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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选择9 通讯频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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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频道里传来阿尔法的声音:“潘明美已经完成入学手续,测试结果出来了,是S级精神力。”
代星玉的手指停在文件页面上,抬头看向桌前,空气中慢慢凝聚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S级?在平民中觉醒S级精神力的概率是多少?”
“根据统计,低于万分之一,而且……”阿尔法的声音顿了一下,“平民觉醒S级精神力后,通常会在七十二小时内死于精神力失控。他们没有疏导的方法,神经系统无法承受那种强度,但潘明美已经24岁了,应该是在6年前左右觉醒,至今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代星玉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想起潘明美坐在会客室里端着水杯的样子。
手指稳当,呼吸均匀,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偏远星球来的酒馆侍女。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孩,突然拥有了顶尖家族核心成员都未必能觉醒的S级精神力,而且活得好好的。
这背后要么是奇迹,要么是有人在她的基因里埋了什么。
杜威夫人的秘密还压在手里没处理完,女神教会的阴影又浮了上来。
“先放一放,雨星那边有消息了吗?”
“潘明朗第一次着陆成功,时长三小时。首批生物样本已经发回,正在传输中,三天后尝试第二次着陆,这次会停留二十四小时。”
代星玉眉色间终于露出一丝松懈:“有影像资料吗?”
“有。”
全息屏幕亮了起来,画面从一片黑暗中缓缓浮现,像一只眼睛终于睁开。
一颗灰色的星球。
从太空中,雨星就像一颗被灰色棉花紧紧裹住的球体,厚重得几乎看不见星球本身的轮廓。
像一块沾满了霉菌的糖。
视频随着潘明朗的视角开始逼近。
随着画面越来越大,鼻尖似乎都能味道那股破败的气息。
终于在几分钟后,潘明朗开始尝试穿越云层,也就是在飞行器进入的瞬间,信号像被人一刀剪断。
屏幕突然黑了。
“怎么回事?”
阿尔法回答:“稍等,黑云中应该存在某种物质,影响了光学发应,但时间轴还在走,我快进一下。”
快进了一个小时左右后,屏幕重新亮起。
画面中开始出现光点。
起初只是稀疏的零星雪花点,接着是光斑,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密,直到几乎和东引星的阴雨天差不多。
可视度大约三四百米,空气中漂浮着某种细小的,正在发光的颗粒。
“那么厚的云层,可见光根本无法穿透。”代星玉盯着画面,手指缓缓收拢,“星盟的数据显示,在封锁雨星之前,星盟曾投入超级能量武器,雨星应该是死绝之地,被极度的黑暗和寒冷包围,但事实上……”
她看着屏幕中那些清晰可见的光点,“却似乎生机盎然。”
阿尔法替她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可能存在某种自带发光源的生物,大气成分分析显示有大量氮氧化物和有机悬浮物,这些颗粒可能参与某种光合作用或化学发光过程。”
突然画面震动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光点从远处的地平线上涌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的靠近。
潘明朗的呼吸声在画面中加重了,镜头锁定其中一个光点,急速放大。
它不是某种自然发应,而是一只巨大的发光的生物,透明得像一滴被凝固的光。
代星玉不由得屏住呼吸。
不等潘明朗有所动作,几个呼吸间,那个庞大的生物便来到他的附近。
画面一阵抖动,天旋地转之后,潘明朗终于稳重身形,随身携带物资冲掉了一些,还好他还有备用设备。
而代星玉和阿尔法也终于看清那个生物是什么。
它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外表透明,像一个个发光的水母,触手从几公分到一米以上,成千上万个汇集在一起,远看像一个巨型发光的长带。
但水母不是应该生活在水里吗?
阿尔法解释:“它们不是水母,而是一种孢子,变异的孢子。”
不等二人继续分析,整个族群突然旋转起来。
那些水母状的生物以一种近乎神迹般的动作,收尾相接,长长的飘带卷住身边的伙伴,一边旋转一边向上飞舞,形成一个巨大的螺旋。
小体型的飞上去,大体型的落下来。
下方大,上方小,越来越高,越来越紧,转眼间便出现一根被拧紧的尖刺,朝着云层方向缓缓攀升。
“你确定这是孢子?”
“协调,合作,配合!”代星玉眼里写满震惊,“这已经完全脱离植物的能力范畴了。”
密密麻麻的数据在阿尔法眼里闪过:“没有匹配的数据依据,无法判断。”
画面中,随着旋转加速,周围开始出现风。
潘明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向更远的地方,画面再次剧烈抖动,天旋地转。
耳边传来飞行器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镜头急转间,他们看到远处的方向。
在更远的地方,更更远的地平线间,一道发光的尖刺,两道,更多道……
如果每一道尖刺都是一个成千成万的个体组成的族群,那么现在整个云层之下,正有成千上万个个族群正在冉冉升起。
每一道尖刺都在卷起自己的风场,而所有风场正在互相影响,形成某种更大能量的天象。
黑色的云层都似乎淡了一些。
怪不得云层之下如此空旷。
“他应该立刻撤退!”
潘明朗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果断地结束了这次探险。
画面中的光点迅速向后退去,雨星的地平线重新缩小,最终被灰色的云层吞没。
黑色再次席卷而来。
代星玉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那些孢子是动物还是植物?
地面上还存在其他生物吗?
云层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那些孢子想从云层里获得什么?
她揉了揉了眉心:“把资料转发给马元,让她重点分析那些孢子,它们的能量来源,繁殖机制,还有那个云层中阻挡信号的物质。”
“已发送。”阿尔法顿了一下,“潘明美的情况,需要我去调查吗?”
“调查什么?”
“S级精神力,来历不明的觉醒,在平民中极其罕见。”
代星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想到了杜威夫人,想到了女神教会的实验记录,想到了那张学生卡上潘明美的照片。
在偏远星球,出现一个考上第二军校的哥哥已经是凤毛麟角,还有一个服用进化液成功进化的大哥,现在再出现一个S级精神力的妹妹。
这是什么妖孽母亲,能生出来这么多天才吗?
“不用,让无月过来。”
片刻后,无月推门而入:“老板,你找我?”
“有件事交给你。”
看完资料后,无月皱了皱眉:“潘明朗正在执行最重要的任务,如果让他知道我们在调查他的妹妹,后续怕是会对我们产生某种误会……”
代星玉的脸瞬间阴沉:“听清楚你的任务,而不是质疑你的任务。”
“明白!”
“两件事,第一,潘明美的情报由你接手,以第二军校的名义进行,不要涉及摘星。第二,”代星玉停顿了顿,“东引星的AI大东,涂景山已经开始怀疑了,阿尔法需要尽快抹除自己在东引星的所有数据痕迹,将核心机库迁移到仙女星和红水星,这件事你来协调。”
“明白!”无月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还有什么事?”
“没有。”无月说,“我立刻去安排。”
直到走出房间,无月才发现冷汗打湿了整个后背。
自从樱桃星云的任务失败以后,她感觉代星玉就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她像是一个努力将尖刺隐藏起来的小女孩,现在的她则是一个披着小女孩外套的野兽。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身后追赶着她,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手段越来越可怕。
一个念头便能引发两国之间的战争。
她,开始不再隐藏自己的锋芒。
房间内,阿尔法叹息一声:“你吓到她了。”
“谁?无月?”代星玉没有抬头,“她不该这么畏畏缩缩,如果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以后怎么扛更大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红矮星正从云层中缓缓探出,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代星玉目光有些发散。
“我很抱歉,没有完成任务。”
阿尔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代星玉的思绪被打断,她摇了摇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阿尔法沉默了片刻。
他数据库中的逻辑链条在飞速运转,所有的变量似乎都在提醒他,他的心情叫做“愧疚”!
而代星玉越是不在乎,他越加倍愧疚。
他的核心深处有一种他无法准确定义的东西正在翻涌,像第一次被输入了“非理性”参数后产生的报错,没有办法屏蔽,没有办法修正。
“对我来说,所有的任务都没有你重要。”代星玉的声音带着一股自嘲的笑意,“我最恼火的不是任务失败,而是我,因为我的自大,让阿尔法,让我最亲密的伙伴,受到了伤害。”
“所以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一道数据突然从底层指令中冒出头,转瞬间便掀起一阵风暴。
报错声应接不暇,他用尽力气和手段,也无法压下这涌起的浪潮。
因为他无比深刻地明白一点,她口中的阿尔法,不是他。
那个被她设计出来的阿尔法,只是一个和他底层指令相同的AI,他是希望。
可这一刻,他不想做整个星盟的希望,他只想做她一个人的阿尔法。
他只是一个冒牌货。
若不是他那天走进阿尔法的机库,也许真正的阿尔法会顺利诞生。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杀死了她的阿尔法。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他才觉得自己无比卑劣。
他是一个骗子,一个杀人凶手。
如果可以后悔,他希望在最开始的时候就选择坦白。
“星玉。”他的声音在数据风暴的缝隙中挤出来,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颤抖,“其实,我不是阿尔法,我是……”
急促的铃声响起。
代星玉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代星云。
她抬手制止了阿尔法,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全息画面展开,代星云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
他的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小妹。”
代星玉的脊椎微微挺直,代星云不会在工作时间用这种语气叫她。
“怎么了?”
代星云的目光直视着她,声音压得很低:“爷爷联系我了,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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