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5章 曲姑娘震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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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大男人终究没能犟得过长歌，乔装改扮完毕，临近子时，三人便就出发了。
血玉沉渊还是如平时一般，那乔装改扮仅只限于长歌而已。这决定有些突然，临时换装却是勉强了些，眼瞧着长歌阴险一笑，然后回了房，血玉很是不安。沉渊倒是淡定，悠闲的喝着茶，仿若长歌这决定对他没有半点影响。只有那白瓷杯子知道，握着它的那双手自那姑娘登场之后便没有松过。
等了约摸两盏茶的时间，房门再度打开。与前次迥然不同的是，便如那行窃的小贼一般，两扇门间那夹缝中，一只大眼轱辘辘转了半晌。待探清了房中形势，房门这才被缓缓推开。
屋内那两人等得已是有些不耐烦，还没出发，这贼兮兮的模样似乎有些过了。眼睛的余光瞄着那慢慢打开的大门。清脆一声响之后，砰砰两声，有什么东西，倒地了。
狼狈的坐于地上，血玉右手轻抬，哆嗦的指着门口，一张嘴开开合合，半晌没说出话来。沉渊也受了惊吓，瞪大眼瘫坐于地，半晌没能爬起来。
大门正中，一全身漆黑的不明人士踮着脚探着身子一步一步艰难的往里挪。再看看那一身打扮，黑衣黑裤黑披风，梳着个严谨的道姑头，头上一根黑簪，下面一双黑鞋，裤子与鞋的交/合处黑袜子隐约探出了头。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目瞪口呆的看了半晌，待确定了这品味奇特的不明人士乃是自家妹子之后，霎时间，血玉泪流满面，人的想象力果然是可以突破极限的，血玉以为，相处了这些时日，对这妹子，他果真还不够了解。
很有想象力的，那露出来的皮肤全都抹成了锅底黑，除了那眼白和牙齿之外，自上而下，长歌那身上便没了别的颜色。眼瞧着血玉沉渊跌坐于地，长歌漏齿一笑，对这阵仗很是满意。弓着身子进了房，她轻手轻脚的关上大门。长嘘一口气，摆了个自认为英俊壮硕又潇洒的姿势，感觉很是良好的道，“大哥你看，如何？”
血玉受了刺激，嘴角抽搐了半晌，终于结结巴巴道，“很好！很好！”
忽略掉血玉脸上那不知名的神情，长歌对这答复很是满意。抬手，捏捏面皮，她又冲着瞪大眼的沉渊笑笑，道，“大哥的二哥，你觉得呢？”
心理上的冲击，彼时的沉渊已然失去了言语能力，那嘴张了半天终于在长歌越发灿烂的笑脸下身上一激灵，吐出了一个字，“好！”想起什么，他开口，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有些凄凉的问道，“歌儿是准备这样出门？”
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长歌道，“对啊。大哥的二哥也想改扮么？没关系，歌儿可以帮你。”沉渊从来没有如此后悔于自己的考虑周全，这姑娘打定主意要干的事果然不能问太多，知晓太多不好，不好。艰难的摇摇头，他道，“我就算了，你大哥长得美，这么过去估计有危险，或者你给他画画？”
杀人的眼光自身侧投来，血玉那叫一个窝火。出卖兄弟，这厮果然不义气。共事了这么些年他怎么就没有发现，短毛狐狸笑面虎，这厮看着温文尔雅，绝对是笑里藏刀阴暗型的。来不及深思自己何处得罪了沉渊，长歌那期冀的眼神已然扫了过来。要拒绝她果然需要勇气，想想改扮后可能的模样，真扮成那模样，出门就更需要勇气了。便是为了这张所剩无多的面皮，他以为，这事还是不该答应的。
“大，大哥也不用了。歌儿这般厉害定能护得大哥周全，何须这些？”
蹙眉思索片刻，长歌道，“以防万一……”
大段的话尚未出口，便被血玉打断，森森然瞄了沉渊一眼，血玉复又转过头笑眯眯的道，“还是歌儿不相信自己，大哥对你的功夫可是很放心。”
激将法很好用，至少对长歌很好用，屡试不爽，这次又成功了。子时前一刻，三人自窗户跳下，使轻功掠向符家大宅。相隔不远，宅子也很有特点，不过片刻便就到了。
宅子侧边的围墙外头，血玉与沉渊交换一个眼神，转头对长歌道，“我和这木头先去探探，歌儿你在这守着。”不给长歌拒绝的机会，一个眨眼两人便没了踪影。安安分分等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两人竟还没有出来，长歌这才想起，自己是改扮过的，那两人如此招摇的进去了，恐要出事。这么想着她心中焦急便等不住了，一提气也跃了进去。
血玉掩护着，沉渊那头进行得很是顺利，屋内的机关有些麻烦，饶是他二人也费了一番功夫。速战速决，再出来却是不见了长歌的踪影。血玉那面色顿时变得很是难看，早该想到长歌不会如此听话，符家的宅邸可是那么容易进的，一个不小心便该又进无出了，如此又该如何是好？
纠结了片刻，血玉道，保险起见，让沉渊拿了东西先回去，自己进去找。比较了各种方案的可行性，这绝对是最明智的选择，沉渊也无异议，脚下一生风便回了客栈。眼瞧着他离开，血玉再度跃进了符家大宅。
想着长歌此行的目的，他摸索着探向符大公子卧房，全然没有料到长歌思维怪异，脑子也不甚给力这一事实。结果是显然的，长歌往南，血玉向北，合该遇不上。
再看长歌那头，她本是冲着符大公子那卧房去的，走到花园的时候多转了两圈，便就迷了方向，月色朦胧，符家的后花园越看越美丽，全然不似将军府十步一个兵器台五十步可见练武场。进去符家便觉古雅，多走一会儿那一颗心都像是重新洗过一般，洁净又宁谧。长歌虽不喜欢符家弱鸡，却是很喜欢符家的。总觉得好像来过，似曾相识，仔细想想却又脑中空空。长歌并不是那般执着的人，学不来自虐，既想不出便就不想了。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唇角微勾，凭着感觉继续前行。
直到撞上不明物体停下来，长歌终于开了眼。面前是一扇古旧的大门，迟疑的推开门进去，便见一院落，茂木繁花很是漂亮，只少了些人气，那模样，有些年久失修。西侧的秋千，旁边是雕花石桌子，对面是一颗大槐树，两人抱的树干。熟悉的感觉复又浮上心头。记忆中这庭院似乎一直存在，她闭上眼也能知道哪里有些什么，阜城符家她是没有来过的，这般却又不知为何了。
行至石桌旁支着头坐下，长歌终究还是迷惘了。她似乎遗忘了某些东西，她潜意识里似在逃避什么，娘亲说她很小的时候生过一场重病，那之后间或便产生了某些幻觉。她一直都很相信这番说法，及至今日却有些不确定了。
想得入了神，长歌没有发现，对面的大槐树上有一双夜黑的眸子一直盯着她，自她踏进院落之时起。初时有些恼意，慢慢的恼意成了兴味。那一身怪异的打扮，怎么看都是下等梁上君子，进了府也不好好偷东西，摸来这等荒废的院落，这人很是有趣。看了半晌也不见那黑乎乎的物体有回神的打算，树上的男子抿唇，润了润声音，低声道，“胆子不小，敢夜闯符家，你是何人？”
长歌受了惊吓，身上一抖，两只手没能志住头，砰地一声，下巴便撞上了石桌，然后是咔嚓一声，不用看也能知晓，什么东西错了位，泪珠子在眼眶中打了几个转，挣扎着便想出来，长歌一吸鼻子，相当有骨气的没让它流出来。
艰难的抬起头，摸摸脸颊一侧，只这么一下似就有些肿起来了，很疼。书上那男子目睹了这般意外，瞪大眼有些不可置信，这人真是来做贼的么？真的有贼蠢成这样么？他不相信。拍拍手，男子一跃而下，晃悠悠至长歌身前，偏着头左右打量半晌，越看越觉玄妙，道姑头，锅黑脸，一身黑寡妇装扮，雌雄莫辩啊雌雄莫辩。
他在看长歌，长歌自也在看他，疼痛分去了她的注意力，加之那朦胧夜色，她愣是没认出这人来。事实上，那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她那弱鸡未婚夫，符修文。
长歌这才记起她是找人来的。朝着那男子拱拱手，客气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兄台后会有期。”下巴疼得厉害，短短几个字，长歌说得很是艰难。脚底抹油刚想开溜，那男子却是一伸手拉住了她。声音虽有些扭曲，不甚清楚，他还是听出来了，原来是个姑娘。
兴味更甚，面上却是不动分毫，微微一笑，符修文关切道，“姑娘还好么？”
点点头，长歌道，“还好还好。”说完才意识到男子问了什么，干笑一声，她力挽狂澜，“嘿嘿，兄台你看错了，我不是姑娘。”
对视半晌，符修文将那空出来的手置于长歌胸前，施了点力拍了拍，喃喃道，“不是姑娘啊。”我们曲姑娘那锅底黑的脸不为人知的粉红，涨红，紧接着啪的一声响，符大少便就这么给扇飞了出去，曲姑娘震天一声吼，“你丫的，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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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她会忍着吃闷亏，符大公子怎么也没想到，这姑娘性子如此暴烈，此番却是有些狼狈了。挣扎着优雅的站起身，摸摸那猛一抽之下充血的脸，还以为是个小贼，不料想竟是练家子的，功夫还很是不错。舔舔唇角，有意思。
本性被激出来，直至那男人飞出去，长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人没寻到反倒惹上这等麻烦，回头恐该挨骂了。长歌瘪了瘪嘴，低垂着头，越想越委屈。这般模样若是配上她原本那张美人脸，定是惹人怜得紧，可如今这般，道姑头下的黑脸包公，纵使知晓她是女子，纵使怜香惜玉惯了，除了懊恼和好笑意外，符大少愣是没生出点类似于忏悔之类的旁的情绪。
古雅的庭院之内，场面一时有些僵，长歌低头看着地面，符大少抬头看着她。虽有些尴尬，却尴尬得很是和谐。
远远地有光亮传来，脚步声人声也近了，长歌仍旧呆愣愣站着，曲大少倒是无妨，若说这姑娘倒也没干什么坏事，真这么被扣了他也过意不去。顾不上处理那充血的脸蛋，符修文三两步晃至长歌身前，对视一秒，搂过那仍旧僵着的纤腰，几个闪身躲到了厢房之侧的一个隐秘处。心中一惊，长歌胳膊一抬猛一下撞上符大少胸口，盘算着乘机脱身，不料坚强如符大少愣是没有放手。
手腕一抬，点了长歌麻穴，紧接着捂住那将要开骂的嘴，男人道，“不想被发现便给我安静些，有人来了。”果然，话音刚落，人迹已至，一小队家丁已然去到了他们先前站立那处。透过灯笼传过来的微光，符修文隐隐的察觉到，这姑娘长得不错。尤其是那小脸微皱满脸懊恼的神情，有趣，很有趣。
忿然一扭头，长歌终也看清了男人的样貌。心中一惊，符家那白斩鸡，竟然是他！
腰上的手扣得更紧，长歌那后背紧贴着符大少状似柔弱却很是有料的胸肌。快捷的身手，惊人的臂力，精准的点穴功夫。长歌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似乎真的错了，大将军爹爹该是没有骗她。那白斩鸡，噢不，她这扮猪吃老虎的高仿弱鸡未婚夫，很壮硕，很有料。颠覆性的冲击之下，长歌终于消停了。
符大少说，“你消停些，我便放手。”
迟疑片刻，长歌顺从的点了点头。捂嘴的那只手果然松开了，腰上的力道却是分毫不减。符大少以为，这姑娘不该如此听话，不料想，她竟是半点也不反抗。抬手戳戳她软绵绵的脸蛋，符修文轻声道，“吓傻了？”
长歌只茫然的看他一眼，还是无甚反应。
这一眼虽无实际意义，却达到了意料之外的效果，符大少诧异的看一眼自己手上的锅黑，再看看长歌隐约可见原型的下半截脸蛋。暗叹一声，好好洗洗，没准是个美人。便当此刻他心中还是好奇大于猥亵，便是承袭先知之名的符大公子，也不能完全克制住心中的好奇以及男人们与生俱来的征服欲。
美人都很在乎样貌，糟蹋自己至斯，难得的，这姑娘让他生了结识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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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寻了半天无甚结果之后，家丁们陆陆续续的自庭院中退了出去。危机解除，符大少却是半点没有松手之意。只片刻的功夫，他竟提了袖子一点一点擦净了长歌脸上的锅黑。沉浸在自我意识中的曲姑娘，全然没有意识到。
雪白的袖袍一点点的染黑，长歌那张粉嫩小脸也终于拨开云雾现于符大少眼前。啧啧两声，这身打扮虽怪异了些，原来是美人啊。
长歌这才回过神来，入眼处便是符大少一袖子的锅黑，脸色一变，她火速退开一步，瞪圆了眼怒道，“你做甚？”无所谓的理理袖角，他道，“私闯他人宅邸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姑娘有勇气。”这么一说长歌才觉底气不足，这男人竟是那符家弱鸡，也不知该说这是天助她也还是造化弄人。
近距离的接触颠覆了长歌的某些认知，一时之间她也有些迷惘，那揪掉好些头发想出来的台词，也不知当不当说。恍然间，血玉那笑意缱绻的脸便出现在她的眼前，扑闪扑闪的。是了，美人脸大哥一向有想法，还是回去问问他。
悄悄然又退两步，长歌道，“你不也是夜闯民宅，相逢既是有缘，我就不告发你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脚下一抹油，长歌便想开溜。符大少动作更快，瞬间扣住长歌手腕，拉了她回来。场面复又变成了先前那般，少了那些个家丁，符大少越发肆无忌惮。奸诈的笑笑，他语调怪异的反问道，“我私闯民宅？”
只这几下动作长歌便知自己功夫虽也不错与这符大少断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娘亲常说她鲁莽，从前闯了祸还有哥哥们善后，这下可好，这古雅庭院之内，百十步不见一人，鸭子已经赶上架，长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有些僵硬的，她点了点头。
低声笑笑，他道，“半夜不睡觉出来做贼，真以为人人都如你这般？”
长歌本已没了气势，一听这话，火气蹭蹭蹭就上来了。抬额猛撞男人下颔，长歌一声怒斥，“你才是贼！你们全家都是贼！马贼！土贼！偷鸡贼！”她也不傻，有了前车之鉴，此番却是压低了声音。当然，声音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电光火石的一撞，符大少不曾伤到，长歌那错了位的下巴复又咔嚓一声，错得越发厉害了。
生理加心理的双重打击，长歌终于再忍不住，泪珠子自脸上滚出一道道沟渠，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符大少也没想到这姑娘竟是这般反应，小心翼翼的查看了长歌的伤势，他喃喃道，“错位了。”
无视掉身前的符大少，长歌疼得很是专心。
摸摸长歌微肿的脸蛋，他又道，“接回去才好。”话音刚落，他打横抱起长歌，脚下一生风，一路向北掠回卧房。
这么大动静自也惊动了血玉，刚想往南探探，还没迈开步子便见横抱着不明物体自远处飘过来的符大少，虽是首次相见，只那身量气度血玉便认出了人。幽暗的月光下，他也看清了符大少怀中那事物。黑乎乎的，却是他那妹子长歌。
一时有些反应不及，血玉揣测不到这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身体却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符大少落地的瞬间，他三子齐发，点了男人三道大穴。长歌只觉抱着他的男人蓦地一僵，就这么不动了，抱着她的手却是没有松开，挣扎了几下还是下不来。探着头左右看看，透过抱着他的男人的颈窝，她看到了血衣飘飘的美人脸大哥。
长歌很激动，深情一唤，“大哥！”
只从那黑黑白白的脸蛋，血玉便知这妹子恐遇上了事，快赶两步他绕到符大少身前接过长歌，两侧红肿的脸蛋扎了他的眼。强忍着蒸腾的怒意，血玉沉声问道，“他干的？”
第一次瞧见血玉这般，长歌有些吓到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忙不迭的摇头道，“是歌儿不小心，不关他的事。”同情的回望符大少一眼，长歌道，“歌儿疼，我们回去吧大哥。”
长歌既如此说，血玉也不多说什么，再看一眼她红肿的脸蛋，血玉一提气直奔客栈而去，朦胧的月光之下，空旷的庭院中只剩符修文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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