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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有功不受樊缨甘做配角 有话不说父女离心离德 阿如被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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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如被一句羊倌逗笑,索性不抢了,顺势抱住樊缨的腰:“没有沾花惹草,只是看了看。放心,没有你好,我采过你这朵花了,别的花都是俗物。”
樊缨才不管,打横将她抱了起来:“你说的!我这就让你试试我的好!”
阿如在细密的亲吻里挣出脸来,可怜巴巴道:“公事还没处理完……”
樊缨扭脸看见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捧住她脸认真地问:“你,是当真爱做这些?若是不爱,我……”
还没说完,阿如便点头如捣蒜。
她爱极了这权山利海中游走的感觉。
有些遗憾般撇撇嘴,樊缨展臂将她扛在肩上往外走:“你爱做什么便做什么,只是若累了要歇一歇知道吗?”
阿如单手摸着他一侧耳朵,耳廓有些硬硬的,身段却放得极软。他这样倔强的人愿意俯身为自己做后背,阿如心上的满足简直掩盖不住。
那一堆直到后半夜才处理完,樊缨就在一边陪着,时而擦擦刀剑,时而紧紧弹弓,总是要找些事来让自己别睡觉。
阿如心疼拥上他后背:“不用等我,往后你先去睡,好吗?”
樊缨享受着她的亲昵:“我喜欢看着你。处理完了,累不累?”
阿如伏在他背上已经微微起鼾。
无奈笑着将阿如抱去睡觉,窗外已经泛起淡淡的曦光。
知道很快就有人来回事情,怕吵到阿如,樊缨干脆不睡了。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起来,外头廊下已经有脚步声传来。
门神一般立在门口,樊缨问来回事的帕夏:“什么事?”
帕夏不肯说,又知道他身份不同寻常,闷在那里不说话。
樊缨不打算放人进去,便还堵着门:“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就等等吧,殿下才刚睡下。”
帕夏便也不再坚持,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真个如门神一般。
等阿如起来,廊下已经聚了一堆人,全被两尊冷脸大佛挡在外头。
燕方质远远站着看,好笑般问燕方绥:“兄长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吧?”
燕方绥穿戴着完整的甲冑,今日他要回成德军的驻地去,特意来辞行的。听完也跟着笑:“这位公主,当真有意思的紧。”
燕方质深以为然,补了一句:“野心也大的紧。”
燕方绥前后看看没什么人听到,遂小声提醒:“别乱说话!”
燕方质却不理,看着他问:“若有一天,真要在两只雌凤中选一只,兄长会选哪位?”
“你选哪只?”燕方绥从容盯住他的眼,“我便选哪只!”
两人便心照不宣的笑。
“清臣!”
两人正说着,身后温济喊了一声。
“恩师。”
“恩师!”
两人回身迎过去行礼。
温济的确是太老了,佝偻的身形需要有人扶着,眼神也浑浊难辨,走到跟前才认出燕方绥:“禹远也在?怎么都站在廊下不进去?”
燕方绥回话:“学生今日回驻地来辞公主,不曾想公主夜里操劳公事睡得晚,还未起身。”
温济听着点头,停住脚步说:“既如此,你们就陪我走一走。禹远这一去恐也需些日子,等你回来,不知道老头子我还在不在喽。”
两人一起要劝说什么,温济笑着摆手按住:“迟早的事,不必忌讳。只是圣人年幼,朝政被女人把持,我还是辜负了孝武皇帝的期望啊。”
如今的形势,稍有眼力的都能看出阿如的目的来。
最后的争夺只在她与曹仙娥之间。
要说曹仙娥也真能沉得住气,阿如都堂而皇之住进太极宫了,她还领着温蒖儿悠闲跟凤翔当地的妇人学做花馍馍。
“蒖儿你看,”曹氏手掌拖着一只憨态可掬的面制小猪,欣喜地分享,“你看我做的好看吧?”
温蒖儿自然说好看,但她没曹氏这般稳健的心思,忍不住问:“娘娘,娓娓她,还是没消息吗?”
曹氏手里又拿起另一只小猪:“没有。你很担心她?”
温蒖儿默认:“此间到沙州有两千里远近,路上又不太平。实在不知她安危如何。”
“放心吧,”曹仙娥看得清楚,安慰她道,“身为曹家的女儿,肯定有人要她死。可她不只是曹家的血脉,也会有人力保她性命的。”
温蒖儿听明白了,才要放心,就听曹氏笑着说:“当然,娓娓比不上你,保你性命的何止一两个。”
温蒖儿低头不语。
她自小长在曹仙娥身边,怎么会不懂权力是把双刃剑的滋味?父亲温重倾尽全力为曹家搜刮财富,她才能一步一步成为女官的首领。也是自己在曹氏身边尽心尽责,温家才能掌握最易遭受猜忌的财政大权。
这都是相辅相成的。
“行啦!”曹仙娥做完了,拍拍手上的面粉,端起来叫她看,“怎么样,是不是比那师傅做得还要好?”
温蒖儿忙递上擦手的布巾,熟稔去摘曹仙娥腰上系着的围裙:“娘娘做的简直栩栩如生。”
曹氏擦完手,喊了声来人,接过递来的木盒打开给温蒖儿看:“驿路时通时不通的,这些信件便耽搁了。你看看,都是你的。”
温蒖儿忙接过,曹仙娥笑道:“你父亲倒是关心你,每每问询。可惜,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个糊涂人。”
盒中的信果然都是温重写的,先时一两月一封,杳无消息后半月、甚至七日一封,看得出越来越心焦的痕迹。
但温蒖儿却没有半点感动,她是宫墙里长大的女儿,温家的权势没给她带来半点骄傲,反是自小被抛弃的恐惧占据了她无尽的长夜。
父亲,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那些担忧,字里行间的问询,此刻仿佛投入深涧的石头,听不到令人心安的那个落地声。
都太浮于表面了。
她不想要这样虚无缥缈的关爱。
淡淡看完,温蒖儿起身,果将一盒信件抛进面前湖里,随后从容离开。
曹仙娥在远处看见,轻笑不语。
“到底还是个孩子,”曹仙娥笑过她的坦率,回头吩咐,“叫人模仿温才人笔迹回一封信给温转运使,就说下月底圣人回銮,希望看见一个干干净净的京都。”
应声的是个白净温润的少年,看着不是内官的模样。脸上青涩未退,尤其鼻梁秀挺高挑,侧着半边脸也能看出不俗的样貌。
曹仙娥吩咐完,伸出手去很自然牵住这少年,从容往住处走:“忙了一上午可乏了,你陪我回去歇一歇。”
元若回京已是半月之后,楼筠之与阿林美朵也跟着来了,还带来了巴根的消息。
“什么!”阿如听完,气得拍桌子,“他拿自己试毒药!你,你们怎么不拦着!”
楼筠之摇头不语,阿林美朵轻轻啜泣:“师父,师父他根本就不听我们的。师兄要替他试,都,都被他赶了出来。”
是啊,那是巴根,能听人劝才怪!
就是自己在场,阿如也不能保证劝得住他。
忍住心疼,阿如问:“结果如何?救过来了吗?”
楼筠之这才开口:“陆大首领中毒时日太长,醒是醒了,却伤了身子,恐怕再也拿不起刀剑了。师父也……往后眼睛怕是看不清了。”
这是以一换一还换不明白的赔钱买卖,阿如痛心疾首,忍着泪安慰自己:“捡回一条命就好,成了一个瞎老头,看我阿娘还肯不肯要他!”
好在陆松鸣也保住了性命,阿如这才松了口气。
元若回来,阿如总算觉得身边不那么空荡了,特意将樊缨支出去,要与元若睡。
元若却大惊失色,忙跪下拒绝:“我只是小小婢女,不敢,不敢与公主同榻。”
阿如疑惑:“我们以前不是经常同吃同睡……”
“那是我不懂规矩,”元若不肯起来,低头请罪,“望公主恕我以前无礼之罪。”
阿如心痛极了,她极少对别人产生利益之外的情感,樊缨能包容她的一切,勉强算一个,剩下就是元若,以同样的身份年纪相处极好,也算一个。
对陆松鸣都不肯全然信任,却在失去信任的元若后几近疯狂,拍着桌子大喊:“李清仪!你还我的元若!”
樊缨在外头听见,赶紧冲进来抱住她,示意跟进来的帕夏将元若带走。
“该动手了?”樊缨温柔将她包在怀里,问,“我准备许久,最难的一步让我去做,好不好?”
最难的一步,是指与曹仙娥的决战。
曹仙娥手里握着小皇帝,单这一点,她就占尽上风。阿如的优势是彪悍的漠北兵,但小皇帝一旦回来,漠北兵就得退回漠北,优势也将不复存在。
樊缨说的意思是叫曹氏母子永远回不了京都。
但曹仙娥身后有巨富银峰,他在宁王身上下的注被阿如拔了,说什么也会保住曹氏身上这个。最后一战,注定也是最艰难的一战。
阿如从她怀里抬起脸来,问:“你不怕死吗?”
“怕啊,”樊缨低头看着她,“我怕极了,我一想我死了就再也亲不到你抱不到你,不知道有多害怕。但我记着给你的承诺,我想看你登上大位,我知道你比那些人做得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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