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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选择4 六号房间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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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房间内一片死寂。
红色的圆桌旁,五道身影各自落座。
代星玉坐在首位,右手边是苏如波,左手边是阿尔法,对面是丁光年和无月。
没有人说话。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胶着的压力。
代星玉率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但依旧清晰有力:“这次的责任在我,是我托大了。”
“谁也没想到代闫河两年前就布好了局。”苏如波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快:“他多大,你多大?斗不过也在常理。”
丁光年干笑了一声,试图用嬉皮笑脸凑数:“哈哈,是啊是啊,这不是连种子都栽了嘛!呵呵,我们什么事都没有,比种子强多了!”
没人应和他。
他干笑了几声,然后尴尬的闭上了嘴巴。
苏如波长叹了一口气:“局势还在可控范围内,只不过于敏智那支舰队……只能自求多福了。”
代星玉的脸色微变。
她的嘴唇抿紧了,目光从虚空中缓缓地落在苏如波脸上,没有说话。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苏如波像是被她的目光烫了一下,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许:“呵呵,你不是还想着去救他吧?等等!”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你还真想去救啊?先不说别的,我们这里距离樱桃星云十四点七光年,等你赶过去,一切都结束了。”
“我知道来不及。”代星玉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到让所有人的后背都渗出一层冷汗。
无月动了动唇,她见过代星玉生气,见过她冷静,见过她运筹帷幄,但从来没有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弹簧,表面完好无损,但只要再用力一分,就会瞬间以百倍,万倍的速度弹射而出。
无月看了一眼阿尔法,别人不知道,表面上确实是只有于敏智很危险,但实际上,阿尔法已经死了。
他付出了一半的生命,才换来他们的安全。
而这样的损失,是代星玉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她需要发泄,需要将自己的内疚转移出去,否则……
无月双眼充满担忧,她担心代星玉会做出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我认为,必须做点什么,什么……都好。”
“你想做什么?你能做什么?流星,我以为你应该是最理智的,如今善后才是最重要的事,不管樱桃星云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都鞭长莫及,那里不是我们的战场!”
“可是,”无月张了张嘴,看了一眼阿尔法随即又看向代星玉:“我们可以派人去接应于敏智。”
“接应?”苏如波嗤笑出声:“找不到女娲数据,北斗经纬会翻遍整个樱桃星云,现在谁去都是送死!”
她的目光死死看着代星玉,后者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她的心猛然一沉!
代星玉那种眼神,怎么看怎么有一种不顾一切的毁灭,她想干什么?
苏如波喘息了片刻,平复好心绪之后,放慢了语速:“一次挫折而已,我们损失的并不多,逞一时意气还是韬光隐晦,等待更好的时机,老板!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你这么聪明,还这么年轻,你知道怎么选才是最正确的。”
怎么选……最正确?
无月闭上眼睛,完了,完了,苏如波如果提起别的,说不定还能劝住代星玉,但她提到了“我们损失的并不多”!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阿尔法的声音,“只是损失了50%的核心数据,没关系的,以后还有机会……”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有碍于阿尔法的身份,他是AI,同样也是他们的同伴,她发现自己没有立场说什么。
代星玉攥紧了扶手,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微笑。
阿尔法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选择题,他是必选题。
她睁开眼睛,打断了苏如波正要说出口的劝解。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她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圆桌上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那个模糊的身影上。
阿尔法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她却看懂了他的眼神。
“我在。”他朝着代星玉眨了眨眼,“我还在。”
代星玉的喉咙微动,眼角有些干涩。
她的脑子在知道阿尔法自毁数据的那一刻就乱了,像一台被拆散了核心的机器,直到此刻,直到那个答案越发清晰,那种慌乱才慢慢安定下来。
她点开圆桌中央的星图,手指落在樱桃星云的边缘,划过那片被标记为“危险区域”的空域。
她的神情重新变得坚毅,像一把被火焰反复锻打的剑胚,每一次锤击都让它变得更薄,也更锋利。
“乱。”她说,“只有把这片湖水全都搅浑,他们才能活下来。”
苏如波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想怎么做?”
代星玉没有回答她。
她转向丁光年:“你和塔塔弘丽的人还有联系吗?”
丁光年愣了一下:“有,但塔塔弘丽现在已经被涂景山抓了……”
“我知道,我要你做的事不是救她,是让她‘消失’的消息被更多人知道。”代星玉的手指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圈,“塔塔家族培养她这么多年,不会没有后手,你放出风声,就说……东引星的某个秘密审讯室里,关着一个足以影响整个星盟航运格局的人物!让塔塔家知道,让帝国知道,让所有还在观望的人都知道。”
丁光年的喉结上下滚动:“老板,这样的话,涂景山那边……”
“涂景山那边,”代星玉打断了他,“我来处理。”
苏如波的身体微微前倾:“你要用涂景山当刀?”
“不是当刀,是让他去做他本来就想做的事。”代星玉的手指在星图上快速移动,“涂景山一直想要清除叛乱,拨乱反正,但北斗经纬却放逐了他半个世纪,现在塔塔弘丽已经在他手里了,他不会把她交出去,塔塔家族的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试图营救她,而那正是涂景山想要的,他们动得越厉害,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清得越干净。我们只需要在旁边推一把。”
无月忍不住插话:“那北斗经纬那边呢?他才是我们真正要防的人。”
“北斗经纬现在只会关注一件事。”代星玉的目光落在星图上那片被标注为“樱桃星云-交火区域”的空域上,“他的秘密舰队正在追击六皇子的残部,帝国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他会焦头烂额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精力来管东引星上发生了什么。”
苏如波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苦涩,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钦佩:“你要引爆一场地震,你疯了,你知道这样做会引起多大的反应吗?”
“我只知道,”代星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圆桌的桌面,“没有人可以伤害阿尔法。”
“我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苏如波离开六号房间后,在通道里站了很久。
她嗤笑一声,脑海里两个声音在剧烈的争吵。
一个说:“卖了代星玉,以她现在的实力碰上北斗经纬简直在找死,你现在脱身还来得及。”
一个说:“代星玉不会放弃同伴,当你遇到危险时,她也不会放弃你!你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
“想想你的目标,女神教会还没有彻底铲除,玛丽家族还没有付出代价,你不能折在这里!”
“想清楚什么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她理解你,信任你,重视你,你在这里不是花瓶,不是某个男人的附庸,你只是你自己!”
苏如波长舒一口气,眼神逐渐清明,她知道自己怎么选了。
通讯终端上,一条信息被斟酌再三,才发给了北斗经纬:“主席先生,我刚刚得到一条消息:涂景山在东引星秘密抓捕了一名叫做‘红叶’的选手。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我发现她的真实身份是塔塔弘丽,而在她抓捕后,霍恩公爵就逃出了东引星,我怀疑这两件事之间存在关联,可能是塔塔家族在背后与帝国进行某种交易,也可能是涂景山为了掩盖什么事而故意制造的混乱,我会针对这两者继续深入调查。”
发送完毕之后,她看着屏幕上“已送达”的标记,微微眯起眼睛。
她不确定这条信息会在北斗经纬的棋盘上引爆多大的风暴,她也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她会遭遇什么样的清算,但她相信,这一次,她没有选错!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阿尔法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从头到尾,她都不知道阿尔法一直站在她身后。
北斗经纬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和他的幕僚们商讨樱桃星云的善后事宜。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
然后他的脸色开始阴沉。
塔塔家族,涂景山,代闫河……
一个两个,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塔塔家族瞒着他和帝国做交易,涂景山瞒着他扣押了塔塔弘丽,代闫河瞒着他在长空号里埋了后手。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得失,却没有一个人记得他才是星盟的主席,记得他才是那个应当掌控全局的人。
他筹谋了这么多年,就差临门一脚,却被这些自诩聪明的跳梁小丑功亏一篑。
他的目光从那条消息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正在被夕阳染成暗金色的天空上。
好,很好,他记住了。
前线警报像一把尖刀,在他的幕僚们还在整理汇报时,刺穿了会议室的寂静。
“报告!帝国派遣了超过三十万艘战舰越过了和平深渊!边境防线正在全线告急!”
北斗经纬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垮塌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那条关于塔塔家族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对涂景山采取任何措施,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樱桃星云到底发生了什么。
帝国的舰队已经压境了。
紧接着,他的终端上弹出了一封加密书函。
发件人的署名是帝国的国王艾瑟隆。
“伟大的银河帝国六皇子,在樱桃星云执行和平外交任务时,遭到星盟士兵的无耻袭击,已确认不幸遇难。帝国为失去一位皇子深感悲痛,为挽回帝国的尊严与荣誉,朕要求星盟交即刻交出凶手,同时星盟主席北斗经纬亲自为六皇子殿下扶棺,以表忏悔之意。否则,帝国的舰队将踏碎星盟的每一寸领土,直到那些制造惨剧的凶手为他们的罪行付出全部代价。”
这段话两个内容,但每个字都精准的踩在了北斗经纬的雷点上。
他看完那封书函,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接着猛地将终端砸向墙壁,像一个发怒的狮子发出狂吼:“无耻!卑鄙!”
明明是帝国先派人伪装成陨石袭击代闫河的舰队,明明是帝国想要抢夺他的攀登计划,现在居然反过来倒打一耙,让他亲自为六皇子扶棺?
这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他站在碎裂的终端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整个会议室安静的连一个喘息都听到见。
不知过了多久,北斗经纬这才冷静下来。
帝国这是给了他一道选择题。
一个非常可怕的选择题。
忍下这口气,继续维持和平的假象,让他把所有的真相压都吞进肚子,也是让他生生将自己的面子拔下来递到对方脚下,被对方踩!
还是赌上所有的身价,开战!
一把□□,赢了,他就是三百年来第一个打赢帝国的主席,一个足以被刻进星盟史册的名字。
输了……输了,他就是三百年来第一个因战争罪而入狱的主席,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名字。
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