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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第二百五十八章:都“不知情” 算了,总比 ...

  •   巳时初刻,一班人马算是踩着点,抵达了当时与蒋岌薪他们约好汇合的路口。
      马车将将停稳,里面的人便急不可耐般,径自动手掀开了帘子,忽视一旁急忙想要搀扶的冬霜,直接轻巧利落地跳下了车。
      伊依叫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她“自走自路”,谁都不顾。
      它破罐破摔垂下了原本试图“挽留”的手,顶着一副“无力回天”的表情,幽幽飞过去:“主人,拜托你稍微收敛一~点好不好啊?她把身体主控权重新交回给你,也是因为相信你嘛,你不能想着李将军不在,你就可以做回自己了——”说到这,情绪突然激动,“而且万一他在呢!”
      李慕儿听进去了,不过懒得搭理,自顾自向已与她对上视线的蒋岌薪走去。
      “季先生,别来无恙?”打这声招呼时,她仿佛没看到旁边的君澄境。
      蒋岌薪简直反常地,拱手作揖回礼:“李姑娘,几日不见,还托你的福,医馆一切都好。”
      她几乎条件反射地直接瞥向君澄境,眉眼表露出隐晦的诧异与不解……还有些许,难以名状的担心。
      他是受啥刺激了?还是看我弄这么大“阵仗”,人都变腼腆了?这也不应该啊……
      在她的注视下,君澄境微乎其微地摇了下头,紧接着,亦拱手作揖,道:“李姑娘,别来无恙。”
      李慕儿配合地走流程回礼。看见他与自己对视时,唇边浮现的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莫名其妙地感到几分心安。
      “主人,他当然知道是你啦,”伊依“适时”出声,以冲淡她心中,那不受理智管辖,径自生出的暧昧情愫,“抛开气息不谈,你和她的区别,在他看来也不要太明显好嘛。”
      一番话了,李慕儿心头那本就难得且“稀薄”的“粉色雾气”瞬间溃散,不由分说地让她“清醒”了过来(本来就没被冲昏头脑嘛,只是一时,有点意外)……
      芸妈棺椁旁,那圆功居的店家见各位都已客套寒暄得差不多了,便出声提醒道:“先生、小姐,该送故人启程啦,若错过了时辰,‘路’就不好走了。”
      于是,停滞的队伍再次出发。
      李慕儿坚持步行,无人劝说成功。只好由春夏冬三人簇拥着她,与安放棺椁的车保持“干净的距离”,随之亲身融入了那不大不小的送葬队伍。
      她与蒋君二人之间也隔着一定距离,不过,并不影响正常交谈。
      “季先生,”她看向蒋岌薪,唇边带着一抹浅笑,“多谢你,多谢你将芸妈从乞丐窟接出来,安置华莲寺中。”声色谦卑诚恳,所表达的感激,发自“心底”。
      蒋岌薪轻和一笑,颔首回道:“李姑娘不必挂心。生死大事,人之常情,况我等身为医者,于此更是不容怠慢。且季某别的不说,但凡是答应好的事情,我定尽我所能,让一切周全、妥帖。”
      这话若只听前面那段,君澄境差点都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没得感情的狐狸拿出“小本本”,随手记了几笔,“他这是在夸自己吗?真是毫无违和感……学到了,学到了,以后就要这么一本正经地夸自己。”自言自语着,它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李慕儿舒了口气,微微笑道:“能遇到二位先生,是我人生中一幸。”这一句,同样发自“心底”。
      却见两位先生听言,猛然变了脸色,就像她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十分危险的违禁词。
      但他们“过激”的反应转瞬即逝,以至让人连疑惑都来不及。
      蒋岌薪连连摆手:“诶不敢当不敢当!李姑娘这话说的,可是颠倒其实了。”
      李慕儿笑笑,干净地终结了话题。
      回归沉默,她不动声色“唤”来狐狸:“喂,你有没有看见,他们刚才表情管理失控的瞬间,是不是都往我身后瞟了一眼?”
      “嗯,懂了主人,”狐狸一脸淡然地回头看去,仿佛一切都在它预料、掌握之中,“那验证范围是?”
      “就那一堆,戴斗笠的、一看就是武夫的!”
      “呃,我觉得李将军不会‘混’得这么明显的……”它吐槽着,向那些“武夫”飞去,一边盘算着,得扩大点“搜查”范围……
      可约莫才过去一分多钟,它便光速飞了回来。
      “主人,李将军还真混在那些人当中!我丢,要是不凑近看脸,谁发现得了啊,这根本毫无违和感——”
      李慕儿暗暗地叹了口气。“……淡定,淡定,咱没发现很正常。毕竟遮成那样,并完全收敛气息,且还有那,‘护卫一般不轻易显山露水’的江湖习惯打掩护呢。咱这会儿发现,算早的了。”
      知道主人这番话其实是在安慰“她”,伊依一时无言,只认同地轻轻点了下头。
      “那我们现在,是继续‘不知情’呢,还是?”
      李慕儿不着痕迹地往蒋君二人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就再陪他们把这‘戏’演下去吧,看目前这情况,如果把那些心照不宣的东西挑明,似乎对谁都没好处。”
      众人尽皆沉默,只有不轻不重吹打着的丧乐,萦绕耳边……
      良久,蒋岌薪实在受不了了,便在心里搜寻起一些也许能算“合宜”的话题……不多久,他想到了什么。
      “对了李姑娘。”他状若随口一说,转头朝侧后方看去。
      “嗯?”李慕儿不假思索,闻声对上他的视线。
      “不是说芸妈的一个亲人会来的吗,怎么不见?”他一面问,一面环顾了下周围。
      “嗯,原本是说要来的,”她回以一抹无奈的苦笑,“可前儿又来了封信,说……不来了。”她临时省略了很多,但话中那令人寻味的停顿,已使其无须多言,“这事儿我瞒着秋绛,就也忘告诉你们了。”
      蒋岌薪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秋绛去哪儿了……但眼下好像已经,来不及问了。
      他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李慕儿径自解释道:“若秋绛得知芸妈的家人连那一个都不来了,她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所以我想,与其在此行之前可能还要闹上一场,不如暂且搁下,先平平稳稳地送完芸妈这一程,之后,再考虑其他。”
      “哦……”蒋岌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就说今儿为何竟不见陆姑娘呢,本想问一句,却又不知方不方便。这下解惑了,原来是李姑娘自有安排。”
      李慕儿讪笑,摇摇头:“原本我也想不出法子,如何能令秋绛‘放下’芸妈这最后一程,结果恰巧家父做主,欲送她入玉衡榭精进修为,且正碰上若愚回宗门的日子,我才得机会说服,让他们俩相伴去了灵隐。”话到后面,她有意无意地用上了些许不一样的语气。
      她轻描淡写地陈述着,视线交集间,蒋君二人脸上相继掠过几分微妙的情绪——像是为此感到有些意外,又像是因想到什么而忧虑不安……
      “噢,原来是这样。”蒋岌薪一笑,下意识就要将那些流露于表的“异样情绪”,彻底抹除在旁人可觉之前。
      “唉~这才堪称是真情换真情啊,李大人如此厚待,实一丝不负陆姑娘放在李姑娘身上的那一片心呐……”他叹息,摇头感慨,不似作假,可在那双一刻不离与李慕儿对视的眼里,却蕴着仅她可见的、和言语完全不同的意味。
      对此,李慕儿不躲不避,脸上浅淡的笑亦丝毫未变。听完,她微微颔首道:“家父向来心善,对真心待他与我们的人尤是如此。秋绛一直以来,都向往能入名门正派修习,我便趁着此番相聚,向父亲提出了这一愿望,还未多说什么,他便点头应允了。”
      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听完这番话,蒋岌薪不由流露出了几分欣赏与感激。而那相比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君先生,却是不自觉蹙起了眉。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中疑虑消减,蒋岌薪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视线,简直是冒犯……
      他战术性地掩嘴干咳一声,收敛目光,试图恢复“季先生”在李姑娘面前该有的样子。
      “可,李姑娘真就这样任由芸妈的家人们……不来了?啊,季某的意思是,这毕竟人生一大事,于此若留下缺憾,岂不是噬脐莫及?”
      李慕儿往芸妈棺椁的方向望了一眼,并未立即作答。“芸妈对其家人,向来不喜强求,若她身后有灵,在这件‘大事’上,只会是更加‘无欲无求’。至于对我而言,要真正解这口气,可不是冲去花阳,把他们指责教训一顿那么简单。”
      她略一停顿,垂眸看向怀中,护了一路的锦盒,“真正的惩罚,是像季先生你说的,‘噬脐莫及’。”话的末尾,一字一顿,意味深长。
      听到她说的“真正的惩罚”,蒋岌薪无言,似难以承受地闭了下眼,仿佛……他对此等“重罚”感同身受。
      李姑娘啊……你是懂的,用后悔作惩罚,你是懂的……
      却听身边水登忽然出声:“可李姑娘,若他们就是那等‘无心之人’,根本不会后悔呢?”
      几乎生理性地,蒋岌薪白了他一眼。
      李慕儿沉默了。
      这是她没想到的,他们不会后悔?那……
      “那我只能,为芸妈(还有她攒下的这一满盒东西)一大哭。”她流程似的应道,语气轻淡得,就像在喃喃自语。“平静”的声色辨不出任何情绪,连她(和“她”)自己也不敢细思,这句回答,究竟是“放下我执”,还是,“哀,莫大于心死”……
      觉察她眼中神色明显黯了下来,蒋岌薪毫不客气地给了君澄境一肘击,同时连忙找补道:“李姑娘,别听这人说的啥!他这嘴,哪怕只说上一句好的,都能浑身不得劲儿!”
      他看都不看又“打”了水登一下,然后接着说:“到底之后那人和事儿会是什么样,咱们尚不得而知呢不是,可不宜就这样,先行自作揣测,没的徒增烦恼。你说对嘛?”
      李慕儿点了下头,不咸不淡地微微笑道:“两位先生说得都对。”
      同时,心里却捏着把汗:”只能‘都对’了……万一因为多说了一句‘不中听’的话,不小心对之后的事态产生什么影响,那可是完了个蛋的……”
      听着主人的“嘟哝”,伊依不由得又一次回头看向后方,忽然有了种如临大敌的感觉,“确实,接下来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可都得三思了……不然要对‘之后’造成什么不良影响,那恐怕就不是我们能‘应付’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