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撩到太子了》竹林青山

57、包扎 方才还刀光

　　方才还刀光如雪、杀气腾腾的战场，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萧锐的连鞘长刀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刀尖距离卫芊的咽喉仅有半寸，冰冷的锋刃甚至已经切断了她颈间的一缕发丝。
　　而卫芊，那个看起来单薄如纸的少年，手中的长剑，却稳稳地停在萧锐的喉间。
　　剑尖没有刺入。
　　甚至没有划破皮肤。
　　只是悬在那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封死了萧锐所有的生机。
　　萧锐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涌出，顺着鬓角滑落。他全身僵硬，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柄剑上传递来的寒气，正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脖颈。
　　只要卫芊手腕再往前送上半分，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但他没有死。
　　卫芊收力了。
　　她明明有必杀之机，却选择了点到为止。
　　卫芊的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极致的发力彻底崩裂，鲜血顺着袖口汩汩流出，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脱力和剧痛带来的生理反应，但她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她看着萧锐，眼神清冷，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杀戮者的戾气，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承让。”
　　卫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说完，她手腕一翻，长剑归鞘。
　　“哐当。”
　　萧锐手中的长刀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踉跄后退两步，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卫芊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后怕。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惊天逆转的一幕惊呆了。
　　二皇子楚明烨脸色铁青，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
　　李清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太子楚臻玉看着场中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震撼，随即化为深深的欣赏。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场中那个单薄的身影。在众人的视角里，方才那一瞬间的交锋快得只剩残影，只看到唐华的剑架住了萧锐的刀，两人僵持了一息，然后唐华收剑，萧锐退后，比试就结束了。
　　“萧锐果然是惜才啊。”
　　“是啊，若是刚才那一刀砍实了，那唐华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看来是李大人吩咐过，点到为止，不想伤及这寒门学子的性命。”
　　台下的窃窃私语传入二皇子楚明烨和李清源的耳中。
　　二皇子紧绷的脸色瞬间舒缓，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他转头看向李清源，低声道：“原来是李大人手下留情了。看来这唐华也不过如此，也就是个能吹嘘的草包，萧锐若真下死手，他早就死了。”
　　李清源阴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捻须低语：“殿下说得是。萧锐的刀法，臣最清楚不过，若是全力施为，十个唐华也不够杀。看来他是顾念同袍之情，不想在陛下面前造杀孽。”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大局已定”的轻松。
　　然而，站在场中的萧锐，却浑身冰冷，冷汗早已湿透了内衫。
　　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他手下留情。
　　而是唐华，那个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少年，在那个瞬间，预判了他的预判，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那柄剑悬在他喉间的时候，他甚至连吞咽口水的勇气都没有。
　　他甚至感觉到，唐华在收剑的那一刻，剑尖微微抖动了一下，那是随时可以变招刺入他咽喉的征兆。
　　这哪里是点到为止？
　　这分明是唐华在饶他一命！
　　萧锐抬起头，看向那个被太子扶住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二皇子和李清源那得意的嘴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好！好极了！”
　　就在这时，皇帝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寂。

　　既然赢了，那赏赐自然不能少。”皇帝心情大悦，挥手道，“唐华听旨。”
　　卫芊强撑着精神，在太子搀扶下，勉强跪下。
　　“朕，特旨晋升你为——御前行走，秩正六品。赐金牌一面，准佩刀入内殿，随侍朕之左右。”
　　御前行走！
　　正六品！比之前的禁军侍卫整整高了两级。

　　这不仅仅是升官，这是一步登天，二皇子楚明烨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变得比吃了屎还难看。
　　卫芊跪在地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的心却燃烧着一团火。
　　御前行走。
　　她终于，站在了离权力最近的地方。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她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刻，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隐忍，都值了。
　　太子楚臻玉看着跪在地上的卫芊。

　　卫芊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了国子监那顶属于她的单人帐篷。
　　左臂的伤口已经被太医用白布层层包裹，虽然敷了金疮药和解毒的散剂，但那股钻心的剧痛依旧在神经末梢肆虐。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皮肉下流淌的温热，以及毒素被压制后带来的麻木感。每走一步，左臂就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
　　她掀开帐帘，正准备进去喘息片刻，脚步却猛地顿住。
　　帐篷里，有人。
　　昏黄的烛光下，太子楚臻玉正背对着她，站在狭小的空间里。他没有穿那身象征储君身份的明黄锦袍，只着了一袭月白色的常服，身形修长而挺拔，像一杆出鞘的利剑，静静地矗立在阴影中。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卫芊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要跪下行礼，却因为牵动伤口，眉头微微一蹙，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殿下……”卫芊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
　　“不必多礼。”楚臻玉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进了烛光的光晕里。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没有了平日里的疏离与高高在上，而是带着一种极其专注的审视，像是要透过皮肉，看穿她的灵魂，看穿她这副伪装下的真实面目。
　　“伤得重吗？”楚臻玉问，目光落在她吊在胸前的左臂上，那厚厚的白布在月白色的衣袖下显得格外刺眼。
　　“无碍，皮外伤。”卫芊垂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为毒箭所伤。
　　“过来。”楚臻玉的声音不容置疑，像是一道不可抗拒的命令。
　　卫芊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迟疑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帐篷里空间狭小，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楚臻玉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冷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卫芊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让她这个习惯了隐藏身份的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楚臻玉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不容抗拒地落在了卫芊的右腕上。
　　卫芊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伸出来。”楚臻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力量，指尖微微用力，制止了她的退缩。
　　卫芊看着他，看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最终还是缓缓地，将那只完好的右手，递了过去。
　　楚臻玉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时，卫芊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她的手因为常年练剑和奔波，指节处有着薄薄的茧，此刻却在他的掌心中显得格外纤细。
　　太子并没有把脉，他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像是在检查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感受她的脉搏和生命力。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确认这件工具是否还完好无损。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窥探。
　　狭小的帐篷里，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卫芊站在原地，身体因为疼痛和疲惫微微颤抖。她以为太子会说些什么，关于御前行走的职责，关于未来的安排，或者哪怕是一句简单的夸赞。
　　然而，楚臻玉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了朝堂上的威严，也没有了刚才的审视，只剩下一种沉静的专注。他走上前，没有任何预兆，伸手去解她外袍的系带。
　　卫芊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别动。”楚臻玉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一般。外袍褪去，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借着昏黄的烛光，楚臻玉的目光落在了她左臂的伤口上。
　　那厚厚的白布已经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的暗红色，并且还在缓慢地扩大。
　　楚臻玉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取出一柄小巧锋利的匕首，轻轻割开了包扎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