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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应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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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芊低着头掩盖眼中的深思。半是无奈开口:“为弟哪有什么门路,不过是今后照看寡母余生安稳罢了,若是可以只愿朝廷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卫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为兄知道卫将军在边关受委屈了,才会蒙上不白之冤。”张恒眼神包容。
短短一句话就戳到卫芊的痛处,她当然知道边关的真相。别人只道她父亲用兵不明,致使边塞失防,落得世人骂名。实际上这一切都拜当朝五皇子所赐。
此人为人庸碌,却好大喜功,自一年前被派来镇守边关,就屡屡跟父亲作对,赤岭一战如果不是他坚持出城迎击敌人,卫父为了保全他而最后断后牺牲自己,可不为不惨烈。
可没想到五皇子不仅不知恩图报,反而回京城后状告卫将军通敌。却没想到朝廷以及陛下居然真的压下这件事,分明是有意为五皇子包庇。
卫芊心血翻涌,猛烈的咳嗽席卷而来。
“卫弟,小心。”张恒扶着她的肩头。
“张公子,你可要愿帮我?”卫芊激动地抬起头,眸光泛着湖光,莫名让人心头触动。
张恒有些不自在,又莫名兴起斗志,:“那自然了,可不能白担这卫弟这一句兄长的称呼。”
卫芊:.....我也没叫你兄长。
“卫弟还请隐忍小心,想必会有水落石出大白于天下的那一日,只不过这路可长着,如今为兄有一计。能帮到卫弟,就是不知....”
“哦,张兄有何妙计?”卫芊眸光一闪,注意到张恒靠近的动作,明白他是要说出今天来的目的了吧。
“有位大人奉皇命下江南查案,正好经过此地,也听闻卫将军的事,颇为伤心,有意接近卫弟,只看你能不能抓住?”
“不知是哪位大人?”卫芊继续问。
“正是此次南巡的郑大人。”
居然是郑大人,如果说朝堂上还有谁能帮她,那就是此次南巡的郑大人,父亲对他也多有好评,此人刚正不阿,又跟父亲多有交情,还真是帮了大忙,现在朝廷态度还在暧昧,如果能直接找到郑大人那父亲翻案的机会可就大了。
“多谢张兄关怀。”卫芊眼泪汪汪,握住他的手腕:“也谢张兄替我筹谋,还请张兄替我引荐。”
张恒摇着扇子,说着哪里哪里。
“芊儿,要是被揭穿了可怎么办?”柳夫人忐忑不已,她隐隐觉得这件事不对。但是后悔又晚了。
“不就是一死吗?”卫芊淡笑一声,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你觉得是如今家破人亡被族内蚕食的好,还是风风光光立一番事业替父亲和哥哥报仇的好,至于其他人,母亲还管他们的死活?”卫芊才懒得管,既然好处都讨了,坏处自然一起分享了,哪有这样的好事。
卫芊心中的悲愤难平,此刻的她满心只想着复仇。
柳夫人被问住了,思及这段时间的苦楚还有打击,精神力早就消磨了大半。
“你明天真的要去见那位郑大人。”她无法阻拦,只知道这件事有了开口就没有回头路。
“明日非见不可。”卫芊无奈,
卫芊安抚她一阵,让张妈妈带着她下去休息。
应付一天,卫芊再好的精神力也乏了,坐在床上,她拿出一个机关盒子,外面是精巧独特的鲁班锁,她花了几秒钟解开,里面密密麻麻藏的都是文书。
实际上今天官差来的背后原因估计是卫家本宗的人,当初卫父发迹的时候就曾扶持卫家人,想必如今官衙内有卫家人的影子。
算计也好,或者只是害怕受到父亲的牵连在试探,都让卫芊对此亲缘感到失望。落井下石可以,但不该是受过父亲恩泽的宗家,更何况还想下手为强除掉她们母女。
卫芊继续拿出一把匕首,实际上比起剑法,她更擅长刺杀,在无声无息中夺走其他人的命,当初就是靠这门隐秘的功夫才能从边境逃回来,如果再次看到五皇子她保不齐会直接夺走他的性命。
可是不能,这件事牵连到母亲,她不能不谨慎行事。
卫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她又继续拿着一个锦囊:“带着这个玉佩去颍山,切记不要回京城。”
这是父亲最后留给她的东西,可惜她不会遵从了,卫芊再次把它封进秘格里。
日暮落下,一切归于沉寂,天上星星没有几颗,衬得天空愈发幽深黑暗。
隔天卫芊坐上马车绕着小路来到知府,今天正好举行了宴会,摇头晃脑的读书人很多,有些甚至提笔开始书写,好不快哉。
正在人群中的张恒迎上来,“卫弟,总算是等到你了。”
“这是怎么了?”卫芊很疑惑。
知府门口聚集人群,三三两两的,有的拿着书本在吟诗,有的则在热切攀谈。
卫芊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次清谈会,她低头看着自己朴素的衣着,跟眼前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是些琐事,卫弟还请往这边走,”张恒脸上一瞬间闪过烦恼,但很快挂上和煦的表情,让卫芊叹为观止。
经过一晚上的打听,才知道这位小侯爷比传说的更厌烦读书,传闻说小侯爷因为这件事小时候遭受多少毒打,这些就不用多说了。
“等一下,他为什么能进去?”有些眼尖的发现此处的猫腻,另一个人他不认识,但是他认识卫芊家族的标志。
“那不是卫家的大公子吗,难道朝廷已经决定不给卫将军降罪了,如此罪人怎么能够接见赵大人呢。”一个张扬的公子哥轻嗤一声,正是刘员外家的小儿子刘俊义。
其他人纷纷表示抗议,其他人没说都带着奇怪的眼神看向卫芊。
原本卫芊可以不管,但是她看到不远处的郑大人,停住脚步,并不远也不近,似乎在看着她的反应,
卫芊按住张恒想拉住她的手,站出一步,身上的月牙袍在空中划开坚定地弧度。
“诸位是说我父亲有罪,那请问我父亲罪在哪里?”
“自然是无镇守国土,导致边境失去一城的罪责。”刘俊义哼了一声。
“狄族大举进攻偷袭,我父亲带兵反抗,誓死出城抵抗,哪怕不幸牺牲,最后依旧保住燕城,最后甚至以身殉国。”
“边境三城,最后保住两城,试问在座诸位谁能做到。”同时还被五皇子这个猪队友拖累。
卫芊大病刚愈,说完这段话已经是声音嘶哑,但她依旧坚持:“如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之父亲,妹妹,全在边境牺牲,却还要受你们这等污蔑。”
有些年轻热血的公子已经听不下去了,扶住欲坠的卫芊:“卫公子,节哀,我等没有这种意思。”
“谁又能保证这些话是真的,岂不是有可能是你编造的。”有人提出反对,但是声音弱了不少。
卫芊注意到这一点,咳嗽声表现更加明显,年轻的面容迎上日光,长睫落下一片阴影,显出几分脆弱的可怜,刚重伤好的身体还有些脆弱,她忍不住低头咳几声。
站在旁边的张恒注意到了,他伸手抚着卫芊:“卫公子九死一生从边疆回来,若是查出卫将军无罪,尔等今日之言语岂不是杀人于无形之利器,难道就不怕寒了有功之臣的心,难道卫将军在黄泉底下得知岂不会寒心。”
张恒的话字字正值,卫芊抬头有些感谢地看着他。
“卫公子,莫怪我等,这些事实我等全然不知,只知道说将军败走燕城,拱手将城池让给敌军。”刘公子身旁的人连忙撇开关系,生怕被牵扯上。
人就是这样,一旦一方表现弱势,另一方就会表现愧疚。
刘俊义气恼:“胡说,你敢说不是你先开的头,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的。”
那边一身儒雅的郑络慢慢走出人群,这样的场面他不出来也不成了。只是一个抬手就让场面直接安静下来。
“郑大人。”有些人认出了他,吵闹的声音有些低下来。
郑络把手背在身后:“这件事就是本官负责调查,事情未明之前还请诸位不要妄加揣测。”
这话一出下面嘀嘀咕咕的声音又开始了。
郑络突然顿了下。
“对了,诸位都是读书人,想必知道人云亦云的道理,既然知道行事说话自该有所判断,你们说是不是?”
他笑意温和,余光看向人群最前头的刘俊义。
刘俊义直接慌地跪在地上,这下把五皇子的吩咐搞砸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就在他内心惶惶的时候。
张恒几人没空搭理他,几人刚步入厅堂,卫芊直接跪在地上,从怀里拿出血迹斑斑的白布,已经染得模糊,只留下混乱的字迹。
“此是在下从边境誓死带回来的书稿,是卫军潜伏敌营带回的信件,桩桩件件都是狄族对我朝的觊觎,还请郑大人细看。”
卫芊直接跪在地上,抬头的精致的脸庞微微沁出汗珠,眼眸闪着恳切的光芒。
微掀开帘幕的楚臻玉刚好看到这一幕,心头微动。
郑大人偏头看着他的动作,伸手接过卫芊递过来书信,
“既然卫公子知道这事的重要性,为何不早点递交上来。”
“不瞒大人,此来柏城在下已经历经千辛万苦,重伤数日醒来不知天地是何变化,归来途中其中不乏有狄族的探子,幸有家仆照顾,在下不得不防,不到万不得已,在下不能轻易将此等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人。”
郑络突然笑开了,满脸的褶皱温和:“卫公子莫怕,本官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只是没想到卫公子如此相信本官。”
“在下自然相信郑大人,同样也相信太子殿下。”卫芊低垂着头,行礼的手更加恭敬。
这话一出,庭院中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