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那个我》虞照

71、黑马

　　晚上七点半，要集体去放映厅观看第一期。

　　周普擦净手，在卫生间照着镜子，把头发干干净净洗一遍，等会儿捯饬捯饬发型，再换一套衣服。

　　洗完头发，距离观影还有一个小时，他头发也不吹，擦干净等着自然干。

　　往嘴里塞了片口香糖，周普坐在板凳调整新歌demo，潮湿的发丝被灯光一照，反射出微弱的光。

　　陈在林看不过去了，手持吹风机：“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周普嚼口香糖的动作一顿，当下就觉得不太合适：不是喜欢张鹏霄，还不懂得和自己保持距离？

　　他一动不动：“不用。”

　　陈在林语气强势：“过来。”

　　乍暖还寒的天气，头发也不吹，等着感冒呢？

　　“管得真多。”周普脱口呛他，“你怎么不连澡也一块儿给我洗了？”

　　说完觉得不对劲……气氛一下凝滞住。

　　虽说以前也一起洗过澡，但此刻，丝丝缕缕的暧昧还是密不透风地包围上来。

　　周普梗着脖子迫使自己不侧脸看。

　　可即使不侧脸，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神钉死在他身上，不知在想什么，让人浑身不自在。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陈在林回答：“好，下次的吧。”

　　周普：“……”

　　你倒是挺会顺杆爬？

　　最后，陈在林还是按着人坐在自己腿叉开的三角区里，细致地吹起头发。

　　周普模棱两可：“你这样不好。”

　　陈在林避重就轻：“有什么不好的？挺解压的。”

　　周普不是个娇生惯养的，这活计自己也能干，但来这边以后，剪指甲、擦头发这些零碎的活每每被陈在林大包大揽过去，还美名其曰解压。

　　由此可得出结论：陈在林真的很喜欢做清洁工作。

　　“其实吧，你有这个爱好，可以去应聘澡堂的搓澡大爷。”周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就你这手劲，搓起澡咵咵掉皴，以后还能混成澡堂的头牌。”

　　“……”陈在林惯着他的胡言乱语，“你的意思是说，我也别参加选秀了，去澡堂里当搓澡大爷比这有前途。”

　　“可以一试。”周普点头，“梦想不分高低贵贱。”

　　“但我年龄还不够。”陈在林好笑道。

　　周普侧头觑了他一眼：“你确实长得不像大爷。”

　　陈在林差点气笑：“我本来也不是大爷。”

　　清洁工作做完，两人在扯皮中走进放映厅。

　　放映厅和电影院差不多的布局，占地面积大座位又多。因此三十多个学员也显得空旷。学员们也三三两两分散而坐。

　　周普瞄到他刚结识的那几个朋友，本来想去凑个热闹，结果却被陈在林拽到后面。

　　这人挑了一个后面的位置，入座，又把周普摁在旁边的座椅上：“坐。”

　　“你命令我？”周普不满。

　　陈在林旋即翘起唇，顺着周普的要求随机应变，嗓音低沉悦耳：

　　“尊敬的周普大人，我现在真诚地邀请你纡尊降贵地在我身边落座。”

　　周普：“……”
　　略微夸张了些。

　　陈在林从胸腔发出闷笑：“这样行么？”

　　周普直接熄火了，他越来越发觉，陈在林不再像以前那样呛他了，甚至还会迁就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慈爱的光辉。

　　对这样的态度，他说不出拒绝二字，最后还是瘫回了现在的座位上。

　　放映厅里声音清晰、灯光昏暗，只有荧幕散发着毛茸茸的光芒。

　　周普刚坐下一秒，就察觉到身旁的人指尖轻柔地勾上来。

　　周普蜷缩了下手指，听见对方说：“观看这么激烈的竞争，我紧张。”

　　于是他在黑暗中侧头和陈在林对视，对方的眼睛在荧幕的光下，像是一潭深井，流动的、纯净的、深邃的。

　　周普用看深井冰的目光看他：“都比完赛了，你跟我说你紧张？比赛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紧张？”

　　陈在林不慌不忙道：“我只是反射弧比较长。”

　　周普：“……”

　　长到这份儿上也未免夸张。

　　他被震得一时无语，陈在林便趁机倾斜肩膀靠过来，这人肩膀比他宽，靠着他的时候，反而是像拢着他一样。

　　周普挣了挣手臂，陈在林立刻靠得更近，他无奈妥协。

　　放映厅的其他人都是人人人，到他俩就是个“从”。自成一圈。

　　周普强迫自己盯着屏幕，却意识到有些看不进去了。

　　一股洗衣液加阳光曝晒的味道入侵鼻腔，不呛也不俗，离近了才能闻着是草木的清香。温暖干燥地包围着，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周普腹诽：你不是对张鹏霄有好感吗？而且我也是gay啊，你挨这么近，不大合适吧？

　　可想到这点，又更加心烦：为什么以前和陈在林相处的时候，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gay，而现在意识到了？

　　第一期长达两个小时，等荧幕上恰巧到插播广告的时间段，张鹏霄回头望来。

　　其实他一早就注意到陈在林和周普的去向，也是够怪的，两人挤在后面的犄角旮旯处。

　　这次他再一回头，就见周普和陈在林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微弱的光束在他们身上打出绒光，仿佛一道结界，给他们开辟了专属地盘。

　　“？”张鹏霄直觉不对劲，不过以他的直男想法，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只是觉得这俩人相处起来真是亲密。没想别的，就走了过去。

　　张鹏霄在周普身边坐下，晃了晃手机：“朋友们，你们上热搜了知道吗？”

　　周普：“我们？”

　　张鹏霄抬抬下巴：“你和在林哥，都上热搜了。”

　　闻言，周普来了兴致，划开锁屏：“我看看。”

　　然后才发现杜羽刚才转发了给他，看标题应该和张鹏霄说的是一个事。

　　周普扫了圈放映厅，没见到人，应该是离开了。

　　阮心本来就坐他们前一排，闻声，转头加入聊天：“你们这首歌唱得这么好，竟然都只有一个导师通过？”

　　“微博热搜，你们位置还挺靠前的……”张鹏霄搜索出一个以周普为头像的账号，“哎？这是你吧？”

　　周普摊手：“我没有微博账号。”

　　没错，他之前是下载了微博，但是一直都是以游客身份在浏览。

　　之前投简历时手机号泄露，办了新的手机号，当初爆料谢慈的微博小号，也就顺便注销了。

　　“什么？”张鹏霄很震惊，“这年头公众人物还有不用微博的？”

　　“这不也是刚成公众人物没多久。”周普笑笑，打开注册界面，侧眸问陈在林，“你有账号？”

　　陈在林：“有。”

　　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开的？

　　周普一边啧啧一边注册账号。

　　他把周普、周普ZP、歌手周普、粒城周普……试了个遍，结果有意义的账号名称全被占用了。

　　“看来我的名字太大众了，原来世界上这么多叫周普的。”周普叹口气，“要不我就弄串乱码得了。”

　　“应该是因为你火了。”张鹏霄说，“所以很多人注册了你的名字。”

　　“那怎么办。”周普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拐了下一直旁听的陈在林，“哎，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陈在林弯唇，划动屏幕后将其倾斜，微信备注赫然是三个字：冒险家。

　　虽然不知道陈在林怎么起的，什么时候改的，周普决定征用了。

　　他的新微博昵称很快通过：周普MXJ，还未认证。

　　自己好像没怎么正经拍过写真之类的，头像用什么好？

　　他灵机一动，把过年时和陈在林的合照截下来做头像。

　　正在思忖之际，阮心说：“你看你们原创歌曲的热度多高。我刚才还刷到过做周普仿妆的。”

　　“嗯？”周普说，“我没化妆。”

　　“对，他化妆仿成你的样子。”阮心老道地说，“因为你火了嘛。”

　　“而且在林哥。”张鹏霄说，“谢慈粉丝和你粉丝好像在吵架。”

　　陈在林从始至终都没有划开手机，依旧气定神闲地贴在周普身边，垂眸扫着他的手机屏幕：“嗯。”

　　“因为在林哥火了，人红是非多嘛。”阮心“害”了声，努努眉毛，“不过。可能你们第一期确实有点过节……但还是别回应别搬到明面上，谢慈可是大流量。他粉丝是你十倍，撕不过的。”

　　“嗯。”陈在林闭了下眼，表示他有在听阮心说话。

　　“我也追星，斯比这种事也很常见。”阮心无所谓道，“我CP公布恋情的时候，也是撕得厉害。当时我还挺着急的，现在都见怪不怪了。”

　　闻言，张鹏霄懵了：“你还磕CP？”

　　刚上传认证的周普更懵：“CP是什么？”

　　“对啊。”阮心瞄了眼面前两人紧靠的手臂，“CP就是搭档、情侣……”

　　陈在林撩起眼皮，默不作声地顺着阮心的视线扫了眼自己的手臂，嘴边挂起若有若无的笑，下一秒，反而更坦然地贴近。

　　“哦这样。”周普没察觉到什么，低头，用新注册的账号浏览热搜。

　　他也没想到，《时代之声》第一期的大部分热度竟然都是陈在林贡献的。

　　节目一播出，四条热搜就上了榜，就属陈在林的热度最高。

　　按顺序是：
　　#陈在林原创歌曲《俗》#
　　#沈燃怒怼三位导师#
　　#谢慈犀利点评#
　　#广场舞王子出道#

　　周普觉得，除了第一条，其他的多少都有点问题。

　　谢慈犀利点评：他那是正经点评吗？明明是借公事泄私愤！

　　沈燃怒怼三位导师：怎么就怒怼了？从头到尾有理有据娓娓道来，从哪儿看出怒了？还有，说的是三位，实际怼的只有一个吧？！

　　广场舞王子出道：广场舞王子这个梗玩到现在，还没完啊？

　　周普看得最频繁的就是陈在林那首原创歌曲。

　　陈在林原创歌曲这条微博的评论区有褒有贬，恶评的都是谢慈粉丝，其余人一水儿的好评：
　　［开篇即高潮。］
　　［简直是世另我啊。听得太戳心了。］
　　［我觉得这是一首被低估的歌曲。每听一遍都会有不同的感悟，听完之后心情好沉重 。］
　　［歌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粉了粉了。］
　　［光看陈在林的眼神我都想哭了，有人说那是坦然，但是我觉得那是遭受过毒打，所以对未来不抱有希望。就很心酸啊。］
　　［越不被认可，我就越希望他站在最后的舞台上。］
　　［陈在林今年可能会成为选秀节目里的一匹黑马。］
　　［自信点，今年他一定大火！我就是见证者！］
　　［见证者+1］
　　［见证者+1］
　　［见证者+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