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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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又一次围观着匡瑄送我到公司后，我的好友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我是怎么回事儿了。
我感觉这我这朋友还是太能忍，我还以为他在匡瑄送我的第一天就会迫不及待地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想不到他能忍这么多天。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朋友问我的时候另一只手还搭着我的肩膀，好像我不说他就要发力摁死我一样，“快说！”
因为之前有过尝试拽老板一把然后发现拽不出来的经历，所以我现在对匡瑄这个人还是抱着某种‘反正哥们儿你这个正常人迟早也还是会变成恋爱脑’的心态。
因此我想了想，回答说这是因为我想辞职，然后老板觉得我莫名其妙就想辞职一定是身心是受到了什么重创，不忍心放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
我朋友对此的回应是笑了一声，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表情沉重：“孩子觉得上班累就直接请假回家休息两天好吧？都严重到说胡话的程度了。”
我一脚踩在他的旋转椅上，让他当着我的面被迫转了个圈。
“我的意思是……”我朋友按住办公桌，试图让椅子停下。但我手往他扶桌子上很干脆一拍，他只能毫无抵抗力地再旋转第二圈，“……我操了！我的意思是你说的那个人跟我认识的是一个人吗？还他不忍心放你一个人，你怎么不说他是——”
然后他不知道看到什么，鞋子往地上一踩，直接紧急刹车，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说他是什么？”我问。
我其实还想再踹，但是他不顾自己的旋转活动，先伸手拦住我，接着猛地抬起头，很尴尬地对自己面前的人说：“……老板你好啊。”
2
我抬起头，直到这会儿了，才发现匡瑄就站在我朋友还有我的面前，整个人都好似一座巨大的山峦，很有压迫感。
我好奇一件事儿挺久了，那就是匡瑄到底是怎么能做到身形和脸都挺招人视线的情况下能够做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其他人身后的……这难道是每个老板的固定技能吗？
“你好，”站在他面前抱着胳膊的匡瑄冲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视线越过他的头顶、径直看向在他身后的我，“嘉良，一会儿下班了记得等我。”
接着匡瑄轻飘飘地走了，就好像过来只是为了说这句话一样。他走的时候没带走一片云彩，也丝毫没有顾忌本来想吐槽‘你喊这称呼喊上瘾了是不’的我的心情。
3
我朋友在办公椅上啊啊了半天，终于朝我的方向艰难地转过头来：“你们俩这是……我操，你俩不会是……”
我‘嗯？’了一声。
他低下头，这回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我操，我是不是上班太累了？眼睛都出问题了。”
他说完这话就转回自己的办公桌面前。留下我动动嘴唇，想解释，又觉得这个时候解释什么都只会像是在欲盖弥彰，只能也转回头开始工作。
4
那天我们俩是被彼此肚子的咕咕声提醒，才想起我们俩好像都没吃午饭的。
5
新人还是在匡瑄不知疲倦地送我上下班的几周后到来了。
而我当时听着其他工位上响起的‘有新人要来了！！’的激动声音的时候，正在把刚整理好的文件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无奈地想：这一天还是又来了——不管是我们整个公司都得被他俩折磨的最开始，还是我老板从事业脑退化成恋爱脑的那天终于还是来了。
6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我对这股即将注入到公司里新鲜血液里还混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事儿没什么想法。
而看新人在匡瑄身边转了几圈终于成功把咖啡洒在匡瑄身上的时候，我喝了一口手里的红酒，然后就自然而然地收回了视线。
我决定一会儿去挑个小蛋糕吃。
不过就在收回视线的下一秒，我就看着匡瑄穿着那件被咖啡彻底晕开了的西装走到我跟前。
他旁边的新人也跟个小尾巴似地跟着他，还在旁边不住地跟他道歉。
我‘嗯？’了一声，不太懂匡瑄过来是想要给新人欢迎会的大家展示自己脏了的西装外套还是怎样。这样想着想着。我视线不由自主定在那个咖啡渍上，然后真的笑出声了。
“笑什么？”匡瑄看上去有点儿无奈，“我去找人换套衣服再过来，你帮我安慰一下他？”
我看了一眼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上还挂着泪水的新人，又看了对着我说出这话的匡瑄一眼。我毫不客气地说不，这人还是你自己安慰吧老板。
新人看了看我，然后慢慢睁大了眼睛，跟看到了什么鬼怪一样……搞笑，我被折磨了两回都没用这种眼神看他，他怎么好意思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我不是那个……”匡瑄也看了看我，然后他叹了口气，“算了，那你跟我一块儿换衣服去吧。”
说完这话，他就直接拉着我走了，而不得不被迫在一个服务生举着的空托盘里放下红酒的我只能一脸迷茫地跟着他：“……我衣服也没脏啊。”为什么我也要跟着一块儿？
7
公司之前几次迎新都会特地包了个宴会厅，这种级别的宴会厅基本都会配备专门的更衣室，一般都是个隐私性很好的包厢。
等到匡瑄在换了套新的衣服出来后，在旁边沙发上坐着等的我也没忍住和他吐槽了：“老板，你刚不是让我安慰一下他吗？怎么还要把我拉走。”
我本来以为他会说是因为怕我抢走他刚感兴趣的人，结果在对着镜子扯领子的匡瑄是这么回答我的：“我没真打算让你安慰他，那会儿就是想讽刺他一下……我都没想到你会觉得我是那个意思。”
我迷茫的昂一声：“……啊？你当时是在讽刺吗？”
“是啊，”匡瑄无奈地回答，“而且我都还没想着找他赔西装费，他就在那儿哭得那么起劲儿，搞得好像是我欺负了他一样。”
我又‘啊’了一声，因为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能说什么。
“他在我旁边转了半天，”匡瑄说，“然后在我都要忍不住问他什么事儿的时候，他忽然把咖啡泼我身上了，就跟之前是在瞄准一样。”
我不开玩笑，匡瑄说这话是时候是真的显得特别正常，正常得本来以为他又要犯恋爱脑我都开始有点儿迷茫了。
不管我这次没像之前一样‘啊’了，我这次是‘哦’了一声。
匡瑄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你不觉得……他这样做有点儿好笑吗？”他忍不住问我，“难道是我脾气太差了吗？”
“他会不会是……不小心？”我试探着问好像变正常了的匡瑄。
“不会，”匡瑄的回答很肯定，“他绝对不是不小心，他一直在用余光看我。”
“哦——”我有点儿尴尬地点点头，“那好像确实有点儿奇怪哈。”
同时在心里想：之前你怎么不这么敏锐？
8
关于这次的新人分配，和我很有孽缘的新人没被分配给我。而是像上次一样，再次被分给了我旁边苦命的朋友。
而我苦命的朋友，这次虽然还是跟上次一样颇为怨念地被迫带了两个新人，但这次他没有问我怎么一个新人也不用带了——因为我被老板安排成负责所有新人了。
意思就是其他人都要带个新人，我不用带。
但在和我一样级别的其他人实在忙到抽不出空带新人的时候，他们手下的新人可以过来问我问题。
9
“所以只要一想到朋友你……到时候还要回答那么多人的问题。”我朋友对此的看法是抱着胳膊，很欠揍的冲我笑，“我就觉得多带一个新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狗叫。”刚去匡瑄的办公室薅了几瓶饮料回来的我也对着他冷笑，“行了，喝不喝饮料啊？”
“又是从老板那儿拿的？”他看了我一眼，“我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还是你自己喝吧。”
“神经病。”我吐槽。
10
怎么说呢，我还挺感谢匡瑄这个安排的。
因为公司里被安排带新人的员工都是有点儿资历的角色，而他们基本都是不忙则已，一忙惊人。所以在他们忙起来的时候，我的办公桌前会涌来一大堆新人。这个问我自己做的这份策划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要改的地方。那个说自己被安排和一个大公司对接，自己有点儿害怕。
而新人虽然还是会带着他傻逼无比的问题挤进来，但因为来问我问题的人确实多的原因，我也用不着像前两次那样回答他回答得很详细。
毕竟就算他就想带着他的傻逼问题来为难我，试图把我的时间和耐心一块儿给绑架走。旁边其他想问我问题的新员工也会在忍无可忍后吐槽：“这些东西你都问了几遍了，我都记住了，你怎么还在问啊？”
我喝了一口饮料，对被这话刺激的脸都涨红了的新人说没关系，然后在他眼睛亮起来的时候说不会问的还是能来问我。
因为我真的很好奇……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和匡瑄还能不能走上之前的‘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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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天，我照常把一些我拿不定主意的文件拿去给匡瑄看，问他对此有没有什么看法。匡瑄照常给我点出文件里的问题，然后说没什么需要改的地方，都挺好的。
‘你的能力越来越强了，’匡瑄甚至感慨过一次，‘说不定哪天我会给你涨薪。’
不过我对此没什么多余的高兴，尽管匡瑄很少和其他老板似的只会画饼从不实现，说这种话就意味着他真的有在考虑这件事儿。
我就是很单纯的想等到他真的给我涨薪那天再高兴而已。
12
结果就在某天我又一次说行，拿着被匡瑄提议过的文件打算直接出去的时候。匡瑄忽然叫住我，他说嘉良啊。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听他这么喊我的次数实在太多，我现在已经对这个称呼提不起什么反抗的心思了。所以我很自然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身问怎么了老板。接着我听见匡瑄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新人挺……
我这次转过了身子，看着大概率这回又变成了恋爱脑的匡瑄，说什么？
我已经准备好了等老板说出那句‘挺可爱’或者‘挺有意思’，但是匡瑄最后说的却是‘好像真的挺奇怪的’。
我甚至没忍住‘啊？’了一声。
“就是……”匡瑄的表情带上了一点儿为难，像是在努力组织着语言，“我就是感觉他挺奇怪的。”
——看来还是没能组织成功。
“我不是在说他坏话的意思……我就是单纯觉得他好像有点儿奇怪。”被我盯着的匡瑄说，“他总是在我身边儿，一副想跟我搭话但又不敢说的样子，可是我每次停下来问他有什么事儿，他又会用一种要哭的神情连连摆手跟我说没什么事儿。”
“如果不是我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匡瑄说，“我真的会觉得是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儿。”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主要是真的很想笑——对不起他？他对不起你还差不多。
“所以你能不能替我跟他说一声，我的那套西装真不用他赔……”匡瑄叹了口气，“让他别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
“但是老板你自己去说更好吧？”我一下就不是很想笑了，只想试图推开这份压根不归我管的工作。
……开玩笑，我根本不想掺和进他俩这件事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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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瑄。”但是匡瑄忽然的两个字打断了我的思绪。
“但是匡瑄你应该也可以自己跟他说吧？”我改口很快，“让我去说的话，不是更容易让他误会你的意思吗？”
“我不……好吧，其实我就是不太想跟他对话。”匡瑄揉了揉太阳穴，“他天天都用那种眼神看我，公司已经开始有人说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话了……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跑去跟他私下聊天，不知道其他人会把我们俩之间的关系误会成什么样。”
我继续在心里想：其实也不算误会，毕竟你们俩之前是真在一起过。
我这会儿是真挺想笑的，但看在匡瑄这会儿好像真的很苦恼的份上，我最终还是很努力地忍住了这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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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瑄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也会按照他想的那样去找新人交流一下对方总是盯着他的问题的，毕竟他们俩谈恋爱是真的会影响公司。
而都说无事一身轻，虽然我现在已经不像刚重开那会儿一样总想着辞职，但每次遇到什么事儿的时候，我都会想‘大不了辞职呗’。所以我直接在一堆人的注视下让新人跟我进一个空的办公室。
新的办公室是匡瑄刚让人过来建的，离他的那个办公室很近。是跟他的办公室类似的‘外面可以看见里面，但听不见里面声音’的设计。
进去后我就找了个椅子坐下，然后跟新人示意了一下他面前那个椅子：“坐。”
新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外面那些盯着我们看的同事，接着看了看那个被我示意的椅子。
他说不用了，他站着就行。
“行，”我也懒得说别的，直接选择长话短说，“老板说你不用赔他西装，所以你以后也不用总是那么看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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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他好半天没说话，脸上是完全没想到我会说这个的表情，而我等了会儿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他猛地回过神来，然后嗫嚅着吐出一句解释，“……我没有总是在看着他。”
我其实都不想跟他继续待在一个地方，也就不是很在意他这个解释。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要站起来走人了。
但新人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这种行为出现在肥皂剧里刚刚好，出现在现实里就很让人难以形容了，而我下意识偏头看向他：“还有什么事儿吗？”
……不是吧大哥，你不会是觉得匡瑄那条路线太难走，所以打算走我这条线了吧？
“我就是想问问，”结果他忽然对我说，“你还记得周扒皮吗？”
“什么扒皮？”象征疑惑的问号在这会儿塞满了我的脑子，我甚至都想问他是不是脑残小说看太多，都看坏脑子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是真有点儿想走了。
“没事儿……”他缩回手，又恢复成了之前那种好像有人会随时欺负他的样子，“不好意思。”
我在侧卧被迫啃打折面包那会儿、心里都没有看到他现在这鬼样子的时候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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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在走出去后，才猛地想起来新人提到的那个所谓的‘周扒皮’是谁。
……那是我这身体的原身给前任老板的备注。
在意识到这件事儿的一瞬间，我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搞不懂他为什么会忽然吐出这个称呼，但我决定等这周过去，就抽时间好好捋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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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道什么情况，新人这次谈话之后没有再和之前一样盯着匡瑄了，他开始盯着我了。
——用一种黏稠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沼泽的视线，盯了我差不多有一周。
我去上厕所，他会盯着我直到我走进卫生间，有的时候甚至会进来盯。
我在咖啡间，他会立刻很做作地捧着自己的水杯踩着我的脚步走进来，一边儿聊天一边儿看我。
我在自己的办公桌面前看电脑，他也总会刻意地在旁边停留一段时间。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太自恋，后面发现好像真不是我的问题。
“我说真的，”因为我朋友终于在某天忍无可忍跟我说了，“陆嘉良，陆哥！算我求你了，你要不直接报警吧？你拉不下脸我就替你报警行不行？”
“……你有病吗？”正在专心低头放水的我很无语，“谁又惹你了？”
“没人惹我。”我朋友深吸了一口气，“但我真受不了每回和你进卫生间都要被人用注目礼送这种奇葩待遇了，我感觉我现在上厕所都上不安生了你懂吗？我满脑子都是那哥们儿的视线，再这样下去我哪天要尿不出来了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
叹完气后嘴里莫名其妙蹦了一句广告词：“尿频，尿不尽……”
“我操了，”我朋友气急败坏，“什么时候了还玩儿这破梗！”
“不好意思。”我立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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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完水我洗了手然后回办公桌，但是坐下没过三秒，新人就和npc似的准点刷新在我的周围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之前还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毕竟之前已经见识过新人搞砸事情的功力了。但在我朋友提出这个点儿后，我脑子就不受控制的开始想……然后觉得新人这行动好像真有点儿变态。
我不懂他为什么忽然换个人折磨，但没关系。我低下头，给匡瑄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老板，我想辞职。”
——反正我可以辞职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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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瑄来的很快，而几乎是在他来了的下一秒，新人就走掉了。
“怎么了？”匡瑄问我。
“我想辞职。”我一字一顿的跟他说。
匡瑄没再问，他看了眼我旁边跟石雕一样缓缓挪动到办公椅上然后坐下的我朋友，然后看向了我。
20
“跟我去一下办公室，”他说，“我们去办公室聊。”
我就等着他这句话，立马站起来跟他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