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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二百五十二章:不想说的真正原因 李慕儿:“ ...

  •   得知李霰雪当下也在府中“等着”的瞬间,秋绛条件反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慕儿,仿佛她对她隐瞒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好在这次,她及时克制住了那几乎生理性的,惊呼的冲动。
      直到一切就那么“愉快的决定了”,无人再有异议,车帘重新将外界隔绝,她的情绪才完完全全形于声色:“慕儿——”她极力克制着音量,俯身凑近前,就好像这会儿要说的,是什么绝对机密,“这你也没告诉我!二小姐是今天回来的吧?这个时候,你顺遂我的(重音)意愿,改道去普济医馆,就这么缺席了这团聚的第一顿午饭,可是‘不厚道’啊……”
      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对方驴唇不对马嘴:“她可不是你二小姐了呦,她是你小妹~”
      看着慕儿那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而且还以如此理所当然的态度说出这种……妄言,秋绛情绪愈发激动,“慕儿——”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李慕儿即刻转变了神态,“正经”不少,连连认错、安抚,说话的同时,她伸手揽过身边人的肩膀,动作轻巧自然得,甚至令人一时来不及过多的留意。
      待秋绛反应过来,她已经安安稳稳地靠在了慕儿怀里……焦急情绪瞬间消了大半。
      这亲密的姿势无声定格了几秒,直到后知后觉回过神,她才慌忙重新摆正自己的位置,随后,耳根处竟泛起了一片红晕——她简直为刚才那一刻,自己心中生出的几分倚赖和依恋而感到羞耻!
      “咳、咳咳!慕儿,你如今,实在是、变得太调皮了——!”
      秋绛故作气愤地控诉,随后又像和嗓子有仇般,生硬地咳了几声,才堪堪“整理”好自己。她回过头来,十分严肃地看着那“调皮的人”,换上了不容商量的语气:“慕儿,我不去普济医馆了。趁还没到岔路,你快让人依旧按回府的路走;吴婶也应该尚未走远,你赶紧喊个利落的丫头去——不,我去追!”
      她有意令自己看上去非常强势,都等不及嘴把话说完,整个人便已展开了行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嗖”的冲出车厢。
      她的态度十分“强硬”,可李慕儿如今,也已然是个一旦做出了选择,便难再由人的“倔种”(至少在这事上头)。
      她起身,干脆地、专横地,一把将就要“点火发射”的秋绛按回了座位上。“对呀,你去——普济医馆嘛。”
      秋绛自下而上仰视着对方,语塞,表情很复杂。两人默然相对,良久,她才含糊咕哝出一句:“慕儿,你不讲理啊……”
      尾音未落,李慕儿忽而狡黠一笑,松开撑在她身后靠背上的手,气定神闲地坐了回去。
      秋绛暗自深深松了口气,因为心中那股油然而生的,重获自由般的感觉。
      好奇怪,明明距离并不算近,明明慕儿并没有对她施以任何形式的压迫(无论眼神、气场还是语言)……可此番短暂的、不“平等”的对视,却就是令她莫名心跳加快,且这心慌之下,还隐约泛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负罪感……
      见她埋下了头,依旧那副局促无措的样子,甚至好像又添了几分羞窘,李慕儿忽地一笑:“怎么了嘛,我们之间,难道只允许我扑在你怀里哭,不准我伸手抱你一抱啦?”
      听到这话,秋绛下意识抬眼,两道视线相触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绯色似乎更加明显了。“不、不是的……不是,就你这样,突然给人‘杀’个措手不及,任谁都会不知道该怎么办吧!”她看着她,神情很复杂,说完,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这新一轮短暂却又漫长的无声对视中,有几分名为“心虚”和“退缩”的情绪,擅自从她心里的那团乱麻中脱离了出来,浮于表面,逐渐难以掩饰,最终达到了一眼即可辨的程度。
      而李慕儿只是静静地等着,脸上浅笑温婉,莫名带着一种,似乎能够抚平人心的魔力。
      不知过去多久,秋绛神情闪躲着,支支吾吾开了口:“慕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那儿吗……”
      “嗯?”李慕儿微微抬眉,表示不解,“我不知道,我等你告诉我呀。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嘛,从不需要我问啊。而且我想着,就算你忘记说了,到时也自会知晓,反正这次我是跟定你了~不会让你独自去见他们的。”
      话到一半,她在声色间故作出些许傲娇,没道理地,让秋绛的心情竟莫名缓和了些。
      可……那要说的话却依旧绊在唇齿间,一字也出不了口。
      李慕儿看看她,随后面露几分了然,点了下头:“哦,这次需要我问。——你去普济医馆,是为什么事情?”
      她煞有介事地,将这话问得就像在补办流程,以致秋绛即便是在此刻堪称那窘困的心境下,也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对秋绛而言)车里的气氛似乎得到了“挽救”。可后面接踵而来的,却又是熟悉的沉默。
      两道目光就这样静静地交织,仿佛一切都心照不宣,无须多言……
      第一个不耐烦的,是在一旁身为“局外人”的狐狸:“唉呀,她到底什么事啊?你都问了,她还磨磨唧唧的!”正挥爪跺脚地焦急吐槽着,它却突然一顿,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会是什么‘噩耗’级别的事吧,才至于这样?!”
      但其实,秋绛早就决定了,要将自己这“蓄谋已久”的馊主意老老实实交代,至于眼下的犹豫、支吾,只是还在艰难地选择措辞方式,并组织语言……
      李慕儿则好像是最淡定的,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面前的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噩耗”,又又或者是笃定,对方最终会给自己一个清楚的解释。所以她丝毫不急,甚至心里尚留着些许,从顾府“脱身”后,产生的悠闲之感。
      终于,她在那宽容的静默中,等来了回答——
      “慕儿……我要去医馆,是因为……有些话想跟季先生说,这我方才说过了……”
      “嗯。”李慕儿点头应了声,没多话,只依旧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
      “我、我想跟他说的……”秋绛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攥了攥,“我想和他说一声,你心里,对君先生有意……”怀着“英勇就义”般的心态说完,她闭眼偏过了头,可随后又不由自主悄悄睁开,“做贼心虚”地偷偷观察慕儿的反应。
      但李慕儿却依旧风平浪静,脸上的温和浅笑并未有丝毫变化……或许是因为她对秋绛所说的这些,压根不在意,又或许是因为,这一切完全就在她意料之中。
      见此,秋绛原本小心翼翼的“偷窥”,直接变成了毫无修饰的诧异直视,“慕儿……你、你不生气……?”
      “嗯?”李慕儿不以为然地笑笑,“我为什么要生气啊?”说这话的同时,她有意识地松开了身侧那只紧攥着裙摆的手。
      伊依无法理解,慕儿主人是怎么做到,在两个灵魂俱是“心头一颤”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表面不见一丝波澜的……
      秋绛又别开了目光,双手停不下来的“小动作”,暴露着她心中的焦虑。“……那慕儿,你……准我那么做嘛?”她终究还是抱有那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希望。
      李慕儿嘴角微翘,笑容依然平和,摇摇头:“不。”
      得到她这不可置否、毋庸置疑的答复,秋绛心情十分复杂……一边像是松了口气,一边却又感觉,前方正有更大的难题等着自己。
      “那咱们眼下是回府……?”她还是选择问出了,这乍一听着实多余的一句。
      “不,还是去医馆。你想的事儿不准干了,还有我想干的事儿呢。”
      李慕儿轻描淡写地答,语气听上去就像,这会儿要去的,是某个相识多年的老友家……
      秋绛正要发出疑问,她却又抢先一步:“那你为什么又决定,将自己这主意如实告诉我了呢?”说着,她往前凑了凑,“你明知我不可能让你那么做的。”
      目光交汇的瞬间,秋绛便明白了,慕儿并没有在怪自己。她不再躲闪,但神情,却变成了哭笑不得,“就是因为知道这主意有多荒唐,所以我想,还是自己招了吧……我也不知我这是被什么给昏了头了,既然差点替你做主了这种事……”
      说着说着,那团如乱麻的情绪又再次浮上心头,终究还是令她,好想逃避现实、好想……这一切的一切,从来都没发生过——!
      看着她抚额闭眼,带几分心有余悸的样子,李慕儿忍俊不禁地轻促一笑。
      她拍了拍她的手,随后,就像顺嘴一问:“那你又是怎么明白过来,最终改变主意的?”
      秋绛的一只手尚挡在额头,完美遮过了此时,她神色间浮现出的慌乱……
      她该如何向慕儿坦白,那直至刚刚,她才自觉、自省到的真相?
      她近乎急切、迫切地,想让君李二人互通心意,修得正果——不止因为对慕儿终身大事的牵挂,更是为了,填平自己心中的那份强烈的愧疚与不安(对,那份,因为“抢走”若愚,而生出的心虚和忌惮)……
      她极力平复着内心翻腾的情绪,直到确认自己有能力将表情控制在尚属“正常”的范围,才放下了手。这番肉眼不可见的挣扎,实际只用了短短数秒。
      她苦笑一下,不无尴尬地看向慕儿,舒了口气:“就是突然明白过来的呗……这事,可关乎你的终身啊,我是多有骄妄自大,竟生出如此荒唐的主意,就、就自顾自想着,找个帮手……更好将你和君先生,再拉近些……”
      李慕儿虽并无从知晓,秋绛内心那早已纠结成一团乱麻的“隐藏苦衷”,但此刻,她从她的神情语气中,读出了几分,不合常情的内疚与焦虑。
      听完她那局促又略显尴尬的,对于自己“荒唐主意”的交代,李慕儿似释怀地笑了下,声音轻浅,听上去,却又像是一缕叹息……“这傻姑娘,是眼见得如今自己有了归宿,所以也急着让我‘有情人终成眷属’?”她笑说着,摇了摇头,倾身凑近,强行“闯入”了对方低垂的视线。
      秋绛没奈何,抬起头正正对上她的目光。
      李慕儿接着说道:“人各有各的路途,所谓‘归宿’,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她缓缓收回身子前仰的动作,呼出一口气,“总之我认为,我的‘归宿’,不会是人们口中常常称颂的:‘之子于归’‘白头偕老’。”
      这番话,的确起到了李慕儿想要的“让秋绛宽心”的作用——但她不知道,此言,此时此刻所“宽“的,其实是那颗,连对方自己都不愿正视的,“见不得人的心”。
      而为了减轻心底那名为“自私”和“自罪”的两股力量所带来的撕裂感,秋绛未经太多思考,便自顾自,有些不搭前话地问道:“慕儿,那你去医馆,是要做什么?”
      李慕儿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她还没想好……
      “哎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秋绛的思绪本就正处“良心不安”的动荡状态,不料得到慕儿这样一个答复,她心头猛地一沉,只觉那些一直相互拉扯的顾虑与担忧再次失控膨胀,像块巨石狠狠压了下来。
      原来,纵使压根没“做贼”,也能“心虚”至此……
      见她又莫名出神,李慕儿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想什么呢?”语气却轻巧得,就像是闲闲一问。
      但秋绛对此可十分有自知之明:这“没事人”,自己从来就没演成功过。
      于是,她索性挑了另一件,自己确实也担忧(只是和心底那不为人知的一切没法比而已)的事情,用作回答:“慕儿,我还是觉着,咱就这样自顾自改造前往医馆,不太妥当。在家里等着的人,会不高兴的……何况你和她们之间,如今好不容易有些事情都说开了,彼此心里多年的结才开始松动,冒出新生的‘苗’,结果你紧接着就不声不响地缺席了这顿饭……”
      李慕儿真是想不明白,秋绛所谓的“说开”和“松动”,到底以何为标准,也挺好奇,“他们”,包括了谁?这一番似言犹未竟的话,在她听来,可谓只有那“新生”一词,是堪得认同的。
      她没说话,只是依旧看着对方的眼睛,脸上的微笑亦无丝毫变化。
      见状,秋绛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该再补充些什么,又道:“再说老爷,他听到你今儿中午‘撂下’他们,转而要去的是普济医馆,那他不得像上弦的箭一样,噌的就冲过来了?那两位先生倒或许无碍,可翟叔并其他街坊众人,没准有些麻烦……”
      再多的,不知如何说,也没必要说了。
      谁都知道,这所谓“麻烦”,无论是于李府,还是于那些“街坊邻里”,皆有着不可忽视的风险和危害。
      像是终于被说动了,李慕儿陷入思索。可其实,她此时踌躇的,并非“去医馆还是回家”,而是还能不能再另找个借口,平平稳稳地逃过这顿“大团圆的午餐”……
      不想回家,这才是她在秋绛提出想要去普济医馆时,几乎未经思考,便爽快(迫不及待)更改目的地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