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逢》松誉

4、第四章 说来也怪，

　　五点，陆知意来到面试地点。
　　HR问了他一些专业问题，让他简要阐述一下关于摄影的见解。
　　面试过程中，陆知意察觉到，他今天捡了一个大便宜。
　　这家摄影馆在全国都排得上号，平时商单客单络绎不绝，按理说他是够不着进去工作的标准的，可最近他们人手不够，急缺大量实习生，陆知意正好踩着最后的线被招进来。
　　面试过后，HR带他去摄影棚实操，说白了就是检验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懂这一行。
　　拿到相机的那一刻，陆知意十分庆幸下午手抖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否则他现在指不定拍成什么鬼样子。
　　实操结束后，HR对他说了一句无比经典的话——回去等通知。
　　陆知意倒没觉得失落，他能得到这个工作最好，得不到他还有别的机会，大不了他就回家跟奶奶学习做挂件。
　　正要离开这里，身后忽然有人喊他一声，陆知意回头一看，是宋景言和顾若辰。
　　老天爷，这偶遇率。
　　顾若辰偏头，嘴角带着淡淡笑意：“又见面了。”
　　这回他不盯着陆知意一直看了，甚至还有心情笑一笑。
　　陆知意决定抓住机会刷一波儿好感度。
　　“嗯，我来这里面试，你们来拍照吗？”
　　“也不算是，”宋景言说，“朋友邀请我们来玩儿。”
　　“噢，这样啊。”
　　幸好，幸好他今天下午没有找宋景言聊天，不然现在在这里遇见，怎么看都像刻意想要走后门。
　　“我——”
　　陆知意顿了下，示意顾若辰先说。
　　“既然又遇见了，不如晚上一起吃个饭？”
　　“啊？”
　　好像有些冒昧了。
　　不过这是一个刷好感度的好机会！
　　陆知意没有立即回复，顾若辰又问：“不方便吗？”
　　“方便，”陆知意点头，“不过我得先和我奶奶说一声。”
　　还好中午存了奶奶的手机号。陆知意打过去，告诉她晚上他和朋友一起吃饭，让她不用等自己。
　　宋景言开车，他和顾若辰坐在后排。
　　“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烤肉，带你们去。”
　　陆知意：“好啊。”
　　宋景言开了聊天的头，继续问：“你今年刚毕业吗？”
　　“对，”陆知意说，“毕业之后玩了一阵子，最近才开始找工作。”
　　“本地大学吗？”
　　“嗯，就是安华。”
　　“那巧了，若辰也是安华大学的，你们两个还是校友。”
　　“啊哈哈哈……是吗……”
　　遭了遭了，系统只给了他一个大学毕业的身份，他对这个学校完全不了解，偏偏顾若辰也是这个学校的，万一一会儿聊起来，他暴露了怎么办？
　　陆知意摸摸鼻子，随口问道：“那你今年上大几啊？”
　　“大三。”顾若辰转过来，看向他说，“正好下周有校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陆知意飞快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去，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差点儿给忘了，”宋景言说，“好像你还有演讲来着是吧，那到时候我也去看看。”
　　嗯？宋景言也去？
　　那他也要去。
　　陆知意瞬间改变主意，答应下来：“行啊，到时候一起去看看。”
　　三人没再说话，陆知意侧头看向窗外，景色呼啸而过，恍惚间，他似乎听到顾若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他即刻转过去，“你喊我吗？”
　　“嗯，”顾若辰承认，解释道：“只是觉得你名字挺好听的，学长。”
　　学，长？
　　陆知意被他叫的有些心虚，两只手互相搓来搓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用空气洗手。
　　幸好车里有些黑，顾若辰看不见他在干什么。
　　就在顾若辰以为陆知意不会回答他时，黑暗中传来陆知意的声音：“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顾若辰没想好要说什么，宋景言拐了个弯，“到了。”
　　三人进了包厢，宋景言表示相识一场，他要为他的新朋友陆知意展示一番他绝佳的烤肉技术。
　　于是陆知意和顾若辰就这样被他赶到对面去坐。
　　服务员上来小料和酒水，宋景言开了一瓶啤酒，问他要不要喝。
　　陆知意下意识摇头：“我不喝酒。”
　　“不爱喝吗？”
　　“算是吧。”
　　陆知意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喝，他记得自己以前喝过，也没什么不良反应，刚才那句不喝酒是他下意识说出来的。
　　“那好吧，”宋景言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个不爱喝，一个不能喝，那我自己喝。”
　　陆知意好奇地问：“不能喝？”意思是顾若辰不能喝？
　　“嗯，”身旁的顾若辰解释道，“我酒精过敏。”
　　那确实严重，陆知意拌着小料，“这个的确要注意，还是不要喝了。”
　　他顺手递给顾若辰一瓶果汁，还提前看了一下，确定里面没有添加酒精。
　　三人随口闲聊着，陆知意只觉得宋景言确实没有夸大，他烤出来的肉比他自己烤的好吃多了。
　　吃到一半，陆知意觉得有些热，于是脱了外套，顺便挽起袖子。
　　半晌，陆知意往旁边一瞥，顾若辰正盯着他的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知意顺着他的眼神看下来，发现他可能是在看自己胳膊上的纹身。
　　“这是纹身吗？”顾若辰问。
　　“是啊。”
　　“为什么纹了个全黑的星星？”
　　陆知意想了想，他也不记得了。说实话，他甚至记不清这是什么时候纹的。
　　“就觉得好看。”
　　闻言，顾若辰垂眸：“这样啊，一定很疼吧。”
　　“有点儿。”陆知意答。

　　片刻后，陆知意想起来自己是来刷好感度的。
　　为了不显得刻意，他先给顾若辰夹了一块肉，之后又给宋景言夹了一块，说这个比较好吃。
　　夹完后，他问系统好感度的情况。
　　[怎么样，涨没涨？]
　　系统：[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为11。]
　　我去，真的有效！
　　稍作休息，陆知意又故技重施。
　　系统：[目前好感度为11。]
　　嗯？怎么不行了？
　　难道一招只能加一次？
　　“学长，吃这个。”顾若辰用夹子给他夹了一块水果。
　　顾若辰一喊学长陆知意就开始心虚，也不管他夹了什么，稀里糊涂地就开始吃。
　　“知意，”宋景言突然问他，“你是本地人吗？”
　　“啊，是啊。”
　　陆知意抬头，不明白为什么他这样问。他看了下自己刚才吃的东西，难道本地人不吃烤番茄？
　　“我看你好像经常去那个公园，我记得那里以前是一个幼儿园，什么时候改成公园了？”
　　陆知意瞄了一眼宋景言的表情，发现他似乎真的是随口一问，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那个啊，”他镇定地吃着烤番茄，开始胡编乱造，“几年前幼儿园迁走，那之后就建了一个公园。”
　　“这样啊，”宋景言笑了笑，给肉翻着面，“我们也是好几年没来过了。”
　　那可太好了，这下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学长，你笑什么？”
　　陆知意扭过头，顾若辰正认真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有点儿辣到了。”陆知意拿起果汁，掩饰性喝一口，“要不你直接喊我的名字吧，学长听起来怪生疏的。”
　　其实是怪心虚的。
　　“好啊，”顾若辰立刻改口，“你比我大，那我喊你哥怎么样？”
　　对面宋景言一听，一口啤酒没咽下去，差点儿给自己呛到。
　　顾若辰说什么！？
　　他比顾若辰大四岁，也就七岁那年哄着他喊过一声哥，自那之后他再也没叫过，直到现在都是宋景言宋景言地喊他，他甚至怀疑顾若辰根本不认识哥这个字，也根本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发音。
　　他看着顾若辰带着笑意和陆知意说话，只觉得他表弟可能真的脑子出了点儿问题。
　　兹事体大，这件事必须马上禀告小姨！
　　宋景言骤然拿出手机开始打字，陆知意也不好直接问，只当他有什么急事要处理。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摄影馆的HR通知他后天去上班。
　　他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出去，顾若辰隐约听到些内容，等他挂完电话后随口说：“面试通过了？”
　　“嗯！”陆知意给自己夹了块烤番茄，语气尽是掩饰不住的激动，“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恭喜呀。”顾若辰拿起杯子，两人碰了一下。
　　陆知意拿着杯子的手略微有些发抖，心脏跟着狂跳不止。
　　他只当自己是通过面试太过激动，没有放在心上。
　　吃完饭后，宋景言买了单，怕陆知意不好意思，他表示下次再聚就让他请回来。
　　宋景言只开了一瓶啤酒，结果上车倒头就睡。
　　开车的变成了顾若辰，为了不打扰宋景言睡觉，陆知意便坐到副驾上。
　　车窗半开着，他靠在椅背上，感受迎面吹来的凉风。
　　“知意哥，你一直和奶奶一起生活吗？”
　　陆知意嗯了一声，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但不说就不会错！
　　“我见到你还觉得挺亲切的。”
　　“？”
　　现在说这话的顾若辰真的和早上那个死气沉沉的他天差地别。
　　原来早上一直盯着他看是因为觉得他亲切？
　　这合理吗？当时他那眼神吓得他都不敢动。
　　陆知意：“啊，那我们还真是有缘。”
　　陆知意偏过头，目光落在他侧脸上，顾若辰正神情专注地开车。
　　前方路口红灯，停车后，顾若辰打开灯，冷不丁靠近，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我们以前见过吗？”
　　尽管知道不可能见过，陆知意还是仔细在脑海中寻找一番，确认确实对顾若辰没有印象，才认真地回：“应该没有。”

　　绿灯了，顾若辰继续开车，只是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像确认了什么一样：“见过。”
　　只是你不记得了。

　　到楼下后，陆知意下车，透过窗和他说再见。
　　“嗯，”顾若辰说，“下次见。”
　　宋景言这时候醒过神来，打开窗户跟陆知意约下次的饭，就差握着他的手对他说一见如故了。
　　[好感度+……+……+……，目前好感度%@#！%]
　　陆知意：？
　　坏了？

　　等陆知意进入楼道后，系统才恢复正常。
　　[宿主已熟悉攻略任务，系统不会再发布任何任务，宿主需要自行在一年内达成100好感度。]
　　“那你岂不是没用了？”
　　陆知意察觉到系统顿了一下。
　　[……我会时刻督促宿主完成任务，同时向宿主持续报告好感度。]
　　[再次提醒宿主，请不要消极怠工。长时间不与攻略对象接触会对宿主身体带来不同程度的衰弱。]
　　“嗯？这件事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过？”
　　[五小时前已提醒宿主一次，这是第二次。]
　　“什么！？”
　　不用说，肯定是这死系统又卡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系统漏了一堆内容没有告诉他。
　　陆知意气得猛跺脚，楼道里的灯闪烁着亮起。
　　“好，你还有什么话现在一次性！全部！说完！免得回头死机耽误我完成任务。”
　　[好的。现在重申一次注意事项。一、请宿主在一年内达成好感度100，失败会面临裸奔惩罚，同时失去重生机会，彻底面临双重死亡。]
　　[二、请宿主不要消极怠工。长时间不与攻略对象接触会使宿主身体遭受不同程度的衰弱。此处举例说明，若宿主在一天内没有与攻略对象接触，例如发送消息，轻则发烧，重则晕倒。衰弱程度随时间的增加而增强。]
　　[三、请宿主格外注意，若好感度没有达到一定数值，每隔一个月，宿主的身体状况将会下降一个档次，直到宿主死亡为止。]
　　[以上。]

　　“……”
　　除了第一条，第二条和第三条他完全没听过。
　　要是系统还卡在这里不说，估计他以后快死了都会认为自己是水土不服。
　　为了避免系统卡掉第四条，陆知意谨慎地问了一句：“没了？”
　　[一共三点，请宿主谨记。]
　　陆知意盘算一下，其他的先不说，这个第二条还是很好完成的，只要每天都想办法跟宋景言发上一条消息就行了。
　　这样日复一日循序渐进，应该可以在他得大病死之前完成第三条。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钥匙，“咔嚓”一声——
　　随着门开，他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朋友之间的好感度在七十到九十左右，90以上应该属于恋人之间才会达到的程度。
　　也就是说，他必须要想办法让宋景言……喜欢上他？
　　“……”
　　还是送他去裸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