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效应（娱乐圈）》甜馍

39、不可控

　　来到霍家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和昨日相同，今天的天气并不好，阴沉沉，天空都是灰色的。

　　桑又承口中的霍总葬礼，在家中举行的。对于这位没见过的去世老人，桑又星没有什么感情，只是感慨着死亡。

　　霍家位于市中心，是一所面积极大的庄园，恢弘大气又精巧雅致，只是到处装饰着代表死亡的白色，让人并不舒服，但这并不能阻止桑又星的新奇。

　　他到处看着，无意间感叹了一句：“哥，咱们一家什么时候能从松山地搬到这来啊！”

　　“你喜欢？我回头打听打听。”桑又承说道。

　　“啊？我就随便提了一嘴，说着玩的。”桑又星讪讪低下了头，桑家不是没有庄园，只是庄园里住的是桑家的爷爷奶奶还有姑姑姑父，姑姑姑父孩子多，住在庄园里倒显得人气旺盛。

　　他们家就三人，住这么大庄园干吗？

　　桑又星心里膈应，还是没忍住：“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的玩笑话当真，不要把我的真话当玩笑话。”

　　桑又承只是淡淡望了他一眼，回道：“我分不清。”

　　一句话把桑又星憋得要死。

　　二人在霍家仆人的引导下沿着铺石小路又往前走了几步，很快碰到了在等他们的桑家二叔桑与木。三又的创始人，也就是桑又星的爷爷，与妻子共同孕育两男一女，老大桑与树对经商感兴趣接班，小女儿桑与华聪明，成为了一名大学教授，嫁得也好；老二则资质平平，但脑子灵活，处理人情世故上经验丰富。

　　总而言之，桑家在外人看来还算人才济济，治子有方，但桑又星一个都不喜欢。

　　“怎么来的是又星？”桑与木看到桑又星，有些意外。

　　“也该带他出来见识见识。”桑又承说道。

　　“也行啊，你看好了他，别让他惹事。”

　　桑与木说完，桑又星就撇了撇嘴，在他们心里，自己总是乖张孤僻的。

　　年长的两人没在乎桑又星的情绪，只是带着他一同进了灵堂。

　　灵堂设立在主厅里，原本宽阔豪华的客厅此时一片白茫茫，正中间的位置放着冰棺，冰棺前立着老人的大幅遗像，老人家面容沉稳坚毅，虽有几道年迈导致的沟壑，但也算慈祥。

　　遗像前面摆放着供桌，上面点着香炉，两旁放着黄白两色的菊花，还有些剑兰。

　　“一会儿我做什么，你就跟着照做。”桑又承站在门口对桑又星说道。

　　桑又星点了点头。

　　随后，桑又承向前走了几步，对着遗像三鞠躬，桑又星有样学样。

　　鞠躬结束后，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走过来，他身着黑色西装，胸口处带着一朵纱堆的白花，看上去四十多岁，他和照片上的霍总长相极为相似，眼眸浅淡，面容俊朗，静默庄肃，嘴角压得很低，像是不会笑，只是有些眼熟。

　　“节哀顺变。”桑又承语气平静地说道。

　　男人欠身回礼。

　　两人都像机器人，一板一眼地按照程序进行着互动。

　　桑又星在间隙中，也学了句“节哀顺变”，却连一个回礼都没得到。

　　尊崇礼节，寒暄过后，桑又承便立刻带着桑又星走向侧厅，脸上的客气样瞬间消失。

　　“刚才那人是谁啊？”桑又星好奇地问道，他隐约感觉桑又承好像很讨厌那个男人。

　　“不该问的别问，尤其是关于霍家的事。”桑又承回道。

　　桑又星撅了撅嘴。

　　“还有，你姐如果问你葬礼的情况，一个字都别跟她说。”桑又承这句话说得异常严肃。

　　“啊？”桑又星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埋头跟着桑又承的脚步走。

　　*

　　侧厅是一个小型接待厅，专门接待海城的商业大佬，他们大多都西装革履，和桑又承一副样子，但长得不如桑又承。

　　见桑又承到来，他们一个个都上前打招呼，桑又承也游刃有余地处理着。

　　“这位是？”有人见到桑又星，好奇问道。

　　“我弟弟。最近在学小提琴，昨夜还在光海的跨年晚会上伴奏表演。”桑又承虽面上不显，语气不显，但炫耀确实明晃晃。

　　“哎呦，真是后生可畏啊！”一大波的商业互吹朝着桑又星涌来，桑又星都快被吹飞了。

　　但很快他就落地了，因为他们开始聊他听不懂的话了。

　　他努力了，但努力过后，依然听不懂他们的投资啊，期货啥的。

　　他放弃了，觉得和桑又承争家产还是需要一定实力的。

　　桑又承见他一脸懵着，就让他先去沙发上坐着。

　　坐下后，桑又星发现了沙发的正对面放着一副人物照片。

　　不同于灵堂的黑白照片，这幅照片色彩鲜艳 ，照片里的主人公是一位女性，三十岁左右，身着酒红色的丝绒演出礼服，脖颈洁白修长，笑容可亲，美丽非凡，光彩照人。

　　桑又星觉其面容熟悉，不禁起身朝着走了几步。

　　“这是霍欢霍总的妻子，崔娥，去世多年，生前是一位很有名气的歌唱家。”桑又承处理完商业人际关系，来到他的身边。

　　“奶奶好。”桑又星后退一步，对着照片鞠了一躬。

　　桑又承气得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叫什么奶奶啊！”

　　“她活到现在也才五十多，比咱爸都小。”

　　桑又星张了张嘴，手指向灵堂：“可外面的那是个爷爷啊。”

　　“三妈也比咱爸小很多。”

　　桑又承迎来桑又星一个很幽怨的眼神。

　　“你不用担心我做出这种事，我不打算结婚。”了解桑又星心中所想，桑又承解释道。

　　“为什么，爷爷爸爸催过你这么多次，而且你条件这么好，你的婚姻也不一定会变成爸爸那样。”桑又星劝道，他觉得桑又承结婚了，就不用管他了，就可以分家了，到时候能拿一大笔钱。

　　“婚姻太不可控了，你也说了不一定。我身边已经有了你和你姐两个不可控因素，再来一个，我受不了。”桑又承说道。

　　“我姐也不可控吗？”桑又星很奇怪。

　　“她比你还不可控。”桑又承如此评价，“你绝对不能长成她那样，知道吗？还有，给我离姓霍的都远点！”

　　“啊？”桑又星刚想说，他又不认识这家，但想想霍天澜也姓霍，便闭上了嘴。

　　他本想再问问原因，但还没等他开口，灵堂那边却突然传来骚乱声。

　　屋中的这帮大佬此时也八卦起来，一个个都走到门口，望向外面。

　　桑又星勉强挤开一个缝，只见灵堂门口，有一个寂寥悲伤的身影拾阶而上。

　　灵堂里的霍家人，看到他都鱼贯而出，最后出来的是那个刚和桑又承握过手的男人，走出来打量了他一番，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桑又星用力地将身边的人都挤开，飞奔过去。

　　“桑又星，你干嘛？”桑又承的声音含着怒气。

　　风暴中心，桑又星闯不进去，有人拦下他，而他的哥哥也很快地将其拽回。

　　但还好，台阶上的人给他留了一个眼神。

　　一个空洞而悲伤至极的眼神。

　　桑又星心揪了起来。

　　霍天澜，那人是霍天澜。

　　*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从来没在霍家见过啊！”

　　“我看脸熟呢，我记得是个歌手，也姓霍。”

　　“就估计就是霍家亲戚吧。”

　　“但我看霍总对他还挺亲近的，不像是一般亲戚。”

　　“我搜到了，叫霍天澜。霍总叫霍天湛，是一家总没错。”

　　桑又星用纸擦着自己脸上的水，他默默听着身边人的交谈，脑子却没转过弯，不知道是在这里见到霍天澜所导致，还是因为刚才桑又承在卫生间泼他一脸水。

　　如桑又承所愿，他现在冷静了。

　　“刚才那人是谁？”桑又承面色沉黑，质问着桑又星。

　　“不是谁，我就是想看热闹。”回家之前，桑又枝和他说过，不要将自己住在霍天澜家的事和桑又承说。

　　“你最好是。别跟你姐学，要是发现你有瞒我的事，有你好果子吃。”桑又承恐吓道。

　　桑又承的专制并未持续多长时间，霍家的午宴准备好，邀请侧厅的一行人前往餐厅，路途中，桑又星再次看到了霍天澜。

　　此时的天空已经下起了小雪，霍天澜换上了同样的黑色西装，右臂上带着孝，胸前同样有一朵纱堆成的白花。

　　站在灵堂里，也做着迎宾致礼的事情，他的面容带着平稳的微笑，但桑又星能感觉到他已经很难受了。

　　关注霍天澜此时不只有他一个人。

　　“不是一般的亲戚啊，不会是霍董的私生子吧。”

　　“也不一定，我记得霍董和他的第二个妻子传闻中是有个小儿子的，但从来没见过，大家也都觉得传错了。现在想想这估计就是他小儿子吧。”

　　“这样倒是说得通。”

　　桑又星听完更难受了，他昨天刚和霍天澜吵完架，霍天澜今天就没爸爸了，听刚才哥哥说的，他的妈妈也很早就去世了。

　　察觉到桑又星的低落，桑又承询问：“又怎么了？因为我刚才泼你不高兴？”

　　“我只是想，人去世真的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他们的亲人一定都很难过。”桑又星说道。

　　桑又承没想到弟弟这么悲春怀秋，揉了揉他的脑袋，“等我死的时候再难过吧，霍欢死了，霍天湛估计是最高兴的那个。”

　　“怎么会！”

　　“你觉得我和爸斗得厉害吗？”桑又承小声反问着。

　　“你都把他赶跑了，当然厉害了。”

　　“那霍氏父子斗得更厉害，只不过霍欢段位高点。不过年纪大了，又差口气，霍天湛现在完全赢了。”

　　“可我看人家对弟弟，可比你对弟弟好多了，至少不会泼弟弟一脸水。”桑又星看得出来，霍天湛看向霍天澜的眼神还是有感情的。

　　桑又承被哽了一下，面色变得很难看，只是催促桑又星赶紧吃饭。

　　但桑又星心里想着霍天澜，饭也吃不进去，盯准着机会就偷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