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不可能也！》浅醉随舟

43、故人 石剑与花海

　　云岫本也动过找到他道谢一番的心思，但一来是从未听过这号人物，二来那人似乎也不愿意被人找到，于是就和顾平秋他们放了一点东西在原地当作酬谢了。
　　事情过了太久，很多细节云岫原本都已淡忘了，现在却不得不努力回想，毕竟谁让帝君在问她呢......
　　这要从当时和南鸢比试说起，当时南鸢表示继续比试，谁料传来了一道男声：“还比？”
　　声音不大却实实在在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西南方的上空立着一道人影，他一甩袖，屏障缓缓降下。
　　南鸢直接停下动作朝西南方行礼，朗声道:“拜见宗主。”
　　众弟子也全都起身行礼：“拜见宗主——”
　　这就是明衡吗......
　　说起来这还是是云岫第一次在恒宗碰上他，跟着行了礼的云岫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位被尊为“帝君”的正道第一人：黑色的衣袍滚着红边，上有烫金纹，腰间悬着一柄青色的剑，跟上次见时一样，没有留下一点岁月的痕迹，而且他未着甲而身形异常高大，加之五官深邃压迫感极强，着实有帝王之相，叫人不敢细看。
　　她在打量明衡时，明衡也在看她，明衡眸中压着某种深沉的情绪，两人视线交汇，像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云岫只觉得无端危险，仿佛什么秘密都被暴露在他眼下。云岫浑身一震，不好，易容被看穿了！
　　而明衡身影一闪，瞬间便到了眼前。
　　！
　　云岫心脏狂跳起来，一时竟不知如何动作。
　　可帝君过来之后却没有把她怎么样，转眼看向了南鸢:“这么晚了，又把场地打成这样。”
　　仿佛刚刚的目光只是云岫的错觉…
　　南鸢：“禀宗主，是在下的问题，会参与修补以确保英杰大会时的正常使用。”
　　“看你们比斗得精彩，这位是……”无比自然，好似才注意到了云岫。
　　要来了要来了，“在下林之唤，是新来的客卿。”
　　帝君：“原来如此，略有耳闻，巢湖水患你也在场。”
　　“是。”他竟没有当众戳穿我，什么意思？
　　“可否移步与我说说你的见闻？”
　　“当然……”
　　什么意思，是要单独见她，然后再拆穿她或者直接武力镇压吗？不，隐藏真实样貌是有些许可疑但是也不是没有，毕竟修仙界也有不少人对自己的容貌不甚满意所以设法隐藏，燕璃不就是吗？一直戴着他那面具，想到这云岫松了口气，可能只是她想多了吧。实在不行便只有坦白身份了，毕竟帝君算是少有的可以信任的人……
　　“还比吗？”帝君继续问南鸢。
　　南鸢尚未回答，帝君继续道：“这么喜欢切磋，要不我同你比？”依旧听不不出喜怒。
　　南鸢顿时单膝跪地：“不敢，邪修之事为重中之重，属下不敢耽搁，我与林客卿改日再约便是了。
　　“嗯，都散了吧。”他抬手扫了一眼正在观望的众弟子们。
　　难得见到帝君真人，而且南鸢和云岫的比试正看的尽兴，弟子们摇摇头“恋恋不舍”的散去，南鸢转身离开后便只剩下了云岫和帝君。
　　“跟紧我。”他说着，御剑而起。
　　云岫当即跟上，越过几个山头后，穿过云雾向下是一个郁郁葱葱的山谷，弥漫着缕缕甜香，但不难察觉周围全是禁制，云岫不想知道走错了会怎么样，想要进去就一步都不能走错，但帝君只是挥了一下手，云岫就感觉固若金汤的防守如门帘般缓缓掀开一个口。
　　山林消失了，入眼就是数把利剑状的白色巨石，插在山体上，高数百尺，而石剑的周围是一片淡粉色的花海，这应该就是刚刚香气的来源。
　　二人落到花海边缘，沿着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往里走，这是一种粉白色的花，拳头大的一朵，上粉下白的花瓣如丝绸般富有光泽，由外向内螺旋着重叠在一起，花茎上有尖锐的小刺，气味甜香却不腻味，一眼望不到头的花海就这样在银色的月光下如海浪般盈盈摇晃。
　　花海的中央是一片白色的石块铺成的圆形区域，上面布满了石剑，大的像刚才空中看到的那般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小的则是普通剑大小，它们遍布在石缝间，更绝的是一眼望去这些剑似乎都没有两把一模一样的，不知是怎样的能工巧匠建造了这里，而建造这里又耗了多少心血。
　　这一路帝君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云岫便也没有多问，而大约到了这里的中央，略有一小块空地，只见碎石浮起围成一人高圆环状，中间空气微微波动扭曲，帝君跨了进去，云岫紧随其后。
　　跨过去之后就是另一番天地，四方形大殿，承柱纹样讲究，最里设有台阶，阶上设主座，两侧向下设小座，且四面都围了一层红绸随风轻飏，要是再摆上些桌案，张灯结彩起来倒像是书上描述的那种古代皇宫设宴的地方。随着二人的进入，烛火依次亮起，发出微弱的光芒，帝君坐在首座上支着手臂，要是戴个十二旈白玉珠的冠冕那就更像君主了云岫突然想。
　　“你刚刚使的那招我见过，教你的人说他叫陆霜晨。”是陈述的语气，他边说边用灵力沏了一壶新茶茶，花香从壶里溢出来，倒了两杯示意云岫自取。
　　“是。”怎么是为了问这个？
　　“那便错不了了。”
　　“您认识他？”
　　“嗯，他是我的……”明衡卡了壳，低下头半张脸陷在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他斟酌字眼半天，就在云岫坐直身体怀疑他要讲出什么恨海情天惊天动地的纠葛时，终于吐出来后半句：“一位故人。”
　　云岫轻轻啊了一声。
　　就凭这一招吗？还有陆霜尘居然是真名？
　　沉默了半晌，明衡依旧看着手中的茶水，晚风轻轻吹过来，带来一点和茶香闻起来一样的花香，帷幔浮动。
　　“他收了你为徒？”他放缓了声音，说得很轻……
　　“不曾，陆前辈他曾经帮过我，有一面之缘而已，南鸢长老问我，不敢冒领此招便如实回答，是晚辈冒犯了。”云岫直觉这恐怕不是一般的旧友，不敢再乱说只得说了实话。
　　“嗯，他看起来如何？”
　　云岫很好的明了了明衡此句的意思，他这是想问陆霜尘过得怎么样，而不知是不是云岫的错觉，明衡说这句时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说他居无定所，四处云游……”云岫想起他年轻的脸，继续道，“很有精神，身体应当也不错……”
　　不对，为什么形容得好像一位老年人？但他和帝君相识，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吧，但好像不能这么说……
　　“额，陆前辈他英姿卓绝……”
　　“我知道。 ”明衡应了一声，云岫感觉他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没有，明衡只是垂下眼眸，押了口茶。
　　“既然有缘分便和我讲讲这一面之缘吧。”
　　“嗯……”云岫把事情掐去前因大致讲了一遍，云岫本想还原一下陆霜尘的英姿但奈何语言有些贫瘠，明明很简洁的一段话，明衡却听的很认真。
　　末了明衡笑着摇了摇头：“霜晨他总是这样，那招是他自创的，谁想学都可以但他永远只教一次，看着不难但练起来就知道了。”
　　“确实，晚辈至今未能参悟。”云岫没滋没味的喝了一口茶，要是喝起来闻起来一样香就好了……
　　“这招除了他没有人能用出十成的威力，我也不行。”明衡看着云岫缓缓道，“这是他的招式。”
　　原来是这样，云岫一直以为是招式深奥，她自己对招式的理解也不够深刻，但若是连现在的帝君也不行，那就不是一般的深奥可以形容了，看来这位“散修”比云岫想象的还要深藏不露得多。云岫又瞥了一眼帝君腰间的长剑，那柄大名鼎鼎的青铜剑——宴青山，铸造工艺特殊且古老，泛着金属特有的青翠光泽，却让她想到了风雪中的翠竹……
　　“我看了你的入宗档案。”帝君冷不丁说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喝水一样自然。
　　云岫一下子僵硬了，可帝君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杯底与桌子碰撞放发出清脆的一声，帝君抬眼看着云岫:“所以我很好奇，这位既不愿意以真面示人，连档案上也是假话林仙尊，来我宗是有何目的？”
　　姿态语气称得上谦和，如果忽略掉他放在剑上的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