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 131 章 调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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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繁华地，街巷宽阔，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东街多巨贾，绫罗绸缎、珠宝古玩，富贵晃人眼，三步一锦袍，五步一珠缨，随便撞个人，就可能惹上勋贵世家，当然，也可能换得泼天际遇。
南街多白丁，以食为天的平头百姓，养活的小食摊不知凡几，就连老饕们爱钻的茶楼酒肆，也比比皆是。
西街乃胡商聚集地，常有大大小小的胡商牵着骆驼过街，外族人的新奇玩意层出不穷。
北街在皇城背后，地广人稀，最为幽静，坐落着瑀朝第一学府四方馆，周边的书坊和笔墨庄，墨香能绕三两条巷子。
纨绔子弟最爱逛的花街柳巷在东南两街的交界，靠近东大街的，重才名，谈清雅，琴声隐隐，歌舞翩翩，玩的风雅局；靠近南大街的，重排场，爱热闹，夜夜笙歌，一掷千金，可谓销金窟。
往昔，两边楼里上到老鸨花魁，下到看门小厮，互相看不顺眼，针尖对麦芒。
争生意嘛，一个暗讽对方俗不可耐，一个明嘲对方虚伪装蒜，实乃寻常。
然，近日出了极不寻常的事。
城里百姓经常瞧见两边的哥儿姐儿，竟时常亲亲热热地聚在一处，围着一个俊俏书生调笑。
既不争了，也不抢了，互相帮衬，友好往来，只为合力讨那书生郎的欢心，真是怪事！
又一个汉子摇摇头自那些人身侧走过，没走两步，忍不住回头去张望，心里半是吃惊，半是拈酸，心道这样的好事怎没轮上自个，哪怕招惹的狐狸精也是风流美谈呀。
被围在脂粉堆的章祐鹤不知旁人所想，只苦恼怎的脱困。
头一遭被这些个花魁娘子哥儿当街拽住衣带时，他自然是恼怒的，冷眼以待，登时避开并不客气地斥责了几个极不知羞的，差点动用君子之手。
二回被拦时，他长了个心眼，去见了闭门思过中的卓云清，核实了几个哥儿姐儿的相貌脾性，猜到对方的身份与用意。
如此，反倒不好动口动手了。
“哟，小郎君叹什么气呢？说出来姐妹们替你分忧解乏呀。”
“就是嘛，姐姐还会吃了你不成，不过……姐姐倒可以教你怎么吃奴家。”
“……”章祐鹤头疼地捏捏太阳穴。
一哥儿推开花魁娘子，俏皮地同他眨眨眼，“秀才哥哥不喜姐儿嘛，哥哥看我如何？哥哥疲乏了，奴家正好有一手捏肩的好手艺呢，不若随我到茶楼歇歇嘛。”
章祐鹤侧身避过他伸出的手，“使不得，使不得，几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便饶了我罢，我待灵骁，绝无二心。”
“哟，灵骁是谁，莫不是郎君家中夫郎？可郎君好端端的，做什么对着我们表衷肠？郎君真是可爱，嘻嘻。”说话的女子甩了甩香帕子，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她一众姐妹兄弟推推搡搡的，丁点退路不给留，一会塞帕子，一会扯袖子，看他左躲右闪，脸色浮红，像是羞的，更像恼的，遂笑得更欢啦。
“呀，这么热闹呢？”
人群外，一个哥儿歪着脑袋，攀在身侧小哥儿身上，踮起脚瞧这些个眼熟的哥哥姐姐们，围着谁家好儿郎调戏。
却不想，看热闹看到了自家头上。
“灵骁弟弟！”抱月娘子惊喜呼喊出声，诸人齐齐朝声音来处看去。
抱月这时才意识到脱口而出漏了什么话，余光瞧过去，瞥见章祐鹤嘴角挂着一弯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正欲开口解释，不想章祐鹤先摆出一脸委屈相，趁机溜出包围圈，抱上沈秀安，惊慌失措地喊救命，“灵骁救我——她、她们，好恐怖，吓到我啦。”
“……”她们，恐、怖？
抱月恍了一下神，与适才挤到身旁的溪哥儿对视——这人谁啊？
溪哥儿见章祐鹤变换了个人似的，也直发懵。
章祐鹤才不顾他们怎么看，这会子缩在沈秀“安怀里“哭诉”，活像个被逼良为娼的……良家男郎。
沈秀安更懵，呆愣看着眼前这一幕，好半晌回不过神，“不是，你们做什么呢？抱月姐姐？溪哥儿？”
到底是抱月年长，经事多，很快便扭着腰肢，挽着溪哥儿过来，不忘朝章祐鹤飞了个媚眼，吓得他更“瑟瑟发抖”，搂紧了夫郎。
她拿帕子盖住笑出泪花的眼尾，起了坏心，“灵骁呐，这位章秀才……瞧得有点窝窝囊囊，不像个能给你顶门户的呀，也就样貌漂亮，能尝几日新鲜罢了，改明姐姐给你找更俊的。”
“姐姐就莫开玩笑啦，阿晏的品性我信得过，毋须你们这样试探的。”他算看出来，当下唱的哪一出啦。
溪哥儿缠住沈秀安的手，问得极认真，“灵骁，真认定了，就他了？”
“真真的。”
溪哥儿耷拉下嘴，哼哼唧唧道：“哼，哥哥前两年也说的真真的，要在我梳拢前将我娶回去呢。”
溪哥儿年方十五，还是清倌人，靠着一副好嗓子，在楼里说话有点份量，老鸨暂且没勉强他开脸。
前些年沈秀安这样说，也是不忍十二三的小哥儿，被人欺凌了去。他与溪哥儿投缘，想庇护就庇护了，向来是不管世俗礼教的。
但这话眼下落进章祐鹤耳朵，就不是一回事啦。
章相公顶着正头夫君的名分，腾地挺身，直勾勾盯牢溪哥儿，眼里冒着火，清朗的嗓音沾了伤心意，低低问：“灵骁想娶他做小？是我……做得不够好么。”
沈秀安凑到他耳畔，咬牙让他莫胡闹，“当街呢，你听不听我的？”
“听嘛。”章祐鹤松开他胳膊，又做回端方有礼的谦谦君子，相当得体识趣地去招待后头早早呆愣的水生宋轶洺等人。
沈秀安挽上抱月和溪哥儿，“好姐姐们，便饶了我家阿晏吧，他可吃不消你们的捉弄，我而下刚回盛京，还没卸下包袱呢，你们容我回家歇歇脚，改日我寻你们叙旧啊。”
“可是到我楼里叙旧？”说话的娘子笑着瞥了眼章祐鹤，“别是家里头管得严，届时出不得门子哦。”
“就是，溪哥儿怕哥哥有了新人忘旧人，今朝作了别，明儿哥哥哪还记得花柳巷子的路怎么走啊？”
沈秀安点了点溪哥儿眉心，换他吐舌做了个鬼脸。
倒是他边上的年长哥儿，适才认真打量了沈秀安和章祐鹤间的动作，松了口气道：“我只当你不会满意家中安排的亲事呢，此番一为试探，二嘛，也存了诱他犯错好让你有借口推掉婚约的心思。”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跟这几个小的，凑这种热闹。
“不想你钟意得很，章郎君，也是个坐怀不乱的。”
“那是。”沈秀安眉目间的喜色藏也藏不住。
不过，什么叫他不会满意爹娘安排的亲事？
抱月奇了，“怎的，沈娘子和吴家走动前，与你寄信透露过啦，你是满意的？可南边传来的消息，不是说你自个在那办了招亲吗，多热闹的事，咱在盛京城前前后后都听了两个月的新鲜呢。”
溪哥儿插话：“对啊对啊，你定下吴家的外孙，南边找的倒插门怎么办？莫不是南一个，北一个，享齐人之福。”
“……”沈秀安瞧了眼他南边来的倒插门夫婿，张了张嘴。
算了，回家再说。
到了沈家，沈秀安才问起章祐鹤，“所以，盛京城的百姓，以为盛京的章祐鹤，和南地的章子晏，是两个人？”
章祐鹤笑笑，“嗯啊，以后……我同哥哥一道伺候夫郎。”
沈秀安剜他一眼，得知爹娘尚在外头，先吩咐竹子安置石斛他们几个，匆匆拉章祐鹤进了掬月轩。
阔别两年有余，掬月轩仍是从前老样子，花草池鱼都被人精心养着，屋子日日打扫，被褥时时晾晒，他爱的玉石珠宝，亦堆了不老少新式样。
可见爹娘一直等着他回家呢。
他抬袖抹干眼里的水雾，和章祐鹤说正经事，扯出皮鞭敲打掌心，预备兴师问罪啦，“说，你瞒了我什么事？”
章祐鹤一时转不过弯，“灵骁是指？冤枉，我真没对那些哥儿女子如何，还是问的科试成绩……都不是么，我……”
“你什么你，章子晏，你好大的胆子！被土匪劫道也不给我说，专挑好听话哄我，封封平安信，瞒了这么大的事，能的你！”沈秀安板起脸猛猛戳他胸口。
“你晓得我多担心你嘛！一路风尘仆仆不敢歇。”
章祐鹤忙捉住他手腕，“你是因为这个，临时起意回京的？罗大人肯放行？”
据他所知，岳父母可没让罗知行放人开路引。
沈秀安撅着嘴，“美得你，我是为石斛的事来的，你这种、这种不听话的家伙，再有下回，我都不要你啦！你知不知道我几次被噩梦惊醒，梦里好多好多血……”
章祐鹤一把拥住说着说着落泪的夫郎，吻去眼泪，“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怕你担心，又鞭长莫及，且我确实不曾受伤，李家兄弟们都替我挡了。”
“瞧，除了入考场，我日日随身带的，多亏了灵骁的平安符，山神爷果真灵验。”
几十张皱巴巴的符纸，他一直揣在怀里，日夜摸着，符纸都磨毛了边，历经几波劫杀，更沾了血渍，但他一张没舍得丢，打散了也要捡回收好。
这些符纸，既是念想，也是护佑，叠在一起又轻又沉，保了他一路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第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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