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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 161 章 洞房2.0 ...

  •   鼓乐开道,喜气盈街,沈家长龙似的迎亲队伍,笙箫齐鸣,愣是把内城九门串了个遍,最后过朱雀街,往福缘巷沈氏折返。

      仪仗队和接宾客的喜轿中间,夹了伙腰缠红布的壮汉,抬了八十抬嫁妆。

      其中四十八抬乃昔年吴敏之的嫁妆,章祐鹤随外祖远赴溯州那年,老爷子率一大家子打上章家讨回的,现下尽数随他入了沈家;三十二抬是李随桉下的聘礼,好说歹说留了一半在吴家,一半添作嫁妆。

      添妆八十抬,队伍又长了老大一截,在纵横交错的街巷,像灵蛇般蜿蜒游走,看得百姓啧啧称奇。

      前儿一甲游街的热闹,比起两家大婚,竟也逊色三十分。

      半座城的百姓围着瞧热闹,有机灵的孩童,单喜钱便了一把,兜里满满当当的喜糖喜饼,自己捡还不够,呼朋唤友地拉拔了一圈伙伴,追着踏雪和银霜跑。

      破衣烂衫的乞儿听闻新人阔气,亦搓着手满眼渴盼地远远追着,章祐鹤、沈秀安不约而同勒马,朝青书、竹子努嘴,唤人去分吃食。

      众人蓦然察觉,小纨绔心还挺善的……大喜日子竟也不嫌乞丐脏污。

      做样子就更不像啦!

      开玩笑,你以为跨着踏雪马的那位是谁哦?他沈秀安在意名声?满盛京就没有比他还混不吝的哥儿啦!

      随进士入京的家眷——新盛京人,脑袋晕乎乎地望向开口的百姓,心说你们这到底是在赞扬,还是在贬损?

      黄昏时分,福缘巷两侧琉璃灯次第亮了。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迎亲队伍恰赶在吉时前到家,众人稍作休整,府门大开,沈秀安和章祐鹤各自牵起红绸的一端,并肩踏进正厅。

      两人隔着红绸花,在满屋烛光里站定。

      吉时至,鼓乐喧天,赞礼官拖着长腔唱:“一拜天地……”,两人便面朝外头,在蒲团缓缓下拜,两件喜袍层层叠叠碰在一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二拜高堂……”

      李随桉坐在紫檀椅上紧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唇,偏头想找夫人,被端坐的沈玉翘拿余光剜了眼,遂讪讪一笑,受了哥儿哥婿一拜。两人刚跪,老父亲便迫不及待起身去搀。

      最后一拜,赞礼官“夫妻对拜”的唱礼声落,章祐鹤和沈秀安同时躬身,因凑得近,脑瓜子重重磕在一起,“笃”一声脆响,满堂哄笑。

      他俩目光撞上,亦乐开了花,笨手笨脚匆匆理好晃动的发冠,衣料窸窣间,三拜既成,迎入洞房。

      新房是沈秀安在掬月轩的闺阁,昨日已挂了红绸,摆了红烛,他今朝出门后,沈灵秀又张罗着丫鬟换了鸳鸯喜被喜枕,铺了满床的花生红枣。

      沈秀安在床榻坐定后,伸手进被窝摸了摸,“呀,真有花生和枣!”

      他丢了颗抛到半空,拿嘴去接,忽而兴起,胳膊肘顶了他一下,“比比?”

      “嗯。”

      章祐鹤看着夫郎皎好的面容,心中微动,应了声却不接,反磕在他嘴巴上轻轻舔舐。

      “阿叔……”寒姐儿几个小孩推门而入。

      两人倏地分开,慌慌张张,目光闪躲,沈秀安罕见地有点发虚。

      小豆见他口脂花了,“咦”了声,问他是饿了在偷吃东西吗,说着就要跑厨房端水晶汤包与他。

      他后头的小不点满姐儿,转身半只脚甫一踏出门槛,就被沈秀安夹着腋窝抱回里间,“歇会就开宴啦!瞎折腾什么,我不饿。寒姐儿,今累着了吧,快歇歇。”

      寒姐儿摇头,“这么点路,且在吴太爷爷家已歇过好半天,怎么可能会累。”

      咸哥儿、李家几个孩子睁大眼看她,他们都累得直想随地一躺,腿都听不得使唤啦,哪里不累?!

      沈秀安骑马都骑累啦,听寒姐儿板板正正说不累,闻言羞红了脸,竖个大拇指,“虎母无犬女,寒姐儿不愧是大将军王阿姐的闺女,威风凛凛。”

      他一人塞了只鼓囊囊的红封,犒劳几个小家伙。

      屋里正说着笑,竹子来报:“公子……公子!快去迎客,太子到啦!”

      储君亲临,此番殊荣,满城簪缨谁可比拟?

      更莫说萧予怀还带了金玉满堂的数抬贺礼,有他赠的一柄玉如意、一匣南珠、八匹宫锦、一箱书画珍玩,亦有御赐的东珠一匣、御酒四坛、贡果一箱、龙凤金镯一对。

      沈家阖家上下、满院宾客皆屏息,俯首如麦浪。

      东宫宽厚,内侍唱完礼单,亲自扶起李随桉夫妇,不露声色和恩师闻道远略微颔首,含笑道:“李公大喜,本宫少时同安哥儿、子晏皆有同窗之谊,故不请自来,万望莫怪。”

      “不怪!不怪!”

      沈秀安一脸热络地挽上萧予怀手臂,“太子哥哥又不是萧予恪那坏家伙,哥哥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我和爹娘阿晏都欢喜得紧呢!”

      “安哥儿,不得无理!”嘴上没个把门的,混说什么呢!

      沈秀安藏在太子哥哥身后探出脑袋,冲他爹俏皮地吐舌挤眼做鬼脸,萧予怀莞尔,“李公,今夜喜宴,不必拘礼。”

      众人应是,沈秀安引他入主座。

      沈家席面摆在院中,足有八十二席流水宴,前院多沈氏一族亲眷,沈灵秀交好的武将,沈家生意场上乃至跑江湖的朋友,内院则是吴氏、李氏两族和姻亲们,以及李随桉的文官同僚,章祐鹤的同窗故交们。

      前后院晚盏相击和丝竹管乐声混作一曲喜乐,仆从托着描金漆盘穿梭如织,步子既碎又稳,酒盏、果碟、汤羹流转,须臾间已堆叠如山。

      沈秀安在主桌陪太子、爹娘、闻师、外祖一家共饮,忽地临桌书生想在闻大儒跟前露个脸,朗声提议行酒令。

      他满脸麻木地听满座附和声,在被章祐鹤小声提醒两句诗,且出于现场嘈杂听岔了,闹了两回笑话后,借尿遁溜去了前院和武将家里人拼酒。

      武将家的儿郎女娘,各个海量,他那点三杯倒的酒量压根不够瞧的。
      那些个盛酒都用的海碗,一碗一碗往肚里灌,尚嫌不够过瘾咧,有人撂下碗,直接拎起酒坛子拍开封泥,预备拿坛子牛饮……

      沈秀安猛地一激灵,趁那人开坛的工夫偷摸溜到了凌玉楼他们桌,拍着胸脯直呼可怕,文官可怕,武将也可怕。

      石斛赶紧给他塞了瓶解酒丸,他眨眨眼,“嘘,都掺的水!稍后洞房花烛,我能冷着新姑爷嘛,不能嘛!”

      “来来来,喝……”

      半炷香后,章祐鹤敬过一圈酒,将醉醺醺的夫郎抱了回去,他还同酒坛子难舍难分的,“酒……喝……甜李……”

      醉猫被放倒在床榻,仍念叨着酒,旁人见他醉得厉害,都不忍心闹洞房了,同情地拍拍新郎官的肩,本该春宵一刻,而下只余满室酒气。

      章祐鹤遣退下人,竹哥儿亦被赶至屋外和青书排排站,自己打湿帕子照顾夫郎,他宠溺地点了点沈秀安的鼻尖,“小醉鬼,说好的洞房花烛呢,掺水的酒也能喝醉?”

      “酒?甜李春?喝……”

      章祐鹤一愣,甜李春是他俩的定情酒,原是有人取了甜李春,勾得他肚里酒虫蠢蠢欲动,遂咕咚咕咚开怀畅饮。

      然他一贯高估自个酒量,未曾想果子酿亦醉人。

      章祐鹤照顾了他半夜,替他褪下外袍,卸了头饰妆容,擦洗过身子,见人裹着被子卷啊卷的,倏忽浅笑,脱了喜服并排悬于衣桁之上,屏侧红影相对,双鹤交颈。

      睡不过个把时辰,后半夜,沈秀安腹中翻江倒海,满肚子酒水尽数呕出,屋里被酸腐酒气熏得紧,章祐鹤推窗支起,灌了一室春风。

      而沈秀安吐光残酒,脑袋瓜子终清醒啦。

      朱红亵衣因他俯身下滑,露了雪白锁骨,章祐鹤被那画面一激,下意识瞥向窗外吃了口风,方觉这是他正经夫郎,他大可光明正大地瞧,瞧得大大方方。

      沈秀安比他预想的大方。

      先是一拍脑门暗道糟糕,登时平整了床铺,将他往床上一搡,整个人压上去,手上窸窸窣窣动作不断,“尚可尚可,良宵难得,阿晏,你睡饱了吗?睡饱了就轮到我睡了哦……”

      章祐鹤全身血液轰地往脑袋上涌,心口嗡鸣,恰似千军万马奔腾。

      他颤着手拥住自顾自剥去两人里衣的夫郎,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倏地翻身,将趴着□□自己颈侧的人儿压倒在身下。

      沈秀安迷迷糊糊地被反制压住,被抬手抬脚,被翻来倒去……他的口舌被衔住,反复碾磨交缠,如藤绕树,温柔又汹涌,嘴里的呼吸被吃尽……

      直至章祐鹤察觉他气息紊乱,快要喘不过气,方松开他,抵着他的鼻尖轻笑,“夫郎怎的,仍学不会换气?”

      “没关系……往后多学……”多用。

      沈秀安瞪他一眼,嘴巴刚张就又被叼了过去……良久良久,他气喘吁吁别过脸,出神地瞥向窗户缝隙外微微泛白的天色。

      是夜,落了一汪春雨,院中石榴次第绽放,簌簌地抖着花蕊,远远地和屋中燃了整夜的红烛拱了拱花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第 1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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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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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