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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负责 ...
“灵骁这是做甚?”
章祐鹤执笔的手一顿,抬眸泰然自若翻过一页纸,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带着几分探询。
就在不久前,沈秀安“咣”一脚踹开门。
原以为是得了什么消息兴师问罪来的,他脑子被一脚搅成乱麻,不及辩解,就见素日神气活现的哥儿,倏地弯了腰。
沈秀安双手高举一根磨损的皮鞭,头埋得低低的,看不清神色,教人一时理不清头绪。
瓮声瓮气地,“你、你打我一顿出气叭!”
章祐鹤放下笔,起身将人扶起,“我作何打你?”
沈秀安脸烧得慌,被触碰的手肘处酥酥麻麻,不自在地缩了一下,“就、就那什么……嗐呀,反正……呃,做兄弟的不对……人不是讲什么负荆请罪嘛,那我负鞭请罪亦使得。”
说罢,往后退了一大步。
章祐鹤感受了会指尖流失的温热,不动声色上前两步,瞬时又拉近了两人距离。
而后无辜不解,“请罪?灵骁——罪在何处?”
“嗯嗯嗯嗯……嗯嗯嘛。”
沈秀安挠挠耳朵,支支吾吾不肯说明白,脸臊得通红,一个劲顾左右而言他,“反正,你不高兴就抽我一顿嘛,抽完了……”
抽完了,继续做哥俩好的兄弟?
章祐鹤看着他,舔了舔唇,眼神幽幽望过去,就听他比着食指和拇指,露出一条细缝,“但你要记得轻轻地打哦,就这么一点点,我怕痛的嘛。”
他提了提鞭子催促,“快点,我举着也很累的!”
章祐鹤闻言接过鞭子,却见他抬起就往自己身上抽。
“哎!你这是做什么?”
沈秀安急忙扯住鞭子,终于抬眼与章祐鹤对视上。
对方眼角泛水光,声音发着颤,“灵骁这话、这话说的倒真教人羞愧……我如何有不高兴,只恐昨儿……惹了你厌弃,教你避我不及。”
“这顿鞭子,合该我吃才是。”
沈秀安气得跺脚,“你怎么说打就打啊!同你什么干系,那不是我昨夜吃酒糊涂了,轻、轻……亲……”
啊!
他烦躁地抢过鞭子一把扔屋外,怎么也说不出口。
偏对面还要追问。
章祐鹤眨眨眼,“亲什么?”
对方步步后退,他步步逼近,以指尖轻点唇瓣,去探对方的唇,“这个?”
沈秀安脑子嗡一声,浑身的热血往脸上涌,从脖子根直烧到头发丝。
唇上那处尤甚,章祐鹤轻轻一压,松开时,唇色鲜红欲滴。
“你、你……”
沈秀安推开他,拿袖子重重擦一把,分明心虚得要命,偏要硬撑,忽而挺直了腰板,故作满不在意道:“昂,不都说了,昨儿是我不对,大家兄弟一场,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不就、不就是吃醉了酒,啵一下嘛。你没跟旁的兄弟这样……”
“没有。”
“灵骁,哪家兄弟醉酒后这般的?且我若说,我从不愿与你做兄弟呢?”
沈秀安歘地转头,瞪圆了眼,“做我兄弟还委屈你啦?你……本公子都上门负鞭请罪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竟敢同我绝交?!”
“……”重点是这个?
章祐鹤扶额,哭笑不得,“谁说要绝交的。只是……灵骁素爱广结好友,不知小石大夫算你的兄弟么?”
“嗷,还有你的汀姐姐,昨儿新认的春分姐姐,灵骁,也会同他们这般?”
沈秀安闻言想了想,抱住自个打了好几个冷颤。
啊——不行吧?
他猛地一激灵,觉得那画面,实在不敢想象。
那他、那他撒酒疯也要挑对象的哇!
可汀姐姐、小石斛长得也不差……或许因为阿晏格外好看?是以格外特殊?
沈秀安从不跟自己较劲,想不透便不再想,直接问:“那你想怎么办?”
他这会脸不红心不跳了,双手抱胸,一副“你想怎么滴”的表情看着章祐鹤。
亲都亲了,还能亲回来啊?
亏得他没说出口,否则章祐鹤真能顺杆爬。
他低眉顺眼,从喉咙口溢出一声无奈轻叹,“我能如何,不过一桩小事,灵骁不愿认便罢了,我怎好迫你负责呢……”
而后,拂袖转身,满身落寞。
沈秀安拽住他不给走,“回来!我是那种缩头乌龟,敢做不敢认的嘛,我哪不负责啦?!不是叫你打我出气,你自己不打的嘛,你讲讲理好伐。”
“那你说,想本公子怎么负责?”
章祐鹤窃喜,唇角微微上扬,回身时已敛去所有情绪,清凌凌的声线染上水汽,可怜巴巴道:“我想……罢了,灵骁既不愿见我,我往后便躲远些,免得你见了心烦。”
“我何时说见你心烦?”
“适才在垂花门那……我省得。酒后意乱罢了,我知你好逛楼听曲、饮酒作乐,想必此事于你不过家常便饭,也不见隔三差五有人寻你‘负责’,我又算的了什么?”
沈秀安剜他一眼,“你莫冤我!我何曾亲过旁人!”
章祐鹤目光倏地一亮,欺身而上,将人抵在门板上,“真的?这般说来,我们皆为头一回?”
“那……我会对你负责的。”
沈秀安别过脸不看他,“谁、谁用你负、负责。”
章祐鹤嘴角一弯,右手试探着靠近,小手指悄悄伸过去勾住了他的小指,晃了晃,“这样负责可行?”
沈秀安脸颊绯红,刚想回头同他说话,好巧不巧,两人的唇又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处。
也不知是真凑巧,还是那人蓄谋已久等着呢。
沈秀安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下意识地又舔了舔。
全然忘记对方的嘴巴还跟自己的贴在一起,章祐鹤适时一松,湿漉漉的舌尖就这么畅通无阻地溜进了对方温热的口腔。
“!”
完啦。
沈秀安直愣愣盯着章祐鹤放大的脸,听他低低笑了一声,听得人耳根发软,“灵骁——原是喜欢这般‘负责’。”
他不是,他没有。
沈秀安猛地推开他,落荒而逃。
*
其后数日,那吻就像烙在脑子里一般,一遍一遍被反复忆起。
他一时决心要离人远点,好退回旧日兄弟关系,一时又贪美色想凑更近些,再尝尝甜软的唇舌。
沈秀安裹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只觉燥热,索性将被子掀光,埋首在枕下蹬腿。
“呜……”
沈秀安顿了顿,啊这,他没发出这种声音吧?也太羞人啦!!
他翻过身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终于听出声音的来源——是隔壁小塌上的笛子。
沈秀安腾地起身奔去,“笛子?笛子?”
笛子烧得满脸通红,把手放在额头,似铁炉一般灼伤人。
沈秀安看他难受得浑身打颤,暗道不好,忙搂过他放到自个床榻上,用被子给他裹成肉粽,匆匆套了件大氅出门。
“凤喜——翠喜——”
“快,快!笛子病了,铁川,快去喊钱大夫,石斛也喊上!”
不多时,数道门先后“吱呀”“吱呀”被推开,院子里登时忙碌起来,脚步声杂乱,有人请大夫,有人烧热水。
随后,钱大夫和石斛先后提着药箱赶到。
笛子已烧得厉害,呼吸又急又烫,声音又细又哑,迷迷糊糊喊着娘,“娘别卖我……”“公子,保护公子……”
沈秀安紧握他的手,“好笛哥儿,别保护我了,保护保护自己吧!怎么会突地烧起来呢,屋里挺热……”
他蓦地想到这两日自己心烦意乱,偶时夜里会开窗透气。
忽而重重在大腿根拍了一巴掌,“该死!”
“钱大夫,石斛,你们快些给他降降温啊!”
自打笛子入了山庄,身子一直便由钱大夫在调理,故而对笛哥儿情况比较了解,替他把过脉便飞快写下了药方子,开了参苏饮。
“先扶正气,再慢慢驱邪。”
他把方子给翠喜,幸而庄上药材齐全,立时便能熬煮,同时叫凤喜煮葱白生姜水热敷。
然笛子本就有弱症,寒冬腊月的一场伤寒,轻易是能要了命的。
石斛见烧迟迟不退,怕他久撑不得,提议要针灸兼改药方子。
“胡闹!麻黄附子细辛汤?笛哥儿气虚体弱,如何经得住这等虎狼药?”
钱大夫瞪着眼,十分不信眼前这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人命关天,不是你过家家的时候,你再习个十年八载再来改老夫的药方罢!”
石斛丝毫不怵,“行医治病,如何能以胡子长短论高下?正因笛子寒气入里,只守不攻,寒气祛不尽,反往内里钻,往后留下病根就不好了,非常之时就得用非常之药。恩公,信我!”
“只要配伍、剂量精准得当,定能补阳祛寒,我再辅以针灸,刺大椎、风门、足三里等穴……”
沈秀安摆摆手让他试。
自石斛在县城药铺坐诊后,城里老字号医馆的大夫亦常去与他探讨医理。
钱大夫调理那么久,笛子身子骨也不见得好,到底是乡里草医郎中,只会求稳。
石斛净过手,将针囊摊开,一根根银针排开,用蘸过烈酒的棉球仔细擦拭,让凤喜扶起笛子后在对应穴位上,一针一针,小心刺入。
沈秀安看着约莫三四寸长的细针,就皱紧眉头,啧,多疼呐……
“乖啊,好笛哥儿,我给呼呼,呼呼就不痛啦……”
章(得逞地笑):嘿嘿,亲回来啦!
PS:作者医术不行没有医术,与小石大夫无关哈,方子疗法啥的看看就好,请勿深究(抱头鼠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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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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