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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第二百三十七章:“榆木”的回答 秋绛:回去 ...

  •   不知过去多久,李慕儿自昏沉中苏醒,睁眼便见那“熟悉”又陌生的碧纱橱顶。
      略一偏头,就看到一张原本还写满担忧的脸,瞬间惊喜地开了颜。
      “丫头,醒啦!”李长青蹭地离座,俯身观察女儿的状态,“咋样,身上有没有不舒坦的地方?……”
      一连串的问题如竹筒倒豆般被当头抛来,念得李慕儿脑袋嗡嗡,好容易睁开的眼睛,撑不住又给闭上了。
      李长青“坑”而不自知,见状,立马扭头冲外间喊道:“喂!你快进来看看,思怡这是怎么了——”
      几乎一转眼,叫“喂”的人出现在了床边。
      看见他,李慕儿脑海里瞬间闪现出,当时李将军“大动干戈”的画面,脱口问道:“你没事吧?”那声色,仿佛对眼前人竟能从那等处境下死里逃生、毫发无损,感到十分庆幸和不可思议。
      四个字,一瞬间,李将军觉得心被冷水浇了个凉透。
      君澄境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面露几分无奈,轻轻一笑:“看来,我是不用问李姑娘这个问题了。”一边说,一边却蹲身,将指尖搭上了她的寸口,“李姑娘看呢,在下可有缺胳膊少腿?”
      李慕儿坐起身来,手腕从他的指下移开。可随着动作,后知后觉的尴尬席卷而来:面对在场这两个男人,她该是何言行……
      见女儿向自己投来的眼神中,竟带着些许陌生与无措——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李长青几乎本能地一步上前,蹲在了床边,“丫头,你咋啦?告诉爹,爹在这儿呢啊,在这儿呢……”他声色忧虑掺杂慌乱,一边说着,一边动作生涩地伸手探向她的额。
      可李慕儿却下意识地将身子后倾,偏头躲开了。
      她躲开了!
      瞬间,李将军感觉心头就像被重重捶了一下……他懵了,丫头从没这么对过自己的,最多不过是刻意的冷淡、疏远,可从来没有这样,肉眼可见,发自内心的陌生,甚至是抗拒……
      但他第一反应并非责于女儿或是自己,而是转头看向了,刚刚被自己挤(撞)到一边儿去的那人。
      视线相交,君澄境那为维持平衡而虚虚撑着地面的手,仿佛抖了一下。
      下一秒,他被李大人揪住衣襟,一把拽了过去。就像拎一只“小兔崽子”。
      他搂住这小兔崽子——用壮实的臂弯,亲密无间地搂了过来。
      同时,单纯而开朗地对女儿笑道:“丫头你放心吧~阿境没事儿,我当时不过试他一试,哪就真对他发狠心了呢,哈哈!”说着,又热络地“拍了拍”阿境的肩膀。
      眼前景象,李慕儿简直不忍直视。
      “——爹……”这一声,为了救人,艰难地从舌齿间挣扎而出,听上去仿佛这个字眼有亿点扎嘴。
      狐狸欲哭无泪地捂住了脸,却急中生智:“主人,要不你试试,就当自己这会儿是在拍戏呢?”
      这建议着实“对症”,李慕儿果断采纳。
      “……您先放开他吧。”她笑笑,还是不无尴尬,但不再像先前那样局促。她伸手,委婉地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李长青一愣,立马松开了胳膊(收起了那悄悄施放的“一丝”威压)。
      李慕儿轻轻舒了口气,“爹,我没事。”
      除了这几个字,她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
      父亲却就此露出了纯粹、欣慰的笑,“那就好,没事就好啊。对了,桌上有桂圆茶,喝一口添添气力吧。”言犹未尽,他便自顾自地起了身。
      趁其转身,李慕儿连忙冲君澄境做口型:“怎、么、办!”
      君澄境摇了下头,眼中透出几分歉意,回以无计可施爱莫能助的表情,站起身来。
      “不是!”李慕儿震惊又气愤,差点叫出声,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衣角。
      他气定神闲地挡下了这一“攻势”,同时用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既李姑娘已无大碍,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此时,李大人正从桌上的竹编“保温箱”内,端出女儿的补气桂圆茶。听言,他呵呵笑道:“不急,这些日子,你也费心了,我还没替思怡好好招待你呢。”这么说着,却一眼都没向他们看去。
      在李慕儿的视角中,君澄境肉眼可见地,有些些慌了。
      就这样看着他,她嘴角实在压不住,弯起了幸灾乐祸的弧度。
      见她竟如此没有同情心(?),他神色微动,似笑非笑,分不清是无奈,还是纵容——代替了方才的些许慌乱
      斟好满杯桂圆茶,一转身,却就见他俩这含情脉脉、眉目传情的画面,李大人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
      “咳嗯!”他下死劲咳了一声,就像是有什么顽固的异物粘附在了喉壁上。
      两人立刻断开了视线,转头看去。李大人目光落于手中杯盏上,大步走到床边:“来,丫头,尝尝,应该够甜。”
      看着女儿接过,并自然而然喝了起来,他心里莫名庆幸地松了口气。
      随后,他看向旁边实是无比多余的那位——脸上再也装不住先前的友善:“君先生忙着要走,想是医馆那边还有要处理的事务,我父女俩也是叨扰多时,便不再强留。君先生,请吧。”
      眼见李大人神情冷漠,伸平的手掌径直指示房门的方向,君澄境丝毫不敢“怠慢”,否则,面前那正隐隐蓄力的一掌,很有可能就不是“指示方向”这么简单了……
      面对如此光景,他心中可谓百感交集,但表面仍是平淡自若,波澜不惊。拱手施礼:“是,在下告退。”简洁利落,绝不多一个字。
      李长青浅浅点了下头,神色似乎略觉满意。“嗯,还有别忘了,你路上信誓旦旦和我说的那些话。”
      “请李大人放心……”他略一思索,“李姑娘既已入我师门,在下定当尽同门兄长之责,所传医理药方、导引功法,皆倾囊相授,助李姑娘修行之路平安无阻。”语气平静而郑重。一番话说完,他才直起身,放下了拱于身前的手。
      听到他后面加上的内容,李长青有一瞬的诧异,但接着便从那略微顿挫、稍加重音的“兄长”二字中回过味儿来,心里不由感到欣慰,并大大松了一口气。
      李慕儿听得一头雾水,迷惑地看看他,又看看“爹”,却不知能问什么,只好默默地,又低下头啜了一口桂圆茶……
      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君先生被李大人“送”了出来。房门外,他迎面碰到了在此等候的秋绛。
      “君先生!小姐她怎么样了?”
      “她没事,陆姑娘放心。”
      “呼……那就好,当时老爷着急那样儿,真是吓死我了。”
      秋绛心神一松,转而便想起另一件事,眉头再次拧起,看向君澄境:“你和老爷……都说什么了?”
      君澄境神色仍旧无任何情绪起伏,他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你要听什么?”
      秋绛四下看了一眼,随后示意他一起走到了离主屋较远的游廊下。
      “你是怎么让老爷没(把你打死)——怎、怎么让老爷放心信你的?”
      “我说……我是慕儿的同门兄长。”
      他轻描淡写,连那可疑的停顿,都是轻巧“渡过”,以至让质疑的人都不禁觉得,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那你这话,是在小姐昏睡时对老爷说的吧?”
      “不是,方才说的。”君澄境并不觉有何不妥。
      话音未落,秋绛猛然瞪大了眼睛:“什么啊!——”她往回抽了一口气,才将后面的话生生咽回肚里,勉强收住了失控的情绪。
      看到秋绛那好像差点给他来一拳的样子,君澄境第一反应并不是担心自身安危,而是:我做错什么了?
      “你就这样当着小姐的面儿说的?那她该多伤心——”秋绛的双腿不自觉轻跺了两下,身侧一对拳头紧紧攥起,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想要动用武力的程度。
      君澄境不明就里,皱着眉,单纯的不解:“她为什么会伤心?成为二隐宗门弟子,有辱她的身份?”
      此话一出,秋绛被无语到倏地松开了拳头。“你、你、真是……”
      见她难以置信、破罐破摔的反应,君澄境不禁陷入自我怀疑,“怎么了?”
      但对方已完全放弃治疗他这朽木脑袋。
      像是没法再多看他一眼,秋绛偏过了头,随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呼……得,你走吧,赶紧走。”
      君澄境满脑袋问号,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走形式地应了一声,随后便唤出清尘,“赶紧走”了。
      带起的微风掠过秋绛。纵使是背对着那个“还真听劝”的男人,她终究还是忍不了,翻了个白眼。
      真是替慕儿不值——
      她一边忿忿腹诽着,一边径往主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