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水仙】》虞照

93、夜宵 “微醺。”

　　陈在林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比他稍壮一点，肤色稍深一点，以及更有力点。

　　周普一直握着陈在林的手臂，手指刚开始还有力气拽着抗衡一下，后来只算是没力气地搭在上面而已。

　　陈在林这禽兽，还喜欢在他气息紊乱的时候，捏着他下巴迫使他往下看，在耳边说：“你看，是不是还挺有感觉的。”

　　看个屁。淦。

　　周普不想看。

　　过程中，陈在林衣服还穿得严实，衬衫就蹭出点褶皱，跟他截然相反。

　　凭什么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的人还衣冠楚楚地坐着？

　　周普想用力扯着陈在林的衣裳让他不再淡定，但顾虑到衬衫昂贵，又不舍得下手了。

　　所以才能让陈在林跟穿了一身护身甲似的，为非作歹。

　　直到最后没了力气，周普就垂着头坐在对方怀里，动都不想动。后脖颈的潮红还没有褪去。

　　陈在林伸手摸了把这人柔软的发尾，替他擦去贴在肌肤上的薄汗。

　　胸膛起伏着喘了半天气，周普才闷声闷气道：“陈在林，我其实……还有点饿。”

　　都说衣食足而知廉耻，都怪自己没吃饱，所以才和陈在林做了不知廉耻的事。

　　周普很会为自己开脱。

　　陈在林骨节分明的十指绕着周普裤腰上的抽绳，系出蝴蝶结，闻言一挑眉：“饿？我看你刚才一直在后台吃。”

　　“我没吃多少，主要是吃的不习惯。那里就糖能吃，其它的……”周普想想就牙疼，“面包邦硬，牛排夹生。”

　　面包邦硬，牛排夹生。这八个字把陈在林逗笑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故意不熟的。”

　　周普还犯懒地窝在他温热怀抱里，嗓音带了点事后的喑哑和黏糊，一句一句抱怨：

　　“我知道是特意做成这样的，但我就是吃不惯，有什么办法。”

　　“上回和许砚书出去吃饭就是烛光配牛排，为了保持形象都细嚼慢咽了，也没嚼透。”

　　“还是发挥了我的传统艺能，直接咽的。”

　　“其实我还是喜欢吃烧烤、麻辣烫、铁锅炖、煲仔饭……那些烤热乎煮软的东西。”

　　从前他的快乐就是每周半天假期，能去校外搜罗一圈烧烤、麻辣烫或者其它小吃，西餐里最喜欢吃的还是汉堡薯条。

　　像上次那样和许砚书点着蜡烛切牛排，从没有过，自然也不习惯。

　　背完菜单，周普还硬要给自己解释一句：“不是我矫情，这说明我这人比较接地气。”

　　他没等到陈在林接话，下一秒反而被架着腋窝稍稍抬起，放置在床边。

　　周普一派茫然：“？”

　　“走。”陈在林拎起周普的衣服，扔过来。

　　被薄外套扑了个满面，周普向下扒开衣服，露出一双眼巴巴的眼：“做什么？”

　　“不是没吃饱么，加餐。”陈在林已经背对着他披外套了。

　　周普看了眼手机屏幕：“现在都十一点多了。”

　　“当夜宵吃。”陈在林大手伸过来提溜他后脖颈，“一起，我下午也没吃多少。”

　　周普脖子一缩，躲了下，抱着外套一笑，把手伸进袖子里，扯扯衣摆。

　　陈在林伸手过来：“抬下巴。”

　　周普照做，拉链被拉到顶。

　　他在陈在林放下手的那刻，拽着对方胳膊微微弯着腰，推着人往前走：“快走快走。”

　　夜宵夜宵芜湖～

　　此时此刻，没有比夜宵更快乐的事了。

　　周普：“我现在想吃点中餐。”

　　陈在林嗯了声：“知道了。”

　　后来他也真的带周普去了附近一家中式小酒馆。软件上显示，这家店兢兢业业开到凌晨。

　　真进了里面更是没多少人，不会有作为公众人物的烦恼。

　　这里外房檐挂着一排小红灯笼。进门，内置暖黄色吊灯，平添几分温馨。而点餐台琳琅满目地摆了许多酒瓶。

　　前台店员率先注意到他们：“你们……”

　　周普等着这人自己说出口，以免自己自作多情。万一人家不认识他呢。

　　店员终于把话说完整：“周普、陈在林？”

　　俩人点点头，大方承认了。

　　寒暄几句，签个名。他们便落了座，陈在林扫码点了罗宋虾，西红柿炖牛腩，云吞面。

　　周普想点杯酒，却被人一爪子摁住了。

　　他满腹不甘：“来酒馆不喝酒？”

　　陈在林：“刚才没喝够？”

　　“喝什么啊全洒衣服上了。”周普泄了口气，说这话莫名有些委屈。

　　陈在林怀疑周普有时候就是装傻，明明知道怎么最容易拿捏他。

　　他僵持了两秒，最终败下阵：“就一杯。”

　　周普狡黠一笑，做个敬酒的姿势，装腔拿调：“微醺。”

　　陈在林笑了，想捏把那笑盈盈的脸颊，但想到这里还有别人看着，吃饭尚且能解释为朋友，做太亲密的动作就不行了。

　　等上菜的间隙里，张鹏霄正好在五人小群里转发一条微博：哈哈哈哈哈@周靠山。

　　周普点来看，发现上一条群消息还是广场舞王子，这次又是他，简直成了团宠。

　　微博名称：#周普挺好吃的#

　　是他吃饭被采访那段。

　　星光盛典走红毯的直播完了，刚刚回放了后台花絮。

　　剪辑的视频里，采访人问他：“好吃吗？”

　　他给面子地回答：“挺好吃的。”

　　但他的表情不是那么给面子，眼角眉梢都写着牙疼。

　　于是底下凑满了乐子人：

　　［周普的新外号：假笑男孩］
　　［我看见脸上写着几个大字：好难吃，快跑！］
　　［周普，请你正面回答问题，不要眼神躲闪。］
　　［你敢不敢问心无愧地再说一遍？］
　　［这小子也是个体面人。］

　　……当然也有黑粉骂他没出息，周普自行忽略了。

　　陈在林显然也在自己手机上浏览了这条微博，似乎颇为津津乐道：“挺好吃的？”

　　这会儿周普还能开开玩笑：“看来以后我也得注重一下表情管理。”

　　直到饭菜上了桌，吃了两口。

　　一看手机里的热搜越飘越高，周普就有点坐不住了：“不是，这么多帅哥美女走红毯不看，非得揪着我在后台吃东西不放？”

　　主要是盛典后台里人家都在那儿举着红酒杯攀谈交际，就他在那端个盘子跟一块硬面包较劲。

　　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他监测着网友评论，不满道：“什么叫我就冲着吃去的，我都没吃上，那面包硬得差点把我牙崩掉。”

　　这小子还觉得网友冤枉他了？

　　陈在林唇角若有若无地弯着：“冤枉你了？”

　　周普摊手：“是啊。”

　　“那你就回复说面包太硬了，你没吃完。”陈在林说。

　　“得了吧。还特意解释一句干嘛。”周普重新咬了口虾肉，含糊着说，“就跟我多惦记那口吃的似的。”

　　“嗯，你不惦记。”

　　陈在林瞧着他的模样，附和。

　　随后，周普偶尔再从陈在林的碗里抢几个自己喜欢的。都放在嘴里咔嚓咔嚓、咯吱咯吱的嚼，放下筷子时，一脸满足。

　　陈在林敲敲桌面：“下次去吃火锅？”

　　“嗯。”周普用纸巾擦着嘴，“我想再买零食带回去。”

　　陈在林翻着地图：“附近小巷就有一家夜间小卖铺。”

　　他们按图索骥，步行回学员中心途中找到这家隐藏的小卖铺。

　　大晚上来了生意，小卖铺大爷提着塑料袋走近。

　　周普指着一个挂在上方、标着价钱的辣条，脱口而出：“你好，我要那包五块钱的辣条。”

　　大爷作势要取。

　　“等一下，不要了。”周普扬起下巴骄矜道，“这包五块钱的辣条已经配不上我了。”

　　大明星了，今天刚走完红毯，身价都涨了，可不吃这么低档的东西。

　　于是手指一移：“要右边那包十块钱的辣条。”

　　一旁陈在林忍俊不禁。

　　“……”大爷停顿了一下，大概是被他的中二病惊着了，解释，“介两个一样嘛小伙子，十块钱的是大包的。”

　　周普点点头：“对，就拿这个。”

　　递到手里，再拿了瓶水，微信扫码付钱。

　　“看见没，有钱就是任性。”周普食指弹了一下他的大包辣条，“辣条我都只吃最大包的，水我只喝带苏打的。”

　　两大包辣条加一瓶苏打水，装好袋。

　　周普又提着在陈在林眼前炫耀了一下：“十九岁，全款买下人生的第一大包辣条。”

　　陈在林笑笑，学着他的样子对老板说：“我要全款拿那些。”

　　最后又提上了一大包其他零食。

　　跟在周普身后出门时还弯着嘴角，又好笑又担心。

　　哎，怎么这么好养活，真怕被别人一包辣条给骗走了。

　　深夜的小长巷没什么人，路两边都是关了门的饭店。小飞虫绕着昏黄路灯飞舞。

　　四下无人，陈在林觉得是逗人的好时机：“以后如果有陌生人给你买辣条吃，不要随便和人走。”

　　周普喝了口苏打水，看他一眼：“陈在林，你能不能别在我这发神经。我是比你小，但不是智商只有三岁。”

　　“我这都是能有孩子的年龄了，你还把我当小孩呢？”

　　“既然到了这个年龄。”陈在林随机应变，“那你能给我生个孩子么？”

　　“……滚。”周普说，“想要孩子，我认你当爹快一点。”

　　“行，也算一种情趣。”陈在林答应得爽快。

　　周普心说：
　　陈在林这人总是仗着比自己大十二岁，把自己当幼儿班小朋友逗叽。

　　大爷的，等这人以后老得坐了轮椅，自己一定要在他面前健步如飞地跳广场舞。

　　羡慕死他。

　　他这么想着目光便落在那双将来要坐轮椅的腿上。

　　又长又悠闲的一双腿，有点可惜。

　　视线一移，又瞧见陈在林的手自然地下垂着，他若无其事地看了两秒，逮着空把自己的手塞进对方的手心里。

　　反正陈在林的手心空着也是空着，不就是给别人塞的吗。

　　而陈在林反应很快地攥紧了那只手，唇角带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盏盏路灯藏在树冠里，泼洒下昏黄的光，映着路上的一双人影，静谧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