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时光知岁月》火华林夕

3、第 3 章

　　“有些事我想提前跟你说清楚。”许知岁坐在车内，围巾上还沾有周时潋身上的气息，很好闻。

　　周时潋收紧握住方向盘的手，道：“好。”

　　“如你所见，我是个很有野心的人，现在刚刚在行业内站稳脚跟，近两年我打算以事业为主。”

　　“如果你跟我结婚，我们俩可能会聚少离多。”

　　在关系中也不能总是对方一直在付出，许知岁也拿出自己的诚意：“虽然相伴的时间会少，但我会尽我可能去关心你，照顾你，给予你同等的尊重。”

　　“我把选择权交在你手上，这段关系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下去？”

　　风雪无情地打在车窗上，车内安静一片。

　　许知岁此刻的心情不止忐忑这么简单，想到他可能会拒绝，心脏某处在隐隐作痛。

　　但……她也有自尊，与其到时候一地鸡毛，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给彼此一个体面。

　　“我见过你处理事情时的样子，许知岁。”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在一年前的豪庭招标会上，或许你不记得了。”

　　此话一出，许知岁愣住了。

　　周时潋面上装满柔情，轻声轻语，娓娓道来：“那时的你闪闪发光，璀璨迷人，像是有魔力一样将我的心神紧紧抓住。”

　　“其实你在学生时代就已经很耀眼了，但没想到还能更耀眼。”

　　“周时潋，你没发烧吧？”许知岁一脸见鬼的表情，他们俩不是死对头吗，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表白心意。

　　“我是认真的。”周时潋一字一句道，无比肯定。

　　“谁说事业和爱情不可兼得？”他挑下眉头，露出的笑容很让人舒服，“我想做那个当你疲惫时可以依靠的肩膀。”

　　许知岁以为自己在人生这条旅途上会一直孤身一人，但没想到周时潋出现了，毫无预兆，猝不及防却又充满惊喜。

　　在他温柔的眼神中，她应了声：“好。”

　　一个笑容在周时潋脸上缓缓绽开，窗外的雪花开始融化。

　　许知岁注意到他钥匙链上的红色飘带，不禁调侃了一句：“你不是不喜欢红色吗？”

　　这飘带还是高中时她有次打赌输了周时潋硬要她送的生日礼物，她为了气他就挑了一个红色飘带。

　　当时她还为自己的机智很是沾沾自喜，如今一看，确实有些幼稚了。

　　“你喜欢红色。”他说这话时一本正经的。

　　心弦被撩拨了一下，许知岁忽然觉得车内有点热，手忙脚乱地打开车窗透透气，也错过了周时潋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过几天有个同学聚会，你去吗？”

　　许知岁拧了下眉：“到时候再说。”

　　“你不想知道你高中时候的男神现在怎么样了吗？”

　　许知岁一脸疑惑：“什么男神？周时潋你是不是偷偷造我的谣了？”

　　“不是吗？高三运动会那次，徐小小问你有没有谁是你男神，你说有，还说非他不嫁。”

　　说到后面，周时潋有点酸。

　　许知岁算是知道怎么一回事了，她拿出手机，点开屏保：“你说男神啊，喏，就是他。”

　　她的屏保是一个卡通版的财神。

　　财神？这是她说的男神？
　　周时潋从来没这么无语过，当然，能让他无语的也就只有她。

　　他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后槽牙快要咬碎了：“许知岁，你那是在做白日梦。”

　　“谁不爱钱呀。”许知岁撩头发，还一脸惋惜道，“我也就这点追求了。”

　　周时潋愤愤咬牙，亏他当时还把她身边的异性都排查了个遍。

　　“这次同学聚会，你必须去。”

　　“能不去吗？”

　　“连屏保都是财神的人没资格说这话。”

　　很快，到了同学聚会这一天。

　　有心思活泛的人立马发现了端倪，许知岁和周时潋两人一来就都来了，还是前后脚到的。

　　徐小小和许知岁也算熟，悄咪咪问：“你们俩是不是有情况？”

　　“谁会跟他有情况啊。”这是许知岁事先和周时潋商量过的，暂时不公开关系，等结婚那天再公开，省得到时候分开尴尬。

　　周时潋眯了下眸子，周身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徐小小不疑有他：“也对，你们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每天打得不可开交，王不见王的。”

　　“真要在一起也早在一起了。”

　　十年岁月足以改变很多人，比如当时还阳光帅气被人追捧的男同学现在变得油头粉面，一脸市侩相。

　　宴会上觥筹交错，许知岁余光一瞥，周时潋那边围了好几个异性，一阵抑制不住的醋意翻涌，咬牙切齿道：“周大校草这张脸惯会沾花惹草，估计早就换过好几个女朋友了吧？”

　　这话夹枪带棒的，不少同学感慨：这两人恐怕又要吵起来喽。

　　“在谈，是初恋。”周时潋直勾勾地盯着许知岁。

　　周围人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

　　烟花嘭的一声在脑子里炸开，许知岁慌忙离开，后脚周时潋立马追了上去，留下一群人还在懵逼。

　　餐厅门口，许知岁看着追上来的男人，问：“周时潋，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让别人知道我名草有主。”

　　等会，他让她来同学会不会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吧？
　　许知岁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周时潋摊开手掌，装作无可奈何：“那也没办法，谁让我有个小气的女朋友，万一吃醋怎么办？”

　　“周、时、潋，你还能再不要脸点吗？”许知岁狠狠瞪他一眼，“我看小气的人是你吧？当时也不知道是谁，看我跟别人说话，牙齿都快咬碎了。”

　　以周时潋那自恋的性子绝对不会承认这种事情，许知岁已做好战斗准备，势必让他输的心服口服。

　　周时潋弯下腰，探身往许知岁那边靠近：“我承认，我是有点吃醋。”

　　话就这么堵在喉咙里，看着这么一张帅脸，许知岁大脑一片空白。

　　“高二时最疼爱我的奶奶去世，我收到一罐糖果，上面有张匿名纸条，上面写着‘不开心的时候吃一颗糖，等把所有糖果吃完的时候就只剩下开心了。’”

　　许知岁瞬间瞪大了眼睛。

　　“当时，我就想，怎么会有人用这么笨拙的方式安慰人，但我却感受到了温暖。”

　　许知岁还想遮掩，但下一句让她心死了。

　　“你的字迹我怎么会认不出？”

　　许知岁推了推对方的胸膛，语气说不上好：“那又如何？你还想以身相许不成？”

　　“有何不可？”

　　“你别自作多情。”许知岁扬起下巴，嘴硬道，“我那是怕你一蹶不振，做不了我的对手。”

　　周时潋看出她在口是心非，也软了语气：“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骄傲的孔雀小姐。”

　　“你叫我什么？”许知岁一下抓到重点，“别以为就你可以起外号，我还没说你是只自恋的狐狸呢。”

　　“我自恋？”

　　“你还不自恋吗？你连拒绝别人告白都要说一句‘不巧，我也喜欢我自己’，”许知岁将他那样子模仿得绘声绘色，“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自恋的人吗？”

　　“你每天早上起来照镜子，怎么也没见你被镜子里的自己迷死啊？”

　　许知岁戳人肺管子的能力也不遑多让。

　　低沉的笑声响起，周时潋不仅没生气还一脸开心？她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你笑什么？”

　　“我就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挺有趣的。”

　　周时潋可谓精准踩雷，许知岁更是火大：“你是在讽刺我？”

　　“嘘。”周时潋用手指示意她噤声，“那不是讽刺，是自然流露的真情，单纯觉得你很可爱。”

　　许知岁剜他一眼：你看我会信吗？

　　周时潋执起许知岁冰凉的手，塞进自己兜里捂热，像揣着什么珍宝一样。

　　“下次约会的地点定在XX山吧？我们一起去山顶看星星。”

　　许知岁眸中星影攒动，脑海中闪过一些回忆，她应了声：“好。”

　　许知岁也是去了XX山，才发现山上有个寺庙，她顺带去拜拜财神，保佑她早日暴富。

　　她刚拜完财神就被周时潋拉到月老庙前的姻缘树前，虽然她调侃周时潋比她还有少女心，但到自己写的时候却很是认真。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给周时潋写过一封情书。

　　十七岁的许知岁高傲，事事都要争第一，直到周时潋出现，她就经常被拿来和他比较，偏偏这人也喜欢和她争，时不时在她眼前晃悠拉仇恨。

　　她就想，世界上怎么会有死对头这种讨人厌的生物？

　　随着放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他不知不觉在她心底占据一席之地，直到那次她得了重感冒，是周时潋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后面又是在她养病时送来他自己记的笔记。

　　她便知道，这人在她心底彻底不一样了。

　　但她又向来骄傲，自尊不允许她低头，尤其是对自己死对头表白，一旦被拒恐怕会被人嘲笑一辈子。

　　写下那封信，那是她在感情里最勇敢的一次，但也仅此而已。

　　这封信，她并没有送出去，因为她看到了周时潋是如何毫不留情地拒绝别人的告白的。

　　如今，她要感谢当时的自己，十七岁的许知岁也许并不勇敢，但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没有因为所谓的感情丢掉自我，而是变得更加强大，在未来遇见同样更好的他。

　　彩蛋

　　周时潋把木牌挂在姻缘树上，上面写着：“周时潋喜欢许知岁。”十七岁是，二十七岁也是。

　　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中间的十年，爱意并不会因为时间而休止，反而会在再次重逢时一发不可收拾。

　　许知岁不知他是如何小心翼翼藏起内心的兵荒马乱，来赴这场相亲宴。

　　这并不是巧合，这些年周时潋一直在默默关注她，知道她要相亲，他果断主动出击，定下为期一周的赌约。

　　好在，结果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