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游戏》牧歌辞

18、浮冰之鳞

　　天刚蒙蒙亮时，段兮燕站在机场看手机，飞机即将到达。

　　这几天他过得可谓水深火热，眼下都熬出淡淡的黑眼圈，向杉是真的很会折腾人。

　　他要陪向杉开会听报告，要听Gem说公司八卦，被夹在一群负责人中间劝架，要熬夜应付向杉的奇思妙想。

　　前一晚他本以为折磨要结束了，向杉却发来消息。

　　[白狐]：听说你家猫会后空翻？

　　[DXY]：不会。

　　[白狐]：可是我想看诶。

　　向杉说着看不上段兮燕的车，结果还是坐上去了，让人带他回家，真把他带回去了，他一点也没有个客人的自觉。

　　段兮燕那会又困又累，心力交瘁，他按照两人分量做了晚餐，见到向杉在抓猫。

　　瑞云怕生人，熟起来才黏人，它灵活，但向杉更灵活，没跑掉被抓住。

　　“它怕人，你别欺负它。”瑞云朝着段兮燕的方向凄惨地喵喵叫，段兮燕心疼，走过去要把猫拿回来，却被向杉抱住。

　　向杉一手环着猫，一手环住猫主人的腰，语气戏谑，“我欺负了吗，都被抓住了，居然不会咬人？”

　　不知他说的是猫还是人，或许都有。

　　段兮燕看着向杉，抬起头按在向杉的后颈腺体上。

　　腺体都是极敏感的地方，向杉手一松，让猫跑掉了，他攥紧段兮燕的手想拽开，但腺体被轻缓揉动着，疼中带点酥麻。

　　他看到段兮燕低下头，手搭在自己肩上，离得近了，他呼吸间嗅到对方身上的暖香。

　　他生出种渴望，本来没动什么心思，但就是被轻易蛊惑。

　　在向杉要开口的时，段兮燕咬住了他喉结。

　　没用多少力，但还不如用力。

　　不上不下的折磨，只有被威胁的压迫感。

　　向杉忍得手背青筋鼓起，他克制住自己本能的反抗，感到有热流吹过自己的皮肤，湿热的。

　　他想知道段兮燕会做到什么程度。

　　在公司，段兮燕明明是个外来人，但是与他相处过的人都对他颇有好感，许多人来找向杉，有要段兮燕当助理的，有要当男朋友的，还有要当情人的。

　　他们统一的感受是，和段兮燕在一起会幸福。

　　这样一位众人评价里温和的人，也会做出攻击性的动作？

　　向杉被勾起强烈的好奇心，但他注定失望，因为段兮燕退开了，仿佛就是替自己家猫报复下。

　　向杉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气笑，“你在和我玩过家家吗？咬一口就跑。”

　　段兮燕把盘在他脚边的猫抱起来，“吃饭。”

　　之后向杉在餐桌上全程笑容完美，内心怎么样就不清楚了，他自持身份，等段兮燕自己发现。

　　但段兮燕说是把向杉当老板，实际上把他当空气。

　　他在关心自己的猫，瑞云跳到他怀里，耳朵趴下来，小模样颇为可怜，要段兮燕哄。

　　一人一猫在这温馨，向杉火气更旺，连喝了两杯冰水。

　　他太端着了，有话他不说，要别人猜，要别人主动哄，可段兮燕看出来也不惯着。

　　两人吃完饭，段兮燕就把向杉推出门了，向杉自然不会放下身段回去。

　　就是这点让段兮燕觉得向杉比侯行知好应付多了。

　　时间回到现在，让段兮燕这个点来机场的罪魁祸首，向杉。他大早上到段兮燕楼下接人，觉得不能只是自己生闷气，要折磨段兮燕。

　　天团回国，本该是他和段兮燕一起接机，但他指了指自己喉咙上，睁着眼睛就说，“有咬痕，公众影响不好，不进去了。”

　　段兮燕眯起眼睛看过去，向杉肤色白，他就是拿手机拍下他喉咙，放大照片也找不到点痕迹。

　　段兮燕不与他计较。

　　哪怕是这个点，机场内外也围满了人，他打开手机再次确认时间，向杉在机场外发消息。

　　[白狐]：设计好了（图片.JPG）

　　段兮燕点开图片后错愕一瞬。

　　不只是猫爬架，向杉直接设计了猫屋的整体。之前向杉去他的家，只是进去看了几圈拍了照片，没想就全记住了。

　　猫屋重新设计后，房间布置变得温馨而闲适，像个童话乐园。

　　墙壁纸是治愈的童话风，灯变成蘑菇，墙壁跑酷的架子连贯而和谐，地上的猫窝挂上小狐狸毛球，小狐狸眯着眼，是偷吃苹果后的窃喜模样。

　　猫爬架放在阳光最好的位置，猫站在上面刚好可以俯瞰小区全景，总体来说，水平不错。

　　[DXY]：谢谢。

　　或许过于冷淡了，但段兮燕想到向杉做了什么，很难多说个字。

　　界面一下子蹦跶出好几条消息。

　　[白狐]：（得意.JPG）

　　[白狐]：（得意.JPG）

　　[白狐]：（得意.JPG）

　　[白狐]：得截图留个念，我之前问你的你都回个嗯。、

　　[DXY]：嗯。

　　[白狐]：这是我爱你的缩写吗？

　　[白狐]：我还顺手画了组图，换上（图片1.JPG）（图片2.JPG）

　　图片分别是水彩的狐狸和小鸟。

　　[DXY]：？

　　[白狐]：你没有发现吗，你现在还和贺易用的情侣头像。

　　[白狐]：现在，换了。

　　段兮燕不在乎头像，之前贺易发什么他就直接换了，一分钟后，他的头像变为只小鸟。

　　他低头的功夫，机场内响起播报，飞机准时达到。

　　等了会“Costar”出来了，它被粉丝昵称为C团。成员为四位女Omega，分别被黑衣的保镖护送走出来，人群爆发出惊呼。

　　“祝冉！祝冉！祝冉！”

　　为首的是位穿黑白卫衣的卷发少女，黑色的口罩挡住半边脸，她招招手，气质沉稳出众。

　　紧随其后的就是气质温婉的长发少女，肩上披着风衣，同样戴着口罩，但眼含笑意。

　　“季白之！啊啊啊！姐姐我爱你！！！”

　　另外两位成员分别是拉着卫衣帽子的关嫣，望着冷漠，与后面的丰夏欣一冷一热。

　　许久之后，最后一个人出场后，机场的欢呼达到了巅峰，相机“咔擦咔擦”声不绝，闪光灯闪烁不断。

　　“薛岚！薛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薛岚！！！”

　　“薛岚！薛岚！！！”

　　灯光中，走来的青年裸露出小部分皮肤，白得晃眼，他灰调的外套松垮垮滑下一段，身材有些瘦削。

　　他的目光像碎冰，越过茫茫人群与段兮燕相撞，然后随水波浮走。

　　段兮燕旁边是公司安排的司机和保镖，在他看人的时候，机场忽然传来巨大的响声，人群发出道尖叫，保镖上前维持秩序。有人朝这里丢东西，疯狂喊着，“薛岚我爱你！和我在一起吧！”

　　保镖被人群拥挤，力不从心，段兮燕离得近护住薛岚，被抛来的东西砸了下，还好是花束。

　　众多声音几乎要冲破天，有人群的尖叫声、保镖冷厉的喝止声、相机的快闪声，段兮燕护着人，嗅到一股味道，如浅淡冷凉的幽兰。

　　是薛岚，他被撞到段兮燕的怀里，墨镜掉到地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抬起头刚好与段兮燕对视。

　　他的眼睛是不属于人间的色彩。

　　海水般冰蓝剔透，泛着点青，减一分过素，增一份过浓，如冰原海面碎光下的鳞片，高贵、艳丽、清凌。

　　或许是人群激动时散发的信息素太浓，段兮燕的头又疼了起来，“你……”他牵动面部肌肉，张嘴念出第一个字后顿住了。

　　或许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奇妙的。

　　明明是和薛岚第一次见面，段兮燕却感到亲切，就像在同一街道上，或许两人上百次擦肩而过，偶然撞到彼此都觉得亲切。

　　不等他想明白这种感觉，现场的秩序维持住了，粉丝冷静下来，助理上前扶住薛岚，朝着段兮燕不断道谢。刚刚破坏现场的人被抓住，粉丝不敢再发出太大声音。

　　向杉在手机喊段兮燕回来，走后他下意识回过头。

　　薛岚待在原地，像一只冬眠中被喊醒的小松鼠，让人想逗弄，把他怀里的松果抢走。

　　所有人的资料中他是最厚的，他是多国混血，据说是战区孤儿，打工时参演了部歌剧，湖中之仙。

　　影片里少年闭眼坐在湖中礁石上，周围开着白色的水仙花，他一袭白色的纱袍，漫不经心拨弄手中竖琴，吟诵着忧伤的歌。

　　如一缕风，轻盈而自由。

　　天际飞来一只苍鹰，抢走了他的竖琴，少年不慎落入湖水，衣襟散乱，躺在水仙花中，那对睁开的青蓝色眼惊艳了时间与岁月。

　　他的星路坎坷又顺畅，虽遭受诸多非议，但是在时尚、电影、歌坛上最速登顶，世界也偏爱他的美。

　　人们赞颂他的眼睛是神迹，是有着魔力的宝石，是人对美幻想的具现。

　　国际报刊评，他是从神话走出来的精灵，是古典的缩影，他来到人间就是为了告诉世人何为美，何为爱。

　　小道消息称薛岚患有轻微情感障碍，生活中木讷，但是在剧本里演出了角色的灵魂。于是他被说是没有灵魂的木偶，美的空洞乏味。

　　但他每一步路都是前人从未走过，记录由他书写，奇迹被他定义。

　　这双独特的眼在段兮燕脑中回闪，直到他走出机场，才短暂沉寂。

　　他见到车里的向杉在处理事情，向杉忙起来时没什么表情，显露出上位者的凌厉。

　　段兮燕打开座驾坐到边上，向杉放下手机，一手撑着头，一手点在段兮燕的腿上，笑得发冷。

　　“真是好样的，接个机还能闹出事。”

　　段兮燕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直到向杉打开手机，给他展示了照片。

　　照片里薛岚趴在他身上，两人对视，加上滤镜后显得缠绵，尤其还有人翻出了之前他和向杉的照片对比。

　　标题是，绝世海王的鱼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