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狩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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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安拎起酒坛子晃了晃，倒满三大碗，推给罗知行和张定安一人一碗，“来来来，我给满上！罗老哥、张大哥别客气，再尝尝这个，咱酒厂酿的烧刀子。”
他端过酒碗，仰头欲一饮而尽，豪气干云……才饮两口，就被吓得不轻的竹子一把夺过酒碗。
沈秀安看着洒了一半的酒水，“哎！我的酒——”
竹子半抱半拦，“我的好公子，而下天色尚早呢，你可不能现在就醉倒啦！”
“……酒都洒啦，你糟蹋银子，糟蹋工人流的汗水！”
竹子：……这是已经醉了吧？
竹子赶紧放下酒碗，“是是是，是竹子不对，公子，要不我们先去看章秀才打猎吧？晚上烤肉，公子想吃什么？让章子晏去打。”
沈秀安半倚在竹子身上，鼻子和耳朵尖一齐耸动，“唔……我要吃火炙獐子肉、椒麻兔腿、蜂蜜雉鸡！”
野物还没影，菜已点上了。
沈秀安起意去围观，无心再同罗知行分说，喊张定安给县令大人作陪，他先走一步。
走前，还托起罗知行的酒碗，让他赶紧尝尝，“对啦，一会劳罗兄给起个名儿，来日沈氏烧刀子名震天下，罗老哥，你就跟着出名啦！”
罗知行嘴角抽了抽，“说来这还是我的荣幸？”
沈秀安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疑问，高兴点头，“是了，这是与你的荣幸！最迟夜里篝火会得宣布的，你好好想噢！”
沈秀安一步三回头，“我走啦，你好好想哦——”
罗知行：“……”唤心火烧罢，心头无名火烧喉。
沈秀安才不管他火不火，往山里去时路过凌玉楼身侧，还顺手拐了一只笛子，缀着一颗豆子、一串穗儿。
小满、甜姐儿正与新认识的杏姐儿玩在兴头上，慢了两步就追不上啦。
两大三小在山里胡乱转悠，走几步就能碰上个狩猎的汉子或巡逻的乡亲，倒没甚危险。
呃……就是某位大侠，酒意上头，一会喊着爬树要埋伏偷袭匪徒，一会追着蜜蜂要捉采花贼，转眼又差点掉小溪沟里……
弄得竹子和三个小大人疲惫不已。
好在溪里洗了两把脸，终于清醒了不少。
沈秀安盯着水中的草鱼，惊喜道：“哎！他们打猎肯定没网鱼，竹哥儿，你去捉几尾草鱼，晚上做酸辣鱼汤！”
竹子叹息，“公子，你看我两手空空，能徒手捉……”
倏尔有破空声传来，两支箭矢先后破水而入，分别正中两尾鱼身，水花飞溅，落在竹子脸上，凉丝丝的。
竹子抹一把脸，气恼地转身，就见白衣剑客慵懒地倚在树边，弓箭还背在身后，竟是以手代弓，扬臂一掷。
叶襄见他被甩了一脸水，笑道：“啊，竹哥儿，我听你家公子要你捉鱼，就好心帮一把咯，举手之劳，毋须客气。”
“……公子！”这人不能要！
奈何他家公子已无暇他顾，黑亮黑亮的眸子，直盯着稍远处走来的人，另一支羽箭的主人——章祐鹤。
“阿晏！”
章祐鹤行至溪边，用罗帕擦了擦沈秀安面上水珠，再入水取下中箭的两尾鱼，“正想着光有野味单调，捉两尾鱼煮汤呢，就在溪边见着你了，灵骁，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姗姗来迟的凌玉璋，听着酸话，抖落一地疙瘩，“哟——”
沈秀安往他身后瞧，关心他俩狩猎结果，“别哟了，猎物呢，你俩猎到什么了？积分呢，上点心！”
凌玉璋揶揄，“嗷，他那是心有灵犀，到我这就只剩不上心了？”
章祐鹤摊手，一脸“没法子呐，灵骁只在意我，你羡慕不来哒”，臭显摆的样子，教他没眼看。
沈秀安以为他俩真没猎到野物，着急得不行，打定主意跟着章祐鹤。
半道碰见另一候选人万洲。
彼时，章祐鹤追着一只獐子，好不易等它停下吃草，张开弓，不动声色地步步逼近……沈秀安几人三三两两站在各个方位，看着像在帮忙围堵。
万洲瞧不过眼章祐鹤得沈秀安赏识，便嚷嚷这是作弊，“既是如此，何必又请了县太爷，讲什么公平公正……”
话至一半，就见章祐鹤手中箭已脱手，本该射中獐子的，然沈秀安同一时间一声怒吼，“哈哈，你逃不掉啦，晚上红烧獐子肉！”
那即将被红烧的獐子，感受到命运的召唤，猛地一激灵，往边上一闪，躲开了箭矢，下一瞬倏地跑没了影。
章祐鹤面无表情地上前捡回羽箭，朝万洲一笑，好似在说“确实是作弊，这大杀器万兄要否？”
万洲浑身一颤，溜了。
沈秀安撇撇嘴，后悔地直跺脚，“嗷！就差一点点，这獐子成精了吧！竟被他跑啦！阿晏，你不要丧气，不是你的错，咱们再接再厉，待会就猎头野鹿，鹿肉更香哩，我爱吃鹿肉。”
错失獐子的章祐鹤，嘴角牵起一抹笑，无奈且宠溺地背起又一口锅，“多谢灵骁宽慰，我这便去猎鹿。”
“走这么多路，灵骁累了不，要么在此处歇歇？”
“不累不累，阿晏，虽然你狩猎本事不佳，但我不会嫌弃你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只管放心打猎，我给你放哨。”
“……”
有没有可能，你是在给猎物放哨呢？
两人身后，竹子和仨小孩低着头互相搀扶着，笑得直不起身。
随后，章祐鹤为证明自己并非狩猎不佳，卯足了劲拉弓，每一支箭都带着狠劲儿，每每在猎物甫一露面，沈秀安尚不及开口前，便一箭封喉。
最后半个时辰，他猎了一只小鹿，两只雉鸡和两只野兔，兼此前藏在洞里的一只獐子，三只兔子，以及同凌玉璋、叶襄合猎的野猪。
鸡兔各得一分，鹿计两分，獐子计三分，野猪九分均摊到各自身上为三分，共积十五分。
叶襄居首，猎得了獾子和羊、公鹿等等，积三十二分。
凌玉璋在后，得二十四。
县卫所千户之子，得二十分。
章祐鹤排在他们之后，位居第四。
倒是康宝明，竟出人意料地占据了第五的位次，令人咋舌。
沈秀安扯过康宝丰问：“你庶兄不止会做生意，还能文能武啊？”
康宝丰比他更懵，“我爹偷偷给他请武师父啦？我果然比不得……不对，都怪我爹偏心！他怎么能这样呢？！”
沈秀安收回鄙视，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有问题多找旁人的原因，莫急着给自己扣屎盆子，孺子可教也。
暮色四合。
庄子前空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火舌舔着干柴，扑哧扑哧作响。
每个火堆旁都围满了人，支了烧烤的架子和炉子，有烤串的，也有片了肉火炙的。
山下村村尾空地上，搭了一长排棚子，十来个灶人颠着锅治菜，炒时蔬、炖汤，帮工在隔壁给野物剥皮洗涮，处理好的肉再送到庄子门口让他们烤。
两村的百姓一面有点怕县老爷，一面又翻遍了家中金贵的鸡蛋、红糖等吃食，想送给贵人们吃用，便央了张里正代为转送。
娃娃们就没那般讲究了，胆大的拖着害羞的，噔噔噔摸到灵骁哥哥身后，脑袋一个叠着一个，趴在他身上瞧县太爷。
沈秀安搂过一个，直接把人往罗知行怀里送，“来，罗老哥不是想抱乖孙嘛，别可着你儿子儿夫郎催啦，今儿抱个够！”
罗知行乜他一眼，笑着接过孩子，考问起功课。
沈秀安翻过白眼，侧身与章祐鹤嘀咕：“瞅瞅他，真没劲，多高兴的日子，逮着个娃娃还念叨之乎者也。他的子，能来给他烤肉吃啊？”
章祐鹤拿着条獐子腿在火上翻烤，油脂滴进火里，滋啦滋啦的，时不时刷一层蜂蜜，或撒点辣粉，手中不紧不慢地转着木棍，还能匀出心思同他打情骂俏。
他片了块边缘烤得恰到好处的肉，吹散了热气，喂给沈秀安，“罗县令的子是不能了，但我这儿有，只做与灵骁吃。如何？”
沈秀安眯起眼，笑得眉眼弯弯，“外焦里嫩，香得很，阿晏的手艺，比梅夫郎都好呢！”
他指着另一块肉，张嘴要喂，吃了肉仍不满足，又支使阿晏换只兔腿。
章祐鹤眼底纵容都快溢出来了，任劳任怨，换了兔腿又换雉鸡，喂完鸡翅再炙鹿肉，几息后又改盛了鱼汤哄人……
沈秀安也心疼他呢，看他劳累，给递了酒碗解渴，时而同前来打招呼的兄兄弟弟、姊姊妹妹们对饮。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酒过半巡，罗知行松了架子，大伙那点拘谨也消了，官爷、商贾和庄稼人乐成一团。
有喝酒的，有划拳的，还有抢肉吃的，有人喝高了，搂着人唱曲儿，调子跑出十里地，惹得沈秀安捂耳朵跟阿晏控诉对方谋杀。
那人便笑着要与沈秀安拼酒，一较高下。
沈秀安晃晃悠悠站起身，端起碗仰头干了，咧着嘴要和人当场滴血认干亲……
章祐鹤扶着他，给不远处的凌玉璋使眼色，让他们过来把人劝走，可不能再灌酒了。
沈秀安倚在阿晏肩上，手里攥着半碗残酒，脸蛋红彤彤的，说不清是被热气烘的，还是被酒气蒸的。
他眺望远山，重影交错，“一、二、六、十……唔，阿晏，你叫山别动，我都数不清有几座啦！”
章祐鹤忽而心动，“不如——唤作‘醉千山’？烧刀子就取作这个名如何？”
沈秀安捧场，“好！醉千山……千山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