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惹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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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子时，京郊。
沈秀安主仆二人，陪同杏奴守在官道口的凉亭。
他们昨夜最终没闯公主府，卫烽非说他做事冒失，没个章程，太过儿戏，简直胡闹。
一行人转而潜入栖柳院，和杏奴连夜商定了计划。
白日他们兵分三路，卫烽主攻公主府，暗中查探，摸清府内格局与侍卫布置；沈秀安去往顺天府，动关系替杏奴搞定了路引；杏奴则大张旗鼓跑遍了城中医馆求医问药，好教老鸨等人放松警惕。
入夜，主仆俩一路安排好人手接应杏奴，趁城门关闭前将人顺利带出城。
待栖柳院老鸨察觉杏奴逃跑，遣人报到公主府，府里人手调动起来，卫烽便可趁乱盗取卖身契。
“倘若公主府不乱呢？”
都这会子，迟迟不见卫烽身影，杏奴属实有些着急，亦深感内疚。
昨夜商量时他脑子懵懵的，经过这一天，好似才意识到给沈秀安招了多大的麻烦。
不都说沈霸……公子，皇子皇孙都敢打么。
他还以为举城闻名、百姓避如蛇蝎的“纨绔”，家中有祖传的免死金牌，长姐手握兵权震慑一方，真跟戏文里一般，可在盛京城横着走的。
幸好沈秀安不知他这番心理，否则定要白眼，他一个官家哥儿，再横行霸道，还能挑战皇权嘛。
为救一小倌，用上唯一的免死金牌，他疯了不成。
沈秀安见他着实慌乱，安抚道：“不乱亦有不乱的法子，把心放回肚子里罢，要没把握，我也不能拉上我兄弟送死啊。”
“你千万别把自己看太重。”
杏奴：“……”也是。
一刻钟后，卫烽出现。
小竹子激动探身招手，“公子，来了，来了！”
“得手了？”
卫烽掏出怀里卖身契扔给杏奴，“给个水囊，渴死我了。”
“许是轻看这小倌的本事，想着身契在人跑不远，公主府半点不乱。我等夜深放了把小火，弄了点烟雾，引人去验身契所在，这才得手。”
杏奴双手奉上水囊，崇拜地看向卫烽，两眼放光，“卫郎君果真好本事！”
沈秀安与有荣焉，“你不知道，我这兄弟可有盗圣之能，就没他出手偷不着的东西。”
卫烽手一顿，差点被水呛着，“……小祖宗，求你了，你可闭嘴吧，这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好事嘛。”
他哪回不是受沈灵骁撺掇，方才行偷盗之事。
小竹子掩嘴偷乐。
杏奴在卫烽指点下，烧掉卖身契，看了眼面前三人，郑重跪下，“沈公子，卫郎君，竹哥儿，此大恩大德，小人无以为报。如有他日，愿肝脑涂地。”
说罢，重重磕了个响。
小竹子忙去扶他。
卫烽拍拍他肩，让他下回长点心眼，莫再被骗。
沈秀安摆摆手，又点羞涩又还挺享受，“嗐，用得着你报什么恩呐，咱江湖儿女就该如此，路见不平一声吼……你要道谢，倒可以叫声英雄听听。”
杏奴拱手，“英雄，多谢沈大英雄相救之恩。”
“嘿嘿，小杏奴，你还是头一个这么认真喊我英雄的，不错不错，本公子没白救你。”
“石斛。”
“嗯？”
“公子，我本名石斛，乃一医馆学徒，略懂些岐黄之术，老鸨嫌药材名晦气，这才改了杏奴。”
石斛低头在包袱里摸索，取出三个事先分装好的小瓷瓶，“几位恩公，石斛身上没什么能拿出手的，唯有这几枚家师留下的解毒丸，可解百毒，赠予三位。”
沈秀安一下起了兴致，“解百毒，真的假的？”
“真的！只要不是那等偏门的世间奇毒、西域蛊毒即可。”
师父临终有言，便是那等奇毒，虽不能根治，亦能延缓一二。不过眼下未经证实，他不敢夸口。
得他确认，沈秀安像得了新玩具，爱不释手。
小竹子惊喜接过瓷瓶，“我也有啊？”
他看公子实在欢喜，欲将瓷瓶交给沈秀安，沈秀安不要，“拿着吧，此番行侠仗义，你也有份的嘛，万一出事，你定跑不了，现下有好处，自是你该得的。”
小竹子：……虽然但是，公子，咱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别乌鸦嘴。
卫烽打断他们叙话，“好了，别磨蹭了，迟则生变，石斛，你赶紧上路，以后有缘再会吧。”
“来，收好你的路引。”
沈秀安想了想，再扯下腰间一袋银子，“你且速速离京，这些银两不多，供你解一时之急，后头的路就靠你自己想法子啦。”
“嗯！”
石斛最后一鞠躬，拜别诸人，隐入夜色。
见人走远，沈秀安不由咂巴嘴，“哎，就是再吃不上那么清香甘润的药膳汤了，怪可惜的。”
“还吃，回去等着吃沈伯母的竹鞭吧。”
“……”
沈秀安追上卫烽欲打，“臭小子什么意思，你想告密？”
“灵骁大哥，用得着我告密吗，你找了顺天府尹讨路引，还妄想能瞒过你爹娘？”
小竹子颔首，双手合十，“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老爷夫人千万别责罚公子……”
*
沈秀安回家后风平浪静度过了一天。
至第四日。
公主府前夜遇刺的消息，一夜之间甚嚣尘上。
沈秀安憋不住，跑去附近街巷打探消息。
啥玩意啊就遇刺了。
竟还有人说跟他有关，道是争风吃醋抢小倌，生的事端。
绘声绘色，说的跟他们在现场似的，太没谱了！
卫烽说过那夜的火，就一点火星子，莫说伤到人了，便是条桌案都烧不毁。
偏又言而今宸乐公主都伤重下不来床了，太医们进进出出，宫里流水的补品药材往公主府送，真事一样。
不能吧？
沈秀安在邻街小巷，扔了一角碎银给乞丐，这些乞儿，消息最为灵通，“公主殿下真受伤了？”
乞丐乐呵呵接下银子，急急咬上一口。
没出息，沈秀安踢踢他，“本公子能给假银子？快说。”
乞丐不恼，探头探脑，见四下无人赶紧把银子藏脚底板。
沈秀安嫌弃急了，臭不臭啊。
“嘿嘿，习惯了习惯了，公子莫怪，小人这就说。公主伤不伤的不清楚，这两日确不曾出府，后院也常有药香飘出。”
啧，这消息……
乞丐见他皱眉怕他嫌消息买得不值，把钱抢回去，紧接着道：“不过小人倒是知道，坊间谣言是哪边传出的。”
“哪边？”
乞丐摊摊手。
小竹子又递一角碎银。
“呵呵，好说好说。便是公主府的人寻了我乞丐兄弟传出去的。”
沈秀安佩服，“可以啊，两头通吃。小兄弟，你丐帮的？”
乞丐：……
乞丐想了想，轻声问：“公子莫不是夜袭露了马脚，给人抓住了把柄？”
“滚蛋，本公子疯了去行刺她？！”
小竹子急斥，“你可别乱说！仔细你的嘴巴！”
他撂下狠话拉着自家公子就走。
“公子，这事多半是公主府的猜到……故意陷害，咱不能中计。”
两人手挽手低头密聊，行至西侧街巷，冷不防被一只突然冒出的狸奴拦了去路。
那不长眼的小狸奴，吃了疯药一样直冲沈秀安扑来，险些抓伤了他手。
“公子！伤到没？哪来的小畜牲……”
“哟，沈小公子好大脸呐，竟纵着下人，唤殿下的心肝‘畜牲’。”
是公主府的太监，掐着嗓过来了。
冤家路窄。
不待他说话，便听太监惊呼，“心肝？你怎么了，可别吓老奴啊？公主正病着，倘若你有个万一，殿下再伤心一场，可是不大好。”
而后，他大跨步上前，拉住沈秀安衣袖，“沈公子，你对我家狸奴做了什么？或是给喂了什么药？哎呦……沈公子喂，可莫跟咱家开玩笑了，奴适才说错了话，你怪我罚我，何必跟狸奴过不去。”
“……”
你唱川剧变脸的啊。
沈秀安被逼问得云里雾里，“你说什么鬼话？我还没告你家狸奴不长眼，差点伤到我呢。”
小畜牲，瞧着可强健，还会抓人。
确定有事的是它？
结果转眼一看，地上狸奴浑身抽搐数下，后嘴角溢血，真躺下了。
“……”
太监不给他反驳机会，逼问无果，便抱起狸奴，哭喊着沈秀安害命，跑回公主府复命了。
沈秀安无语至极，“不是，他们这么拙劣的栽赃，也有人信？我嚣张到当街药死公主的狸奴？”
然则目光扫过众人，周围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看样子至少信了一半。
就离谱。
小竹子喃喃，“唔，大概因为公子有前科吧。”
“……”
口碑这一块。
正欲离开是非之地，转角又被人堵住了去路。
沈秀安摊手，“哦，竹子，我的前科来了。”
来人正是被他打过的皇亲国戚——四皇子。
四皇子似乎对他俩的一系事门清，环胸而立，好意提点，“沈小安，看看丢帕子玉佩了没，刚那老太监想偷东西呢，偷着了，你行刺公主府的事，不就有证据了。”
小竹子恍然大悟，下意识翻了翻衣袖。
不过，四皇子这么好心？
沈秀安冷哼一声，“偷去吧，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心里默默回忆适才接触时，有无特殊。
他身上丁零当啷的珠玉宝石多，素日佩戴出门的不算稀奇，证明不了身份。
绣字的手帕荷包，更是没有，无须多虑。
“不知？”
四皇子迷起眼，“你不知我知。刚从公主府听来的第一手消息，你可把宸乐得罪死了，她扬言要你好看，甚至立了毒誓咯。”
“安哥儿，倘若你害怕了，不如求求我？我替你出面说说情，就说你是我……”
“说是你个鬼！”
沈秀安才不理他，拉起小竹子就跑，“呸，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俩蛇鼠一窝，没准就是一伙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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