道，“不嫁了。”
“歌儿不是很想嫁他？”
点点头，“是这样没错，可是大哥又不想娶我。”
“怎么看紫衣都是喜欢歌儿你的，成亲是迟早的事。”沉渊坚持不懈的游说道。
犹豫了一下，她光着小脚丫子踩上那冰凉的地面，晦暗的厢房内，长歌一步步的行至沉渊跟前，像是走过了一整个天地的距离，她每一步都踩在沉渊心上，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隔着一步的距离长歌住了脚，眉眼轻抬有些惆怅的看着沉渊，她道，“你不喜欢我？”
心中有些疼，沉渊垂首怔怔然的看着她，道，“喜欢的。”
百花齐放般的，那一点惆怅霎时间就烟消云散，贼兮兮一笑，长歌扬声定板，“喜欢就好，娘亲说，两情相悦方可成亲，现如今我二人却是两情相悦了。又行了那夫妻之事，歌儿合该嫁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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