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第二百八十五章：难得一致的时刻 李霰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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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未答，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而后，冷不丁发出一问：“思怡，你有没有觉着，你变了许多？”
话音落下，李慕儿和李霰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姜浣心则是莫名心头一紧，就像被人掐了一把……
狐狸倒好，直接炸开了锅：“完了完了，主人，凹人设凹过头了！我们光顾着‘端庄矜持、知书达理’了，忘记还要考虑‘李慕儿’一贯以来在祖母（重音）面前的样子了！！”
这一顿大吼大叫，简直不顾它主人的“死活”……
“嗯？”看着面前闪躲着别过头、沉默不言的大孙女儿，王氏轻蹙了下眉，“怎么不说话了？”
这句话，音调依旧“平淡无奇”，李慕儿却是被唬得不轻。她条件反射地看向祖母的眼睛，下一秒又紧急移开了目光，随后放低身姿，试图用行礼致意，来掩饰自己的局促与慌乱，“……我不知祖母说的，所指为何事，不敢随意作答。”
看着她，王氏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叹息，但神色，却依旧看不出丝毫波动。她并未回应李慕儿的话，而是转过头，视线轻飘飘地在姜浣心脸上扫了一遍。
这下，被“瞅”得脊背发寒的，终于不止李慕儿了……
李霰雪强撑着表面的“平静”，偷偷瞟了李慕儿一眼，屏息以待接下来事态的发展，同时，心中暗叫：“别啊——她不是一直都敛藏着灵息吗？怎么就被发觉不对劲了？！各路神仙、祖宗，保佑啊啊啊！这事儿要真让祖母追究出个所以然来，这李府，不知会怎么‘翻天’呢——”
走投无路的她，就这样在暗地里疯狂祈祷着。
与此同时，或许是见身旁人均哑口，王氏径自换了个问题：“对了思怡，你如今，是住在哪个院里？”
她漫不经心看着李慕儿，唇边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似乎含着一种作弄般的故意。
李慕儿面不改色，不假思索地应道：“回祖母，思怡现居凝芳院，”
离这儿可不近哦。
李霰雪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人随（口胡诌）……随机应变的能力，还真不错。
王氏抬了下眉，点点头，反应淡然，“嗯，挺好，是你自个儿选的？”她问着，目光却并无定处，“闲散”地，又一次扫过身侧的姜浣心，而后垂下眼，无所事事般拨弄起戴在右手食指上的那枚青玉扳指。
李慕儿看着老人，硬着头皮回答：“是的。”她轻轻颔首，努力让自己的神色保持着“自然的平和”。
“那可好，你还挺会挑地方，”王氏抬眼与她对视，语气不置可否，“凝芳院景致清幽，和你父亲又挨得近……”她略作停顿，有意无意地，向李霰雪投去一瞥，“就是离你妹妹那里，好像是隔着不小的一段路吧？”
老太太压根就不指望身边那三人里有谁会接茬儿，于是在说完这句“题外话”后，她直接主动将话锋转回了原本的“正事”上：“那么这会儿，是一起到那亭中，接着赏景呢，还是上谁院儿里，去歇歇脚呢？”
话音落下，便见一旁已许久没出声的守鹤上前一步，拱手说道：“老太太，不如咱们就去离此处最近的驻青馆？那儿不仅有您最爱的松、竹，也有可供坐下来谈天品茗的地方，这样歇脚、赏景两不误，便就说不上，有谁‘迁就’谁了。”
说完，未等老人表态，她放下手，转头看向姜浣心：“不过要先问问二夫人，不知如今驻青馆，可有何变化？”她似后知后觉般，抱歉一笑，“奴婢莽撞，竟疏忽了关键所在，尚未了解详情，便擅自提议，还请二夫人见谅。”她道着歉，不卑不亢地，向对方轻轻一颔首。
“姑娘这说的哪里话。”姜浣心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轻笑。纵然已是全力控制着“力度”，可她终究还是没能消除神情中的那几分，肉眼可见的生硬……
“嗐，要不说你想得周到呢，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两全其美的地方！”她笑着，煞有介事地感慨，“唉哟，这驻青馆，可是合府中最讨老太太喜欢的地方了，怎可能会变？其中松、竹，并其他一些香花兰草，一直都由专人照料打理，就候着老太太哪天大驾光临呢～”
说完这番“不可或缺的废话”，她便转头下了命令，指派十多个人，先行前往驻青馆，去布置好所需的一切。
无需多余吩咐，一群丫鬟婆子领命之后，便直接奔向了那莲池中的八角亭，将那些还在打点坐位的、老太太手下的人，也一并叫上了。
她们忙碌但有序地收拾好那一大堆日常用品，或捧或抱着各自被“分”到的物事，御灵直往驻青馆的方向赶去。
剩下后头以老太太为首的一行人，照旧“闲来无事”，缓步于庭。
守鹤早已回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可姜浣心心头的那股，在和她说完话后便油然而生的不得劲儿感，却是迟迟不肯消散，甚至还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说她“莽撞”，“疏忽了”——呵，怎么可能？她身为跟了老太太十多年的“知心人”，“资历”已经高得，连自己这李府二夫人也得敬称其为“姑娘”，甚至还有着，可直接为老太太代言的权利……此为何许人也，就算信老太太糊涂了，也不可能信她会犯这种低等错误。
所以她在这儿故意给自己整的这么一出，究竟有何意味？又会不会，这根本就是老太太的意思……？
思绪纷乱，姜浣心不觉出了神，李霰雪立马觉察到不对劲，但却不敢吭声，只好悄悄抬手，碰了碰娘亲的胳膊。
姜浣心反应过来，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神思。她稍稍偏头，向女儿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人人皆怀着各自的心事，只有那唯一的，完全可称得上是“旁观者”的狐狸，忽然发觉她们当前的“走位”，简直越看越违和——李慕儿和姜浣心一左一右，共同搀着老太太；李霰雪紧贴娘亲身边；守鹤在侧旁跟随，落后于李慕儿一两步；而其余一众丫鬟婆子，则是整整齐齐、低眉顺眼地“缀”在后头，行列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一路上陪奉着老太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天”，李慕儿她们来到了那已久未踏足过（不是因为离得太远，就是因为不喜欢这里的景色）的驻青馆。
入“馆”中，进一道满月门，恰好一阵风过，吹动满院常青植物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可一眼望去，这风景带给人的却并非生机，而是一种，仿佛直入骨髓的清冷……
王氏早命人将她随身带的几件大氅，分别披在了两个孙女和自己的身上。
李霰雪下意识地看向娘亲。
不等她开口说话，姜浣心露出一个抚慰的笑，轻声道：“娘不冷。”
一群人径直往前方不远处那片竹林走去。李慕儿几乎无意识地，将身上不知是什么毛做的大氅又裹紧了些，同时在心里嘟哝：“这风感觉就很‘邪’，就咱这副身体，虽说经脉已经修复，但还是一点儿也不能掉以轻心……既然有得穿，不要白不要。”
狐狸坐在主人的肩膀上，尽情感受着由她的触觉“传导”给它的风感，忽然深吸一口气，慨叹道：“唉……有时想来，‘人’还是太脆弱了，外有六邪（风寒暑湿燥火）致病，内有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为患；不是各种‘内伤’，就是各种‘外伤’。”
李慕儿克制不住，带着满心嫌弃，瞥了它一眼，“……伊老师，您这又犯啥病呢？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这次好像真的不轻啊！”
狐狸侧眸，回敬了她一眼，随后脸上流露出几分不屑，扭头自顾自欣赏起别处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