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第二百六十五章：语无伦次的，说清楚了什么 秋绛：就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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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顾初轻声终结了一室静谧：“你知道我的心，我便足够了。”
听见他这句口无遮拦的“妄言”，秋绛心里一惊，随后就像被打翻了五味瓶——喜悦、喟叹、无奈……一股脑涌了出来。
然而片刻过后，那些原本都快到嘴边的心里话，终是被“压缩“成了一声，轻而又轻的：“嗯。”
他却会心一笑，熨贴而满足。那样子，就像得知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终于落定在了它唯一的安身之处。
“嗯，我也知道，你的。”他语气平静而郑重，手覆上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便分开，不敢多“逾越”半秒。
在她快要“抵不住”之际，他及时断开了交汇的目光，随后，站起身来。
“唉，来回忙活这一上午了，你身体尚未大好，得多注意休息，这床上被褥枕头都是今儿早上新换的，干净的，你要是累了就躺会儿，别逞强。”
他用最自然的语气，说着这仿佛再寻常不过的叮嘱，目光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原点，“我这会儿想去外边走走，不会太远，你有事儿就喊我。我顺便去试试和这院里的人们混个面熟，也算是先替你‘认识认识’了。”
“所以这些……”秋绛转头看了眼房间里那张，被拾掇得干净利整、一丝不苟的床铺，不知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还是她的重点真就在这上面，“都是你让人打点收拾的？”
“啊，这个，是、是我拜托师父，让几位心细些的师姐过来，帮忙整置的……”顾初突然莫名其妙结巴起来，神态也变得非常不自然，就像犯下什么亏心事，要被揭穿了似的，“我还……让她们帮、帮我们去购置一张新床……”
听完他的“亏心事”，秋绛哭笑不得，但同时心里却也松了一口气。
“……嗐，这有什么好支支吾吾的？不就是为了，我俩可能要一起住在这儿而准备的嘛。”
她这明明是陈述句，顾初却好像将其听成了提问，且生怕自已的回答哪怕迟上一秒——
“嗯嗯嗯！是啊是啊，”他像砸蒜一样使劲点了两下头，“当时师父都那样下吩咐了，我以为是其中有什么特殊隐情，所以一定得咱俩来呢，就不敢再说什么，而后就想，不然先把这儿打点妥当……当、当然眼下是不用了，不是我的话，这一张床就够了——不不，我的意思是——”
越解释越乱，越乱心越慌，顾初眼下简直都想许愿，能来个神人给自己施道法，可让他一句话便将意思表达清楚的那种……
而他没想到，有样东西，可比任何法术都强大。
眼见眼前人“乱语”愈甚，秋绛轻轻一笑，打断了他：“嗯，懂的啦，另派一个师姐过来，便不用再有‘男女授受不亲’此等顾虑了，当然一张床就够了呀。”
顾初莫名其妙慌乱忧惧的情绪，就这么被稳稳接住，并瞬间安抚了，他一时，竟还有些缓不过神……因为那些凌乱的情绪，几乎是被直接“抽”走的。
“对、对，我想说的就这意思！“说话间，他本能地舒了一口气，同时心里质问自己：咋还能有这么没用的时候……
看着他那好像如释重负，却又自愧难当的窘样，秋绛忍俊不禁，低头悄悄压下了那不由自主扬起的嘴角，随后干咳两声，煞有介事地嗔怪道：“行啦，你就这么怕我误会吗，嘴都变笨了。”
顾初挠了挠头，又抠了抠脸，整个人忽然“忙”起来，“……嗯，是啊，真怕……你误会了。怕我把这话说得，就像有何不良居心，像图谋不轨欲盖弥彰似的……那、那可完了。”
听言，秋绛旋即正色：“哦，在你看来，我就这么容易误会人？”
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想逗逗他。
却着实将他吓得不轻……
“啊？不不不是——”顾初连连摆手，摇头，严正说明，“是我怕你误会，不是你容易误会，是我太怕自己让你误会，不是说你一定会误会——哎哟又越说越乱了！总、总之，全都只是我自乱阵脚！”
秋绛低头，掩了一下嘴……“咳咳，知道的啦。看看你，此刻不又是‘自乱阵脚‘了？”说着，她瞥了他一眼，却随即就又收回视线，看向了别的地方，“我就是想逗一逗你，谁料你还真这么好唬呢……”
“我这么容易被唬着，还不是因为关心则乱——”顾初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对视，沉默，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好像只是几秒，又好像已经过了大半辈子，这房间里，终于有人重新出声：
“那、那我先出去了，你快好好歇会儿吧。”顾初生硬地变换了下动作，微微侧身，双手一前一后，共同指向那敞开的房门，“我也赶紧拜托人去找那两位师姐，告诉她们那床不用买了！”
这两句话，他用了比平常大概要快一半的语速，说完便避无可避、无地自容般，转身就想“溜”。
“诶慢着！”秋绛急忙叫住了他，“这事儿，你还是自己去了吧，什么都拜托人帮忙，可别让谁以为，你是在拿乔摆谱儿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整，她便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是挺擅长“误会”人的……
“哎，不会的，“顾初不以为意地笑笑，摆了摆手，“我平日里是什么样儿的人，他们还不知道嘛。”
看到他那表示“放心吧”的神态，秋绛不禁垂下了眼，暗自一番挣扎后，她略显艰难地咕哝了句：“可我不想叫他们看着，你为我如此用心细致，体贴入微……就是不想。”
这“一串声响”，不仅音量低，字句还经过刻意含糊——但顾初听见了，清晰地听见。
“那，那我不去了。就这样也好，一人有一张床，省得拥挤了，也避免睡得太近以致不适应。”
他并没有多问，他只知道，她不喜欢自己那样做。
“……嗯。”秋绛看看他，点了下头，声如蚊讷。
她为他的理解、体贴而感到慰藉，但也因此更加厌恶起，自己的这“扭捏姿态”……
我可能是生病了，有些水土不服……对！就是这样！
顾初正想再说些什么，以缓解眼下的气氛，却见她已经强行重整精神，开口问道：“那买床的钱，是你掏的吧？”
“嗯。”他轻轻点了下头。
“这钱，我出吧。”
这话说完，秋绛又蹩脚地，紧急补充上了一个“正当理由”：“这样之后想睡新床，也更名正言顺。”
“本来就是名正言顺啊，”顾初却是“不识时务”，抬了下眉，理所当然道，“新床本就是为你买的。还有这置办的其他物事，也就当是我这既作为发小（未婚夫婿），也作为同门师兄的，送你的‘入门礼’，好不好？”
于是话音未落，秋绛又不由自主瞄了一眼那整洁利落、其上日常用品一应俱全的床铺及床头柜，心道：“谁家‘师兄’入门礼，会送此等细碎的物事啊……”
可她再想不到别的什么，能勉强合点儿情理的拒绝理由了。
她移开目光，颊边隐隐浮起了一层薄红。但随即又强迫重新看向他的眼睛，“……好，心意不能折，那我就听话收下，若愚师兄的这份‘入门礼’咯。”
见她莞尔，顾初不禁也扬起柔暖的笑，“嗯。嗯……今后若是还有什么缺的，你就只管放心和我说，我来帮忙置办，绝不会再麻烦别人了！”
秋绛轻轻一笑，脸上泛的红更明显了些，“帮忙（重音）置办，是和我一起吗？”
顾初看着她，眼里仍似有微光流转，“当然。”
话音落下，在随后几秒钟的沉默里，那原该在两颊渐渐谈去的红晕，却悄悄“蔓延”到了她的眼眶。
她连忙眨了眨眼，站起身来：“我不累，精神头好着呢，我想和你一起去走走。毕竟有好多师兄师姐要认识呢，这种事，怎么能‘替’呢？”
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秋绛一开始明明想的是，让若愚亲自出门去找那两位师姐，她好独自去和二老细细聊会儿的，结果却变成了她想和若愚一道，在院里各处走走……？
唉，不管了，两位尊长的事，之后总可以再找机会！可我要让自己能如此心安理得、顺理成章地与若愚同行一回，恐怕，就只有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