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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 142 章 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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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沈秀安左手挽着卓云清,右手牵着章祐鹤,左拥右抱,缠磨着两位大考生到胡人馆子赏胡旋舞,美名其曰松松筋骨。
胡旋舞起,铃鼓与琵琶交错,灵环旋身飞转,裙摆似花怒放,满座的人皆屏息看着,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唯有三人例外。
章祐鹤目光柔柔望着沈秀安,偶尔斟一杯葡萄酒邀他共饮,怀念怀念自家酒厂的葡萄酿,偶尔掰一角胡饼,咳得惊天动地,道被噎着喉咙啦,偶尔动手动脚,勾勾手指摩挲手腕……
横竖是不乐意心上人的眼神像醉在小姑娘的舞姿里。
卓云清呢,攥着书卷不放,沾了酒液能直接在桌上作诗,羊肉抓饭都要喂怼眼睛里去啦。
隔壁的隔壁,角落那桌的某人瞧得急眼,捡起瓜子往沈秀安那处飞过去。
啪嗒。
啪嗒。
稳稳落在四方桌空的那面位置。
章祐鹤拾起瓜子,慢条斯理剥起了瓜子肉,不多时便攒了满满一手心喂给沈秀安。
沈秀安下意识吞咽,茫然抬眸,“……哪来的瓜子?”
章祐鹤指指角落,“灵骁可是忘了什么事?”
角落的卫烽目含谴责,哀哀怨怨。
“……哈,都怪灵环的胡旋舞太好看啦!嘿嘿。”沈秀安赔了个笑,胳膊肘敲了敲卓云清。
卓云清沉迷书卷,耸了耸鼻尖,“安哥儿别闹。”
沈秀安摊手:“……”爱莫能助。
近来,许是卓家大伯心软,许因吴家强势介入,卓昌珩没再看管清哥儿那样紧,将他身边监视的仆从尽数撤走,仅余一个贴身小侍司棋。
沈秀安得了机会就帮好兄弟牵线,约在胡人馆子助有情人一解相思,再么跟灵环暗度陈仓,互通消息。
不过,依目前看,清哥儿貌似不怎么相思哦。
卫烽坐不住,看准了沈秀安对面座位,起身而来……
下一瞬,门口飞快蹿进一道影子,“啪”坐在对面位置,气喘吁吁地抬起酒壶当水喝,豪饮一大碗。
卫烽:“……”拳头紧啦。
那人是盛京镖局的女娘,酒碗饮干后摔在桌上,大嗓门嚷得整个馆子里外皆听到她的话,“不好了,镖,边境来的镖被劫了!”
章祐鹤眉心微动,与沈秀安对视一眼,“边境的镖?”
“对!灵秀将军派人运来的添箱和年礼!在南边就被劫啦!他老子的,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劫咱鸿运镖局的镖。”女娘把拳头捏得咔嚓响,吓得隔壁客人浑身一激灵。
沈秀安眼珠子一转,抽出皮鞭恶狠狠道:“啊,吃了雄心豹子胆啦!”
“卫烽,我家清哥儿交给你了,你待会护送他回府,我和阿晏先去镖局。灵环——我镖被劫啦!下回再会。”他同灵环打个手势,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案,牵起章祐鹤就跑。
从西街到南街的镖局,他非绕到北边,再由东到南,跑了大半个城气呼呼地吆喝一圈,喊上各路兄弟集结在镖局,好叫满城人皆闻——沈大将军的镖被劫啦!
真真了不得,这胆肥的。
瞧瞧,第二日天光未亮,沈小公子便跨着他的宝贝踏雪马,自朱雀大街疾驰而过,扬鞭怒骂匪徒,要亲自南下剿匪去啦!
据说他爹捧着官帽追了二里地,骂骂咧咧斥他胡闹,敲开了镇东将军府的门,遣了一队府兵去将小纨绔追回。
因着动用他闺女的府兵,据悉还在下朝后跟皇帝请了好久的罪呢。
他娘也拦啊。
和未来哥婿在城门口苦口婆心……吃马儿扬起的土灰。
倒是他的小侍和长随,驱了两匹马随府兵追去了,竹哥儿还被岳婿俩塞了两大包袱的物件,有吃用的干粮,有防身的软甲。
嗐,这下赌坊又有生意咯,都赌那个不省心的纨绔哥儿,落进土匪窝的下场。
沈玉翘和李随桉等人,有时听街巷的人议论,或冷冷瞥一眼,或抹一把辛酸泪,吓得长嘴的汉子婆娘冷飕飕直缩脑袋。
章解元呢,和鸿运镖局几个小镖师,似谋求心理安慰般,掏大把银子押注沈秀安能叫土匪吃到教训,捉上三两个匪徒泄愤。
对此其余赌徒深表怀疑,还要赌坊老板出个主意,防着他们随意抓个人充数,骗他们的血汗钱怎么办是好?
总不可能把土匪窝一锅端吧,连他们自家人都不信沈秀安有这能耐吧。
章祐鹤他们才不管赌坊老板什么法子,七分心慌三分强撑写在脸上,叫慎王那头知道他们毫无准备和把握,全是沈秀安头脑一热,还跟以往那些嚷嚷剿匪的被劫富商一个处理套路就行。
*
十月十六,治理江南水患的钦差江亭途经兴横府。
同一时间,沈秀安、铁川、竹子和盛京镖局的盛飞雪,即当日报信的女镖师,携一队将军府府兵,赶至宛县。
他们乔装打扮成一支北上的商队,分散在宛县各处倒卖隔壁兴横府备的货物,顺带搜罗柑唐府特色回北地售卖,以此为借口联络柑唐府各据点的人。
入夜后,沈秀安主仆和盛飞雪摸进宛县的庄子。
沈秀安轻功不详,拳脚不强,但论翻墙,实属擅长。
只见他轻巧地翻进院墙,猫似的,几乎没有声响,蹭过墙角灌木,蹿出连廊,躲过数个守夜的镖师。
然后,落在最后的盛飞雪踩落一片瓦,惊动了巡逻的镖师,“什么人?”
有长剑袭去,盛飞雪摘下腰间双刀格挡,同时出声,“莫慌,自家人!小兄弟警觉性不错呀。”
沈秀安叹口气,和竹子折返,“盛姐姐,你动静太大啦。我跟你说,翻墙最要紧的窍门是轻、快,嗖一下,影就没啦,再要么,被人察觉就学猫叫混过去……”
“哈哈哈,灵骁翻墙都翻出窍门来了。”盛飞雪收起双刀,大摇大摆往内院走,“走,喊你们当家的来见我。”
那小子顿了顿,诧异看向身旁的兄弟。
后者视线在沈秀安和盛飞雪间来回打转,“当家说表公子要来,这般漂亮的哥儿,想必是秀安公子?这位娘子……姓盛,身手矫健,擅使双刀,莫不是盛京镖局的盛二当家?”
盛飞雪拱手默认。
沈秀安撅着嘴不服气,“怎么,本大侠的长鞭不够威武吗?为什么盛姐姐就是身手矫健,到我这只得一句漂亮啦?”
说时迟那时快,他甩着鞭子就奔了过去,与人过招,非要显摆一手,好叫这人晓得灵骁大侠的本事,折服在他的长鞭之下。
那小兄弟哪敢还手,被动挨打,连声认错。
幸而李元琤听到动静,现了身。
一盏茶后,诸人在书房聚首,先抱拳自报家门。
“盛京镖局二当家,盛飞雪。”
“东南分局二把手,李元琤,代号书生哦。”
“兴唐分局,就是柑唐府和兴横府这边的负责人,李阔。”
“铁川。”
沈秀安无语地撞了撞他的胳膊,“人家都什么分局什么分局的,多有气势,就你一个名字,多说点啊。”
“我打个样,盛京沈灵骁,灵骁大侠!”他手臂圈住竹子和石斛,介绍道:“这是竹哥儿,平宛六侠的竹大侠,这是石大夫,平宛六侠的石斛大侠。铁川大侠,到你了——”
铁川咬紧牙关,“……”
李元琤抖开扇面,低低笑了起来,“灵骁大侠,不如让元琤也加入你的平宛六侠?”
“好说好说,元琤哥哥,盛姐姐,还有李阔哥,还有广泠分局的李羚哥,大家都是我平宛小队的人,此次行动便听本大侠调遣罢。”沈大侠满意颔首。
李阔最年长,慈爱地看向沈秀安,夸了两番,才谈起正事。
眼下,几座山头的情况皆已摸清,亦安插进了镖局的兄弟们,府城几位勾连和疑似勾连的大官,宛县知县身边,尽数安排了人手盯梢。
为了这次平宛行动,柑唐府和兴横府两府的镖局兄弟尽数调动起来,同时向临近分局借了不少人手。
毕竟事是在兴唐分局的地界出的,盛京那头尚未追究,李阔也得给自己扣一个失察之罪,自要竭尽全力补救。
尤其盛京总局还派了人。
李阔瞥了眼盛飞雪,擦了擦额汗,继续道:“既钦差已至,便遣人通知叶大侠劫道?然后这样……”
先抢钦差,沈秀安自告奋勇出面携府兵相救,再假装不经意领他去看铁矿所在地,伙同钦差大人设计剿匪。
在水源下麻药,抢了作为土匪粮仓的几个村落的粮食,封山围困,里应外合。
同步偷盗知府家账册。
自然,正面冲突最好挑个有胡商或官府的人在的日子,擒匪首,捉胡商,让江亭为人证。
等一切做完,沈秀安几人携钦差,带着人证物证飞奔回盛京。
李阔带人收尾,除了暗桩隐藏身份,随机应变,待皇帝派遣钦差南下,此地镖局所有兄弟尽数撤离。
桩桩件件都按着预想的在推进。
两日后,钦差江亭的人马经过寮宛山附近的山脚下,叶襄和新认的土匪兄弟在争夺新抢的弱女子盛飞雪时,不慎被她逃脱。
撞上了江亭。
江大人见义勇为欲救女子,叶襄恶向胆边生,怂恿土匪兄弟,一不做二不休,打劫了低调行事的江大人。
危难关头,怒气冲冲领着一队府兵想冲进寮宛山,强回阿姐所赠添箱的沈公子,挥鞭而至,“小贼,哪里逃——”
“识相的快快放开他们,本大侠饶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