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水仙】》虞照

115、爱你 在我这里，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周普试探着问：“陈在林，你觉得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还能为什么？

　　同情，或者别的什么。

　　陈在林不想提这个，转移话题：“你腰还疼吗？”

　　他逐渐理解了，之所以抽烟喝酒的原因不在于他有烟有酒，而在于陈在林本身的负面情绪，烟和酒只是发泄途径。就好比垃圾桶不是垃圾存在的原因，所以就算撤掉垃圾桶垃圾还会堆积在别的地方。

　　根本原因不解决就还会有其他问题出现。

　　周普想，果然，陈在林不觉得自己喜欢他，不相信感情能长久的留在他身边。

　　越不相信越远离、越远离越没有、越没有越不相信，恶性循环。

　　他得打破这个循环。

　　“哎，你知道吗。”周普胳膊肘碰了下陈在林，“你这人很缺乏安全感。”

　　陈在林看向他，挑了下眉。

　　“你就是没有安全感。所以老是疑心病。”周普继续说。

　　这人心里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那是被欺骗一次一次凿出来的。和周普在一起，只是短暂的为那个窟窿糊上了一层纸，其实只是粉饰太平罢了。

　　怎么一点一点把它填充完整？

　　周普突然想到，自己从来没说过喜欢他，和陈在林在一起时，只是宣告自己要做他的男朋友，却从没提过一个爱字。

　　于是他凑的近了点：“陈在林，我是不是从来没说过我喜欢你？”

　　陈在林头一次露出茫然的神情。

　　下一秒，周普大力捧住陈在林的脸，几乎要把人揪过来。

　　终于会明白陈在林为什么会对他说“即便你不是成功人士，我也爱你。”

　　其实他对陈在林也是一样的感情。

　　这是周普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自己的内心后，得出的确切答案。

　　他曾经一时气话说过陈在林“不配”，可当许砚书提议要带他离开时，他最放不下的仍然是陈在林。连他曾经都忽视了自己的这份执着，是源于爱的。

　　他一直都喜欢，并且现在越来越喜欢陈在林。不是因为陈在林成为千万级歌星了，而是陈在林遗留在骨子里的温柔越来越凸显，还能看透好多他看不透的人和事。

　　所以别怀疑自己了陈在林。虽然你和我年少时的预期有些偏差，但你现在仍然长成了一个很厉害的人。

　　无论你在世俗的标准里是何等价值，在我这里，你永远配得上爱和救赎。

　　所以毫无疑问的是——

　　“我爱你，陈在林。”周普一字一句，“我只爱你。”

　　陈在林手里的茶壶差点歪在地上。
　　周普是他喜欢的男孩。
　　是喜欢他的男孩。
　　是他的男孩。

　　“我不会再想从前的事情了，因为我现在过得很开心。我有时候真的希望时间就停在这时候，我怕呆久了梦就醒了。”周普缓缓道。

　　被陈在林这么深情地凝视着，他突然就有点不自在，又开始扯皮：“我爱如山，懂吗？我比他们都爱你，就只是输在了不会表达上。”

　　“那你表达的机会来了。”陈在林嗯了声，“以后每天早晨大声朗读一遍这句话给我听。”

　　“你这么喜欢听，要不以后我给你刻墓志铭上吧。”周普嘲笑着说。

　　陈在林想了想，这也不错。

　　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如果死后能获此殊荣，那真是最好不过。

　　于是没脸没皮地应下了：

　　“好，那以后我的生平介绍就是：周普最喜欢的人。”

　　周普真是服了他的脑回路。陈在林这种男的，就算死了埋在坟墓里，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喊出：我是恋爱脑！

　　—

　　他们说开后，便要邀请许砚书说清楚了。地点约在家附近的咖啡馆。

　　周普其实不太喜欢喝咖啡。也不喜欢吃不全熟的牛排。

　　不分喜恶，那是因为要省时间。但如果他细嚼慢咽，其实更偏向于酸甜口，而讨厌苦的东西。

　　但是为了礼貌勉强咽一下也是可以的。

　　周普进门先点：“冰美式。”

　　“不是不喜欢喝苦的？”陈在林问。
　　哦，陈在林知道他不喜欢，没办法，毕竟以前是同一个人嘛。

　　陈在林点了杯拿铁，同时给周普：“焦糖玛奇朵。里面有焦糖糖浆，应该稍微甜一点。”
　　打发的奶泡软乎乎的，周普嘬了一口，不苦，是醇香的味道。

　　陈在林敲敲桌子提醒：“也别喝的太多，本来就起的早，到时候再失眠。”

　　再次见到许砚书，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戴着金框眼镜，身板挺直，只不过衣服从冬季的大衣换成了春夏穿的白衬衫。

　　许砚书一看他们肩并肩就明了了：“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陈在林：“是。”

　　许砚书：“其实我早该知道，上次我就感觉到了。”

　　周普惊讶：“上次你就看出来了？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

　　许砚书笑了笑：“有的事情有时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转而解释：“之前提出那样的要求，是我冒昧了。希望你们能原谅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既然周普已经有了对象我也不会打扰。”

　　陈在林：“也是我不对，没和你解释清楚就走了。”

　　许砚书笑着摇头：“我之前确实追求过周普，很遗憾没能获得他的青睐。我知道你们都是很好的人，也真心祝福你们。”

　　虽然十多年确实让人改变，但也不会让人彻头彻尾的变，就连性格这么不一样的陈在林，都能抓到点从前的尾巴，顺着这尾巴能回溯原来的样子。

　　许砚书之所以成为他们的白月光，就是因为他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虽然时间是让他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柔里面带了点心计，可这些本质并没有被改变。

　　许砚书：“我这次过来其实是想着，周普如果要和谢慈打官司，我有一个不错的律师朋友，可以帮忙，如果需要，随时和我联系。”

　　陈在林：“麻烦你了。”

　　周普：“谢谢你啊。”

　　俩人对视一眼，笑了。

　　白月光，就算没和他们之中任何一个在一起，也依旧是白月光。

　　等和许砚书作别，两个人走出咖啡店。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周普站在台阶上说：“看到了吧，我和你谈恋爱不是玩玩而已，玩玩而已的恋爱我压根儿不会谈。我是认真的，甚至考虑到很久以后。”

　　“我其实一直不明白你的一个观点，认真就输了。可我就是很认真。就算谈不成，我也会痛痛快快地离开这个家。”

　　陈在林打岔：“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周普很会变通，“哦行，到时候我一定把你扫地出门。”

　　陈在林也很爽快：“行。”

　　周普：“不过我很担心你啊，你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了？你写的我名字？”

　　说实话，周普觉得自己很认真，但是感觉陈在林陷得更深。这还是原来的陈在林吗？

　　风卷过残叶，陈在林站在台阶下，虔诚地注视着周普，语气里是无与伦比的郑重：“因为我也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