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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第二百六十三章:执意之计 游岳:难逃 ...

  •   一时难懂师弟的凝视是何意味,游岳条件反射地有些犯怵,可在犹豫过后,他还是决定要把想说的给说完。
      他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放回了信纸上:“整封信就只是有事说事,最多说了句:让我俩放心,他们‘定会将计划中每一步,都筹谋得万无一失。最终保准是安安稳稳、静静悄悄地,将二老接回家……’”
      指尖在信纸上游走,他“无情”地指到哪里念哪里,可读着读着,后面,忽然就没声儿了。
      ”嘁……”羁空轻促冷笑一声,改为斜着眼看他,几分嘲讽几分不屑,“怎闭嘴啦?是宁熠这计划实在太好,出人意料到让你失语啦?”说着,收回视线,松手将信放下,“哼,装什么缺心少肺!宁熠全信没叫一句师父,你倒落得清净?”他垂着眼,自顾自不留余力地冷嘲热讽,说完,双唇紧抿,下颌紧绷……明显已经有点绷得住了。
      游岳也还是依旧强撑,胡言乱语地应道:“嗐,说的什么话,这不是信嘛?信,怎么‘叫’人呢?”他挂着那轻巧天真的表情,耸了下肩。
      毕竟总不能两个人同时崩溃(虽然平常遇到事,轻易崩溃的往往是他)……
      羁空一声不响,颓然将胳膊抬起撑在了桌边,以手扶额,看向那封信的眼里透出藏不住的失落。
      见师弟如此,游岳心里真慌了。“哎~你就这样,凡事都爱往最坏了想!万、万一宁熠只是忘了呢?因为谋划这些事情太过费神,所以才没顾得上称呼之类此等小节——这于他而言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嘛。”
      “啧!”羁空瞥去一记冷眼,嫌之又嫌地甩开了师兄拍拍他肩膀的手。“嘁,要真是忘了(重音),又怎还会有这‘师尊’二字!”他用指头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来信开头的敬语,说完,便阖上了眼。
      游岳别过头,移开目光,脸上维持许久的“轻松”表情,终于是卸了劲儿……
      他默默拿起桌上的信,仔仔细细地将其重新折好,放回了信封。
      沉默片刻,他忽然舒了口气,随后,用尽量平静轻松的语气说道:“你要想嘛,他至少还在与阿境协力,为接我们回家出谋划策呢,还费心打点他在各处的人脉呢。”
      “奇怪的就是这嘞——他和阿境在一块,那不管是有什么事,会写信并托人捎给咱的,都应该是阿境吧?为什么整封信倒是宁熠写的呢……”羁空半睁开一只眼看他,“对了,你怎知道这封信就是阿境给我们的?”
      “你还真当我瞎啊?”游岳皱眉瞅他,露出一副“真是莫名其妙”的表情,“这信封上不是有嘛,那就是阿境的字迹呀。还有,方才我就偷偷问秋绛了,她明明白白告诉我这信是君先生给的——还有哪个君先生啊?”
      羁空依旧懒懒地撑着头,眼睛早又闭上了,语气淡淡如死灰:“哎,那也有可能,是哪个我们不认识的‘君先生’呢。”
      “哈!你也是会说笑噢,阿境将要给我们的信,转交到了另一个‘君先生’手里?哈哈哈——”游岳笑着,一甩手打了下师弟的肩膀。
      这下,可算是将那团“郁火”彻底点爆了。
      “噫~我的苍天老爷——”羁空摔手而起,几个黑白子在棋盘上被震飞。
      他忍无可忍地照师兄宽实的后背盖下了一巴掌,“你再这样跟我癫癫傻傻,我给你——”发狠的声色正“上劲”,他却词穷了。
      仿佛那一巴掌打中的是空气,游岳身形依旧稳如泰山。他抬起头,冲师弟嬉皮笑脸:“哎哟多谢,给我舒筋活络嘞~真安逸。”
      “我安逸你个大西瓜!”羁空清楚自己这张嘴难有杀伤力,一边说,一边抬腿使劲踢了下游岳的椅子座底。
      “底盘”下产生一阵穿透力极强的震动,立刻让游岳本能地蹦了起来……他转过身,无可奈何地看着师弟,“你的腰好多啦?好多了也不是能这么闹的。”他一摆手,“唉~何必如此暴躁?”
      羁空瞟了他一眼,不屑搭理,顾自扶着桌子坐回了椅上。
      看着他那样儿,游岳撇了撇嘴,神情流露出些许不忿,“如今可是只有我俩相依为命啊,你要再把自己气坏了,那受累的,可只有我一个噢——”
      羁空头也不抬地斜了他一眼,并不友好的神情像是在故意赌气。
      “我不管,我就是心里憋闷,委屈!”
      “哎哟哟哟哟……”游岳俯身凑上去,睁大眼摇了摇头,直㨃他面前发出一阵“惊叹”,“以前是谁总说我‘老没老样’啊?如今,这——唔!”准备的挑衅吐槽还没正式开始,他就被对方一巴掌,“啪”的盖住了整张脸。
      “去去去!”羁空毫不留情地,推开了那几乎占据整个视野的大脑袋,“我心里气堵得很!别这里碍眼了!”
      游岳可谓条件反射地,立马将那只捂住自己脸面的手给“掰掉”、甩开了,同时顺势坐回了椅上。整套动作,是十分的干脆、利落(熟练)。
      “唉呀,那这可没办法哦~”他抱起双臂,靠在了椅背上,歪头挑眉,露出一副十分讨打的散漫神情,“我不在你跟前晃荡,难道还能去其他院里走访啊?”
      “诶,这主意不错!”羁空忽地眼前一亮,抬头看向师兄,表情就像是一个深陷瓶颈的人,突然得到了什么绝妙的灵感。
      “咿,你又想作什么鬼?”游岳的眼神顿时透出几分防备,上半身微微往后躲了躲,不知是下意识反应,还是故意的,“我不干哈!”声色无比坚决,仿佛他已被师弟的这种“灵光一现”坑害不知过几百次。
      对于身边人那激烈的反应,羁空置若罔闻,自顾自接着道:“咱俩这些天在他们面前装出的这一副‘不和’的样子,眼下终归是能真正派上用场了……”
      闻言,游岳打量了他一下,随后撇撇嘴,低声咕哝:“也没几分是装的。”
      羁空无语地眯瞪了师兄一眼,最终忍住,没对其进行“物理教育”。
      他索性直接说起那刚刚在心头生成的主意:“你待会就避开他们,偷偷溜出去,然后我出来‘找你’,惹他们注意,那两人便定要分出一个去追拿你。”语气并非商量,而是纯纯的派遣(命令)。
      游岳立马煞有介事地皱起了眉:“啧,什么叫‘追拿’啊?”他首先表达了对师弟态度及用词的强烈不满,而后才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嗯,这样就有机会,好好向陆姑娘问个清楚了。”
      羁空略显满意地点了下头。
      游岳看着他,面无表情:“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师兄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唉,也怪他们二师尊,对咱俩确是太宽松了。——师弟欸,你忘了这院东、西、南、北门都还有人把守的?就算我真有那本事,从院里头所有人眼皮底下溜掉,也过不了那院门前的关卡啊!再说,不过就是找一个修为尽失的老头子而已,他们能为此派出几个人?唉,你以为这样,咱便可以有能和秋绛单独说上话的机会啦?嗯……还是太欠考量。”
      羁空垂下眼,似想了一想,随后,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师兄啊,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最爱玩的游戏——寻喵呜(躲猫猫)呀?”
      游岳瞬间感到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以致打了个小小的哆嗦,这反应,是一种近乎生理性的“大感不妙”。
      “怎地,你想干什么?”他又将身子往后靠了靠,甚至双脚斜蹬地面以挪动椅子,试图拉开与师弟之间的距离,“我跟你说啊,君子报仇是十年(重音)不晚,你这都几十年了,是不是也太长了点!”
      看到师兄这恨不得退避三舍的样子,羁空毫不掩饰地勾起了嘴角,显出一个少有的危险弧度,他半站起来,双手带着椅子,整个人一步“追上”师兄,重新坐好后,他笑道:“噢,你也记得在这个游戏上,你于我有仇啊?”
      瞥了眼此刻自己和师弟之间,那“已准备好促膝长谈”的距离,游岳神态中的警戒与畏惧又加深了几分,“那、那个……我虽然害你跌过池塘,摔过泥坑,吓尿过裤子……”他感觉自己好像说多了,“但那都是年纪小不懂事嘛,后来我也受到师父的训斥,受过惩戒了呀!如、如今咱们都老了,谁也经不起任何胡来瞎闹了嗷——”
      话音未了,羁空收了那“居心叵测”的微笑,眨了眨无辜的眼睛:“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就像见洪水猛兽似的呢?”
      瞅着面前人那样儿,游岳彻底放弃了,绝望得,丧失了表情……
      “说吧,你要我做甚?”
      羁空“纯良无害”地微微一笑,又往前凑了凑,“既然出不去,那你就躲起来,藏好后,我就去找他们,说你不见了。然后他们发现,你竟连院门都没出,一时应该并不会为此事而去惊动其他人——特别是他们那两位师尊。这样,到时便只会有住在这里的人,在本院各处中搜寻,你只需藏好就行,藏得越久,他们越牤,我便能有越多机会,向陆姑娘把事情问清楚!”
      游岳缓慢地眨了下眼,表情犹如一滩死水,“你也说了——应、该。”
      说完那重重强调的两个字,他无力地摇了下头,“而且纵使这些都不出你意料,他们没去别出喊人,我也没那本事,能躲过本院这十几二十个(也许还有不止)灵机正盛的小伙子小姑娘的眼睛。”
      见师兄仍是不肯松口,羁空倏地拉下了脸,抱起胳膊,身子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我不管!我心里不舒坦!我定要弄弄清楚,宁熠到底是不是在真心想着救咱,还是阿境强留他帮忙的?”
      听言,游岳忽地自喉咙里发出一声轻促的冷笑,“噢,原来你在我面前这一顿耍性子闹脾气,到头来安的心,是在这里啊?”说着,他抬起眉,露出了然却不以为意的神情。
      对视中,羁空见机转变态度,眼神投去几分恳求:“是啊,所以师兄就依了我这次吧……?”
      看着他那完全放低姿态的神情,听到他那小心翼翼上翘的尾音,游岳不是心软了,是真服了。
      “……行吧。”
      “那好。”羁空声色一秒恢复正常,“那就这几天,咱认真计划一下,最好能找到一个风水宝地,藏稳就不用动了的那种,毕竟师兄你如今可没法再像当年那样,掩人耳目地狡兔三窟了。”
      游岳瞪大眼睛,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轻蔑一笑,“你以为你是‘造化’啊?这样‘风水宝地’,也是只有你才想得出来哩~”
      “嘁,想要就得说出来,”羁空摊了下手,满不在乎道,“万一‘造化’就为我实现了呢?”
      游岳看着他,“不带任何意味”地点了点头。
      “唔,师弟呀,愚兄还有一事不解。”
      羁空点头一笑:“请说,愚兄。”
      “届时,我该怎么能让你知道,我藏好了呢?”
      羁空一顿,原本傲娇挂起的嘴角倏地垮了,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