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国者》小宝公园

4、第 4 章 今晚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明亮，月光照亮了整个戈壁滩。
　　王茂财又骑上了这匹马，围着车辆和众人兜圈子，有时候，马蹄踏到戈壁滩上部分坚硬的地方发出“卡塔卡塔”清脆的响声。
　　队员里赵忠发和王茂财两个人刚入伍就在一起，知道他的身世。
　　原来王茂财祖籍山东，爷爷那一辈贩马来到了东北，爷爷娶了当地人家的女儿生了他爹，日本人进来了，他爹参加了东北抗日联军，在深山里打游击，弄死不少日本鬼子，后来他爹牺牲了，当时茂财年纪尚小，茂财娘一个人靠养马抚养茂财，茂财十四岁那年，一场大暴雨把他家的马圈冲毁了，第二天他娘只身进山寻马，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王茂财参了军。
　　天色尚早，虽然旅途劳顿，但是大家此时的兴致都非常高。围坐在篝火旁，年纪最小的河生就自己为什么会姓河的问题谈起了自己的身世，他说这个名字是少林寺和尚给起的。
　　原来河生还是在婴儿的时候，是被少林寺和尚在河里发现的，当时他正躺在一个木盆里顺着河水飘，和尚把他救起，带回少林寺，取名河生，从小在少林寺长大。
　　兴致高的时候，齐大友也讲起了他参加抗美援朝的经历，那是他入朝的第一场战役，朝鲜的冬天很冷，河上全结成冰，他们在渡河的时候遭到了对岸美军的炮火阻击，冰被炸成冰块，整支部队都掉进冰冷的河水里，齐大友永远都记得那刺骨的河水，头顶上是呼啸的子弹，炮弹就在身边爆炸，许多战友都死了，不是被子弹打死就是沉入冰冷的河水里淹死，齐大友觉得当时的自己就像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美军在河对岸肆意用机枪扫射，自己却毫无还手之力，就在齐大友也要沉入河底的时候，是战友一把把他拽上一块浮冰，他叫刘柱子，二班副班长，都管他叫刘胖子，平时饭量很大，一顿能吃十几个烧饼，这刘胖子后来就死在齐大友的身边，他脖子中弹，血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血流干了，把那一大块浮冰都染红了，那一天，志愿军死了很多人，到处是尸体，河水都是红色的，齐大友永远都记得那一天，在那块浮冰上齐大友已经不再指望自己能够活下来了，但是那一天阎王老子没有收自己，齐大友发誓要为这么多死去的战友报仇，要为刘柱子报仇，后来长津湖战役，齐大友扔出去的一颗手榴弹就炸死了四个美国鬼子，在一间屋子里还活捉了一名美军的上尉军官，齐大友想亲手枪毙他，但是当时连长不让，后来证明连长是对的，志愿军从这个上尉军官那里得到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冯三宝生长在北大荒农垦部队，爹妈也都是军人，入伍前冯三宝在北大荒开过拖拉机，他参军的目的是想成为一名战斗机飞行员，实现他飞翔在蓝天的梦想，但是真是事与愿违，他的身体各方面指标都符合飞行员的标准，但就是眼睛不争气，他是色盲，别人看到的绿色，在他看来确是黑色，别人看得黑色，他又看成了紫色，总之，视力这一关他是无论如何也过不了了，这让冯三宝着实郁闷了很久，后来进了汽车班开上了汽车，多少也弥补了些许遗憾。
　　方怀礼是上海人，爹妈都是工人，家中有五个兄弟姐妹，他排行最小，他十七岁的时候参了军。
　　赵忠发也是东北人，从小扛着猎枪跟着爹在林子里打野猪和狍子，练就了百发百中的枪法，尤其是移动的物体，让他瞄上就没跑。
　　这时候江山画觉得下午那些狼或许大部分都死在了他的枪下。
　　杨得草一口陕西腔调，能听得出他是很想跟大伙儿聊一聊他的事情，原来他是个盗墓的，但是按照他的逻辑盗墓虽然不是正大光明但也属于正经职业，早在东汉时期就有摸金校尉这一官职，专门盗掘墓葬财物以充军饷，按现在的话说就是国家地下财富管理办公室主任。
　　听杨得草这么介绍自己的职业众人都笑了，江山画却更加不喜欢这个杨得草了，原来是因为他一身的焦油味儿，现在是因为他的职业，盗别人的墓，干得不是缺德事吗。
　　杨得草是个健谈的人，聊起他盗墓的经历整个人眉飞色舞，除了江山画，在场的人一听开场就被吸引住了。
　　杨得草说他们曾经想要盗过秦始皇墓，当时他们花了好长时间勘探秦始皇的墓，但是发现那座墓根本就无法进入，整个墓被水银包裹，到处是机关和流沙，虽然过去了两千多年，但是许多机关还能用，人进去了也不能活着出来，历史上这座大墓多次被盗过，但是都没有成功过，他们估计那座墓在地下至少深五十米或者更深，传说地下还有宫殿，杨得草觉得用传统的盗墓技术根本就进不去。
　　江山画最感兴趣的是易班，但他还是那样一言不发，在篝火旁背靠着自己的背包闭目聆听着众人说话。
　　这杨得草话匣子一打开可收不住了，他问大家，你们见过能够活一千多年的动物吗？
　　这关子一卖，把众人的好奇心又提升了一个高度，是什么样的动物可以活一千多年？纷纷催促杨得草快快道来。
　　只见杨得草给烟袋锅子又续上烟丝，点着吸了两口，缓缓地吐出一缕青烟，配合着烟雾在空气中缥缈，酝酿情绪，当烟雾渐渐消散，才娓娓道来：当时他们在山谷中发现一座大墓，他们挖盗洞进到墓中，花了三天的时间打开了两道石门，还没有进到主墓室，单从通道的规模上看，这座墓应该是一座帝王墓，起码上千年，而且令他们惊喜的是，这座墓也没有一丝被盗过的痕迹，当时大伙儿都非常高兴，当遇到第三道石门的时候，为了打开这座石门，八个人整整用了五天的时间，最后石门终于被撬开了，就当这道石门刚刚开启一道缝儿的时候，突然从门内窜出一只黑色的大狸猫，那只猫的眼睛在黑暗中冒着绿光，当时杨得草十八岁，他永远都记得那只猫放射着绿光的眼睛，那只猫窜出来的时候还正好蹬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一刻把杨得草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再看时，那只猫已经消失在通道里了，诡异的是，就在这只大狸猫蹿出的那一刻，能够明显的感到一股阴风扑面经过，众人手中的火把一瞬间全部都熄灭了，这可把当时在场的人全都吓坏了。
　　开场古墓里有大狸猫！还带着阴风！杨得草这盗墓经历可把众人的胃口吊的死死的，就连江山画也想知道，这只猫是怎么在这墓里活了上千年的。
　　只见杨得草这时却不紧不慢，又开始吸烟。
　　老杨同志快说呀！众人催促。
　　对呀，老杨同志，快讲，别抽烟了。
　　杨得草把嘴里的烟徐徐地吐出来，烟雾在清澈的夜空袅袅升起，突然严肃起来，开口问道：同志们，你们听过曹操墓吗？
　　又开始卖关子。
　　急死人。
　　老杨同志，快说，曹操墓怎么了？
　　杨得草说道：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我们那一天真的找到曹操墓了，要知道曹操这个大英雄死后为自己修了一百多座墓，就是怕后人掘他的墓，但是一千多年来谁也没有真正找到过他的墓呀。
　　大英雄？他不是奸贼吗？
　　对呀，曹操什么时候成大英雄了？
　　杨得草：曹操灭了蜀吴，为他儿子打下了魏朝的天下，不是大英雄是什么？自古皇帝轮流做，谁打了天下谁是英雄。
　　江山画觉得杨得草说得有道理。
　　杨得草同志，快讲，曹操墓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对呀，杨得草同志，墓里净有啥？宝贝多不？
　　杨得草吸了口烟，才说道：当时我们把火把重新点亮后，虽然都很害怕，但是都觉得这墓肯定不简单，所以大伙儿壮着胆子举着火把进入这道石门，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中间树立着一座石像。
　　这石像是曹操，众人心想。
　　但这时杨得草却停住了，烟也不吸了。
　　杨得草同志，又咋了？快讲呀。
　　老杨同志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杨得草：我是担心你们害怕。
　　怕？革命军人天不怕地不怕！
　　怕是王八犊子！
　　杨得草点头，吸了口烟，说道：好，忽然，我们开始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就在耳边，像有许多虫子顺着皮肤爬，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了，当时我们害怕极了，借助火把的光，发现一条很狭小的通道，通道向下，声音就是从这里传上来的，仔细听，像是有许多人在下面窃窃私语，这里怎么会有人？而且有许多的人？不知道是谁轻轻地说了声，鬼！大伙儿撒腿就跑，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这座大墓，此时外面正在下着瓢泼大雨，奇了怪了，来的时候是艳阳高照，不知什么时候山里却下起了这么大的雨，我大伯一个劲儿地说这个地方不干净，肯定不干净，有脏东西。
　　杨得草又沉默了，这回没人催促他快讲了，刚才那一刻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会儿后背冰凉。
　　杨得草问大伙儿，同志们，还听吗？
　　没人接话。
　　月光惨白，戈壁滩上似乎真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顺着地面爬，爬进每个人的衣服里。
　　一阵诡异的风吹过，不禁打个寒战，感觉背后有人，谁也不敢回头看。
　　革命军人握紧钢枪。
　　远处一声长长的马嘶传来，那是王茂财，真羡慕此刻他的处境。
　　杨得草在慢条斯理地往烟袋锅子里续烟丝，大伙儿不说话，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忽然，光线暗了下来，刚才被月光照得惨白的戈壁滩竟然漆黑一片，只剩下一堆篝火凄楚的光亮，如此同时远处又传来一声长长的马嘶。
　　背后有人，冰凉。
　　天空中一块浓重的乌云刚刚遮住月亮。
　　又一股黑风吹来，瑟瑟发抖。
　　面前这堆篝火的光亮微弱的有些可怜。
　　黑暗中杨得草划了根火柴点着烟袋锅，吸了一口烟，看不见他吐出来的烟雾。此时此刻，只有他是惬意的。
　　月亮又露出了头，戈壁滩上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杨得草望了望所有人，似乎得到了满足，主动开口：同志们，听好，当时把我爹他们也吓得够呛，过了会儿，好像缓过来劲儿了，我爹他们分析，这肯定是座大墓，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宝贝，既然来了，不进去就太亏了，至于有没有鬼，要见了以后才能知道，七八个老爷们还怕鬼？我爹他们几个又点上火把，壮着胆子又回去了，结果顺着声音在那里找到一条通道，这条通道是向下的石头台阶，非常狭小，一个人弓着腰才能进去，结果，下面有个圆形的池子，同志们，你们猜猜里面是什么？
　　大伙儿没有一个回答，但是听杨得草的口气，那池子里面应该不会是鬼，都些许放下了心脏。
　　池子里面全是蛇！杨得草公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