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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第二百七十四章:失败的“聊天” 伊依:好呗 ...

  •   他那“灵息”二字一出,狐狸和它的主人,便觉到“糟了个糕”……
      因为在第一时间就被吓懵了,李慕儿硬是待到父亲将所有话都问完了,也没能发出一丝声响。
      眼下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回应:“爹,我也不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确实觉着,每当灵息异常,我调运真气时就会变得生疏,甚至笨拙、迟滞。”
      闻言,伊依侧头看向主人,哭笑不得:“一般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说出来的,才能暴露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慕儿主人,你这‘官方吐槽’,可还行……”
      李长青陷入沉思,神情略显凝重,右手无意识抚着须,“所以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呢?按理说,即便灵力再不稳,也不可能时好时坏成这样,差别如此大,简直就像两个人似的——”
      李慕儿心头猛然一颤,突如其来的恐慌险些“溢”于言表。
      狐狸更是被惊得炸毛,差点没直接厥过去。
      却听李大人话锋一转:“莫不是那姓君的图谋不轨,假意为你治疗,实则借流运真气之时,偷偷在你身上种下了什么蛊咒,随后,将其伪装成意外!?”
      “啊??”李慕儿和狐狸异口同“声”。
      狐狸的下巴差点没能合上。
      “呃呵、呵……吓死我了,还以为刚从李霰雪那儿出来,就又要再经历一次……我还没从刚刚那种,‘底子都被人揭光了’的感觉里缓过劲儿呢……”它深吸一口气,随后闭上眼睛,不无疲惫地抹了把脸,“唉,还好是李大人、还得是李大人!不管怀疑谁,不管怀疑的思路有多离谱,都绝不会怀疑到女儿自身……”
      与此同时,李长青见女儿那不可思议、简直可谓目瞪口呆的表情,他立刻将自己那不自觉便有些“发狠”的质疑声色收敛了些。
      “咳嗯……丫头你说,爹这般揣测,有没有在胡乱冤枉人?”李长青双眉微蹙,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儿的脸,像在等一个,可影响重大决策的答案。
      可早在这个问题说出口之前,他心中的天平便已失去了最基本的公正。
      ——哼!我丫头要说出一丝可疑之处,你们这些人,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李慕儿强撑镇定,轻笑着对父亲摇了摇头,“父亲为女儿担忧,情有可原……”
      听女儿这语气,不用下文,李长青心头的那股“火”便已凉了半截。但他仍默默地,继续听着她说。
      “让您如此费心伤神,思怡不胜惭愧,”李慕儿低头垂眸,放轻了声音,“请爹爹容许女儿,暂且先在此赔个不是。”
      “对对对!”见慕儿主人这般处理,狐狸如捣蒜般连连点头,揪住下垂的耳朵自言自语,表情已经有点神经质,“尽可能争取一下组织语言的时间,有多少算多少——”它真的没招了。
      李长青也有点。他感受到,女儿明显在绕开话题……
      他上前,搀住女儿的手,中断了那还未完整的万福礼,放低身姿,与她平视,轻声道:“丫头,有什么事,便和爹直说,啊。我是你爹呀。”
      随着一缕叹息,这压根无需强调的事实被说出口,直让人觉到几分,难以言喻的落寞。
      “爹,”李慕儿抽出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所有要说的,我都已毫无保留。我相信他们,而且您看,我的身体,是真的痊愈了呀。”她停顿,露出一个安慰的轻笑,“至于君先生,他也绝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哦,这样啊……”李长青垂眸,僵硬地翘了下嘴角,“既然这样,那还是那句话,”他重新看向女儿的眼睛,“我丫头信他们,我也信。”
      说完,他轻轻松开了女儿的手,后退两步站回阶前,舒了口气。
      “行,既能得我家大丫头如此认可,就算他们是有点能耐的,好人。”他挑眉,扬了扬下巴,露出释然而温柔的笑,“好啦,你快进去吧,明儿要起个大早,今晚更得踏踏实实睡个好觉纳。”
      李慕儿轻柔一笑,微微欠身,对父亲道了个万福,“也愿爹爹,晚安。”
      李长青稍愣了一下,才作出反应,“啊啊!丫头,也晚安!”
      他看着女儿进入屋内,丫鬟们随之关上了房门后,才转身离开。

      房里,李慕儿径直来到了梳妆台前坐下,唤来春、夏、冬三人,为自己“卸妆”。
      伊依趁这机会,直接过去,坐在了离主人最近的一个梳妆盒上,与她面对面,闲聊起来。
      “慕儿主人,你还真挺喜欢‘晚安’这个词的呀。”
      李慕儿没多想,随意应道:“嗯,虽然是在‘她’的那个世界日常运用的词汇,但放到这个世界,却也不会有谁听不懂,最重要是,意思又好,且顺口、简单。”
      狐狸点了点头。而随后,它却就毫无过渡地,切换到了下一话题:“慕儿主人,你都还没真正想好,到了花阳以后要做什么呢,就这样直接决定了要‘带’着李大人去,这实在不像你的处事风格啊……”
      “哦,这才是你真正想聊的吧。”李慕儿心里不由得发笑,“不像我的,那像‘她’的吗?”
      “……像。”
      “这不就对了?我就是向‘她’学的。”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十分轻巧。
      见状,狐狸双眼半眯,摇摇头现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慕儿主人,‘她’此刻,应该是在嘀咕吐槽你‘甩锅‘……”
      李慕儿用“心声”,回以轻轻一笑:“我感觉到了。”
      作为这副身体的“原主”,她亦可在掌握控制权的情况下,体会到“心”深处另一个灵魂发出的情绪波动——但比起对方“醒”着的时候对她的感同身受,她的这点“感觉”,简直堪称聊胜于无……
      不多时,头上那繁复交错的各式簪钗便被全部卸下,李慕儿只觉,连神思都是一轻。
      看着她,伊依莫名其妙感慨道:“唉,‘习惯’这东西真是可怕……”
      与此同时,夏婵一手用指腹为大小姐轻轻按摩着头顶发根处,另一手缓缓为其梳理披肩的青丝。
      冬霜和春洛则被吩咐到外头,烧热水去了。
      这鬼使神差地,又只剩下了她,与大小姐单独共处,夏婵不禁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度秒如年的难受劲儿……
      李慕儿接受着这久违的头皮按摩,闭上眼,还挺惬意(以前,她从来只在有明显不适时,才会让秋绛上手,但如今,她再也不会“硬讨苦吃”了)。
      可狐狸却还是“不合时宜”地,想和她聊天。
      “唔,慕儿主人,所以为什么‘俗话说’,晚上不能用梳子梳头啊?”
      “这种问题,你们系统所谓的那个‘智库’,岂不瞬间便能给出答案?”
      “主人,几乎所有被提出的问题,都很难仅有一个答案。”
      对于它明显带着深意的语气,李慕儿置若无觉。“哦,那么,你想从我这儿问到的,是哪个‘答案’呢?”
      狐狸十分纯粹地轻轻一笑:“我想听,能说服你的那个。”
      “嗯?那我可要想想了……”她难得故弄玄虚,“比起听那些‘俗话说’,我更愿以医理为依据,‘她’也一样。晚上为什么不能梳头呢,因为此举能激发头部经络中气血,使其运行加快,从而扰动阳气,这有违夜晚‘阳入于阴’的自然规律。”
      伊依听得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并不是因为听不懂(毕竟有主人那堪称权威的记忆作加持),而是突然觉得,她在聊起医理时,简直像极了某人……
      为“扯”住自己那莫名其妙跑偏的脑回路,它接着没话找话:“那为什么现在这样就可以呢,手和梳子的区别这么大吗?”
      李慕儿睁开眼睛,垂眸看向狐狸,“梳齿是硬的、尖细的,人的指头可比它柔和多了,远不至于能扰动这‘诸阳之会’的气血。”
      “嗯,头为诸阳之会……”
      狐狸的“复读机式废话”还没开始发挥呢,就听慕儿主人紧接着上文道:“所以呀,即便是同样的一件事儿,所采取的方式或……‘介质’不同,获得的结果,也会是天差地别。”
      至此,伊依彻底无言以对了,终于意识到并全然承认,在这场“话里有话的辩论”中,自己打一开始,便不存在胜算……
      几秒呆愣之后,它叹了口气,整只狐都耷拉了,简直一副“无力回天”的神态。
      李慕儿不以为意。她稍稍偏过头,示意夏婵无需再按,随后,视线缓缓落在了眼前那两个梳妆盒上(包括狐狸“坐”着的那个)。
      感受到她此刻冒出的想法,伊依条件反射地说道:“慕儿主人,你不然放过‘她’吧……要在那众多‘熟悉的陌生人’面前替你出场,这件事没得商量就算了,你还要精心妆扮……秋绛又不在,这对‘她’来说更是比登天还难……”
      对于狐狸那满是担忧的“提醒”,李慕儿不为所动,“我相信‘她’能很好地应对,至少大可比我做得更好。”
      这句表态,特别是后半部分,完完全全发自肺腑。
      听完,狐狸看向慕儿主人的眼神中,透出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它正要再说,却又一次被她抢先:“狐狸,我明白,我明白你们都只是希望我……能够再‘支棱’一点儿,我也很想,想让自己别这么没出息。……可是我真的再无多余的能量,去在那群多嘴多舌、惯爱指手画脚的‘宗亲’面前,耗费身心,扛着‘礼数’陪笑了。”
      “……慕儿主人,你别这样,”狐狸简直欲哭无泪,“虽然都是知道的,但你这么重复、强调,待会儿,‘她’的退堂鼓该打得更响了……”
      李慕儿心里莫名一沉,有些发堵,“我确实已将太多本该自己面对的事情,强行变成了‘她’的担子……可你们一点也没怪我。‘她’没有嫌我一遇到麻烦便想着‘推托’;你也并非偏心想避免沐沐替我承担那些——所作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更好。”
      她停了停,随后格外认真地,与它对上了视线,“但是狐狸,我真的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一点一点地去除我心里那顽固的‘惰性’……你和沐沐,可以再等等我吗?”
      面对慕儿主人这番突如其来的,依据事实而进行的“捧杀”和开诚坦怀的请求,伊依是彻彻底底没招了……
      “她”也是。
      于是,那本来说好,“睡下”后再商量着决定的事情,就这样被李慕儿可谓“超前”地,给板上钉钉了。
      狐狸与主人的“聊天”暂且告一段落,恰见春洛和冬霜,分别捧着两条手巾和一盆热水回到了屋里。
      终于服侍大小姐洗完脸,换上简便舒适的家常衣服,可以歇了,三人行了个礼,便欲告退,仿佛生怕多待一秒。
      然而越是这样,李慕儿就越不想轻易“放过”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