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招惹的男鬼很会演》木木不更

34、一命换一命 我知道你说

　　段文德也看出段野舟不想说，贴心没有继续问，“哥，我今晚睡哪？”

　　“你睡这个房间，我睡在隔壁，有事你叫一声我就过来。”

　　段文德其实想和段野舟一起睡，小时候他们三兄妹都是睡在一张床，但他们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不适合一起睡，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只好顺从地点头。

　　段野舟见段文德状态还好，便放心让他一个人在房间，自己去找商临渊，想要谢谢他刚才出手帮忙。

　　段野舟出现的时机不是很合适，因为商临渊正在脱衣服。

　　向来紧裹着手腕的衣袖上的扣子被解开，黑色手套已经被摘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段野舟一眼便看到商临渊那双几乎透明到不见的手，上次只是手指有问题，这次却连同手腕也近乎透明到看不见了。

　　“你的手……”

　　“有事？”商临渊不急不慢重新扣上钮扣，重新遮掩露出的皮肤。

　　“是因为刚才的事吗？”段野舟将他的猜测说出来。

　　“没关系，反正我不应该存在的，如果我的存在能帮到你也算有意义。”

　　这样的商临渊让段野舟更加愧疚。他不知道救他弟弟会让商临渊受到伤害，本来想道谢的话变成道歉，“对不起。”他似乎拖累商临渊了。

　　“没有什么值得道歉的，说了都是我自愿的。”

　　“真的没有办法恢复吗？”这是段野舟第二次问。他怕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商临渊会消失。

　　商临渊没有向上次那样给出不可能的答案，而是目光深沉地看着段野舟，嘴唇微张但没有说话。

　　看他这样，段野舟就知道是有办法，只是这个方法不简单或者有其他问题，但此时段野舟内心快要被内疚的情绪给淹没，就算现在让他一命换一命他也是愿意的。

　　“你知道方法。”段野舟急切地想让商临渊恢复“正常”，他抓着商临渊的肩膀，“告诉我，无论多难我都愿意去做。”

　　“我不能告诉你。”商临渊避开与段野舟对视，“这方法会折损你的寿命。”

　　“所以真的有。”段野舟他愧疚的同时也无比感激商临渊的真心，明明有可以救自己的办法却能为了他一直瞒着不说，救商临渊的心更加坚定，“我不怕折损寿命，你将方法告诉我。”

　　商临渊要的就是段野舟这样的回答，待宰的羔羊心甘情愿抬起头，露出脆弱的咽喉给猎人。

　　商临渊越是闭口不说，段野舟更加着急，“你不肯说，我就去找其他人，肯定会有人知道的。”

　　见人真的要走，商临渊才动手拉住他，一副不得已的模样，“用朱砂在黄纸上写上你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再将你的那张黄纸将我的那张包在里面，滴上你的血，烧成灰烬加三颗生米然后你喝下去。”

　　“但你要想清楚，这样做，你会寿命折半，从此病痛缠身，而且容易被邪祟之物缠上。”

　　商临渊以为段野舟听到这个后果多少会犹豫或者害怕，甚至反悔，但段野舟没有。

　　“我马上找黄纸。”段野舟走了两步又折返。

　　商临渊以为他要反悔，但段野舟只是让他帮忙照顾一下他弟弟。

　　很快，外面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

　　傻子。

　　商临渊想笑段野舟傻，嘴角却怎么也弯不起来。

　　段野舟以最快的速度带回了朱砂和黄纸，先写下了他的生辰八字，然后将笔递给商临渊，让他动笔。

　　商临渊看着段野舟真诚的眼睛，莫名地想给他多一次机会，“算了。”

　　“什么？”段野舟想不到都临门一脚商临渊居然反悔了，他将笔强硬塞到商临渊手上，“快写。”

　　商临渊拿起笔，一笔一划写下他的生辰八字。

　　段野舟拿起两张纸，按照商临渊说的做，滴了几滴血在上面，烧成灰，放进杯子加水，然后一口气喝下去。

　　他用的是普通的温水，当喝进喉咙时，这水似乎变成了冰水，一路顺延到胃里，感觉整个人都快冻僵，随后心脏剧痛。

　　段野舟是个很能忍痛的人，但现在他痛得几乎叫出声，估计隔壁段文德在，他咬着自己的手腕，将声音堵在喉咙，但他的眼泪还是忍不住从眼睛流出。

　　好冷，好痛。

　　段野舟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浑身都没了力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想抓住什么，却抓了个空。

　　商临渊去哪了？

　　他记得他抓得好像是商临渊所在的位置。

　　难不成这个方法出了什么问题？

　　段野舟伸出手不安地抓着，企图能抓着什么。

　　商临渊站在段野舟不到一个手臂的距离，看着段野舟狼狈趴在地上，像溺水的人朝他伸手，只差一点点就要抓到他裤脚的时候，他后退了一步，让那只手擦着而过。

　　商临渊的手迅速恢复成正常的状态，脸色也有几分人的气色。与此同时，段野舟的脸色变得青白，嘴唇白的看不到颜色，额头布满冷汗，眼睫毛冻出白霜。

　　“临渊？”在又一次摸空，段野舟不安地叫出商临渊的名字。

　　这次，商临渊终于施舍般蹲下，“我在。”他以为段野舟是想问他怎么样才能解除痛苦，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好可怜。

　　商临渊食指轻轻拂过段野舟的额头，替他擦去冷汗。

　　“你……”他的声音也虚弱的让人听不见。

　　商临渊这才将段野舟从地上抱起，将耳朵贴近他嘴唇。

　　“你好了么？”这句话轻之又轻，落在商临渊的耳里，却让他重的几乎抱不稳人。

　　“好了。”吸收活人的生命比吸收恶鬼效果来得更好，之前感受不了的温度和触觉现在都有了，他甚至能感受手下这具身躯因为痛而微微颤抖。

　　听到这两个字，段野舟才放心晕过去。

　　“段野舟？”

　　商临渊极轻地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因为有了触觉，商临渊也能感受到手下这具身体的心跳越来越慢，胸膛的起伏也越来越平坦。

　　就这样吧。

　　等段野舟一死，他们就两清了。

　　段野舟和他不一样，估计一死灵魂就会离开。对方没有深刻的仇和怨，也没有执念，如果有估计也只有他那个不知何事与女鬼缠上关系的傻弟弟。

　　不过估计变成鬼，段野舟也打不过那个女鬼。

　　商临渊想着想着，将修长的手指伸进段野舟的喉咙，对着咽喉用力一按。

　　“呕——”那些没有消化的食物和刚喝下去的水一同吐出来，房间里顿时弥漫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段野舟控制不住地往外吐东西，身体却奇迹般的恢复了力气，让他得以用手撑住地面，以免自己一头倒在呕吐物上。

　　“商，商临渊。”段野舟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是看商临渊。

　　对方看着他，毫无感情，眼神冷的像冰，这样的眼神让段野舟觉得比刚才快要被冻死的感觉还要难受。

　　段野舟刚才没有意识，不知道是商临渊帮他催吐，喘着气道：“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吐，我再试一次。”他伸手要去拿桌上的黄纸和笔要再试一次。

　　商临渊抓住他的手，“你知道你刚才差点就死了嘛，这样你还要再试一次？”

　　段野舟才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不是说只会虚弱一点么，可能是刚才出了错，我们再试一次。”

　　“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连站也站不稳，还有勇气再说要试一次。”商临渊生气了。他气自己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在快要成功的时候又放弃，为什么这个人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活着的时候，有人希望他死去，当他死了，又有人能他活着。

　　这个世界太讽刺了。

　　“我身体好，再试一次没有问题的。”段野舟强撑着憋出笑容，只不过这个笑没有维持多久，他就吐血了。

　　鲜红的黏液从嘴巴不断涌出。

　　段野舟不明白地看着手上的血。

　　“你要死了。”商临渊说谎了。他想知道段野舟知道自己要死，会做什么或者会说什么。

　　听到自己要死。段野舟第一个想法是觉得挺遗憾的，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第二个想法就是文德的事还没有解决，但说出口的是，“那你是不是会没事了？”

　　他想一命换一命也好，好过到头来两个人都没有得到回报。

　　“你想说的只有这个？”

　　段野舟摇了摇头。

　　商临渊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出口。

　　“你不要为我难过，我是真心想要你活着。”段野舟觉得商临渊很好看，这样好看的人不应该这样这么早就死去。他要死是他没有预料到的结果，如果再来一次，他可能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

　　“不会的。”因为最开始他就想段野舟死，只有段野舟死了，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听到商临渊这个回答，段野舟闪过几分难过，“那就好。”

　　段野舟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商临渊早就看透他的情绪变化，他抬手盖住段野舟的双眼，“睡吧。”睡一觉就没事了。

　　“还有一句话我还没说。”段野舟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握着商临渊放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的手腕，将心里的真心话说出来，“我知道你说喜欢我是假的，但我真的喜欢上你了，如果有下辈子，我想，我想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他说完，想等商临渊的回答，但久久也没有听到，他心中一沉，选择松开手，乖乖闭上眼。

　　确认人晕过去后，商临渊移开手掌，将那张脸完整露出来，慢慢俯身，亲了一下张惨白无血色的嘴唇。

　　另一边的段文德不知道相隔一个房间的段野舟发生了什么事，他睡在床上，紧闭着眼睛，眼球在眼皮下不断翻滚，手脚也在抽搐。

　　他在做梦。

　　眼前的景象很熟悉，像宿舍周围的那片小树林，周围黑漆漆一片，地上满是枯枝落叶。他在跑，边跑边回头，但因为太黑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知道不跑会很危险。

　　平时他跑步很快，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梦里，他费劲全力跑始终都跑得不快。

　　很累，很害怕。

　　谁来救救我。

　　求你不要追我了。段文德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但他脚一直没有停下。

　　在他快要放弃不跑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人。

　　“救救我。”他说。

　　“醒来。”两个字如钟鸣之声，让段文德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一下子从床上弹起，在看清眼前景象不是树林，而是卧室的布置时，狂跳的心终于一点一点恢复正常。

　　段文德觉得很疲倦，仿佛真的跑了一圈，他想找他哥，于是放轻手脚走出房间，想看一眼段野舟。

　　一开门便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

　　“谁？”段文德吓了一跳。

　　“那个梦的滋味好受吗？”

　　“你怎么知道我做梦了？”段文德思索是不是刚才他说梦话的时候，右手突然被抓住拉直。抓他的那只手又冷又硬，根本不像活人。

　　手臂被强硬翻转。段文德对商临渊这种行为不喜，皱眉正想问他要做什么，却发现手臂内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黑色的线。

　　“这是什么？”段文德用力搓了又搓，黑线依旧顽固在上面。

　　“你和那女鬼做了交易，这是她给你的标记。”

　　“我没有。”段文德听闻是女鬼的标记，更加用力搓那条线，几下那片皮肤便红了一片，但那条黑色的线依旧没有变化。

　　“你提出要求，她帮你达成了，所以换成你完成她的要求。”

　　段文德想起来他们宿舍玩笔仙游戏，对笔仙问了问题，当时他们都觉得只是一场游戏，谁也没想到还要完成对方的要求。

　　“临渊哥，你有办法解决吗？”段文德求助于眼前的人。他以为商临渊知道这么多，也会知道解决的方法，可令他失望的是，商临渊冷冷地说道：“没有。”

　　“我只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告诉你，你最多只有两天的时间，想做什么抓紧时间。”商临渊不会掺和其他鬼的恩怨之中，特别这只鬼实力和他差不多。

　　“两天。”段文德听到自己只剩下两天时间，腿软的几乎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