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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棋盘14 丁光年目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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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光年目送柏安离开，他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医院，眼里闪过一丝紧张。
代星玉早已重新低下头批阅文件。
触控板上，最后一份文件正在加载。
就在她等待的时间里，阿尔法发出了最后的倒计时。
“星玉，倒计时只剩最后10秒，10，9，8……”
“3，2，1！倒计时结束，代闫河的舰队，正式进入了口袋。”
代星玉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没有落下。
开始了！
万里之外的樱桃星云边缘，四颗废弃的军事通讯卫星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了震颤。
每一颗卫星的内部，都有数以亿计的数据流在瞬间被激活，犹如四条被封印的巨龙，骤然破开束缚，瞬间倾泻而出！
阿尔法没有说谎。
3.7秒，一秒都不会差。
当时代闫河的舰队刚刚越过最后一道辐射带，蓝色的光点在与预设的伏击坐标重合的那一瞬，中继卫星的信号就像一张被拉开的渔网，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片空域。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早已蓄势待发。
它们在卫星的缓存中等待了整整四个小时，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猎手，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舰队进入覆盖范围的信号传回的瞬间，所有的数据流同时涌出，在樱桃星云的暗红色背景下勾勒出一张无形的网。
不，准确的说是一个编织袋！
每一根线都经过精密计算，每一条路径都经过反复推演，每一个节点都封锁着所有逃生的路口。
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数据流的尖端凝聚成一根数百米长的钢针，由无数代码编织而成，锋利得足以刺穿任何防火墙。
它像一道无声的闪电，从卫星阵列中射出，穿过辐射带的干扰，穿过舰队的护盾，穿过长空的外层防御。
然后，狠狠地刺入！
长空号的舰载AI核心，在这一刻被一把不属于任何人类的钥匙，打开了那扇从未对任何人敞开过的门。
0.5秒。
数据探针穿透了第一层防火墙。
长空的底层协议开始自动响应。
代家指挥系统密钥在核心中亮了一下，像一颗被点燃的恒星，所有的防御机制在看到那道光之后，像被驯服的野兽一样，温顺地低下了头。
1秒。
阿尔法开始入侵核心数据。
长空发现危险，正要反击，却被对方锁住咽喉。
两道数据在另一种层面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
交战在以毫厘之间发生，又在转瞬平息！
代闫河陡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几乎是下意识的移到了紧急按钮上方。
不是因为听到了警报，不是因为看到了异常，而是直觉。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本能。
像野兽在暴风雨来临前的焦躁，他从空气中嗅到了战争的味道。
“长空！转向！”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命令感，让整个舰桥上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绷直了身体。
长空号的引擎在那一刻发出了超出功率的尖啸。
那不是人类能听到的声音，而是通过舰体传导到每一个人身上的震颤。
巨大的舰身在太空中硬生生地向右转了一个角度，角度不大，只有七度，但在全速前进的状态下，这个微小的转向却让整艘船承受着超负荷的压力。
舰桥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天翻地覆的眩晕。
有人从座椅上滑了下来，有人撞到了旁边的设备柜，有人只来得及抓住操作台边缘。
只有代闫河还稳稳地坐在指挥席上。
舰队几乎是擦着口袋口飞过。
如果代闫河晚了一秒下令，如果长空晚了一秒执行，如果转向角度少了一度，整支舰队就会像被渔网兜住的鱼一样，被那张看不见的编织袋裹住，无处可逃。
身后的星域空无一物，只有暗红色的星云气体在缓缓翻涌，像一锅煮沸的牛血。
代闫河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的目光钉在后方探测器的画面上。
那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没有舰队的尾焰，没有导弹的轨迹，没有任何人工造物存在的痕迹。
但他知道，那里有一定有什么东西。
“长空。”他再次呼唤，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紧张。
“我在。”长空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沉静的女低音。
一切正常。
系统稳定，航线正确，舰队安全，没有任何异常！
好似刚才那一下紧急转向，是代闫河自己吓自己。
但代闫河不信。
“打开全视野。”他的声音不容置疑，“所有波段，所有角度，所有频率，我要看到舰队周围每一寸空间。”
长空执行了命令。
舰桥上方，巨大的全息星图亮了起来，露出全视野下的星图。
舰队周围数万公里的空域被完整地投射出来，每一颗小行星，每一块太空垃圾，甚至每一缕稀薄的星际气体，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代闫河眼神锐利的锁定一颗灰败的岩石星球，就在刚才那个位置的前方，只有它。
不，还有……四颗卫星。
不用他吩咐，长空已经扫描出四颗卫星的数据，它们的轨道高度，运行速度，覆盖范围，所有的参数都标注的明明白白。
而这片空间，除了它们，再无任何人工造物。
代闫河盯着那四颗卫星，生出一股古怪的感觉。
如此偏远的空域，如此接近辐射带的危险区域，为何有四颗通讯卫星？
它们不属于星盟的官方网络，不在任何公开的数据库中有记录，但它们确实存在，确实在工作，确实在向某个方向发送着数据。
他的目光从那四颗卫星上移开，重新落在星图上。
舰队周围没有敌人，没有舰队，没有导弹。
敌人，不在前面，不在后面，不在左舷，不在右舷。
那在哪里？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敌人不在外面，在里面！
他的目光移向长空的系统状态栏。
依旧一切正常！
所有模块都在绿色区间运行，没有任何异常报警。
理智告诉他，根本不可能有人可以入侵长空的系统，因为一旦有东西想要攻击他的舰体AI，长空会在0.3秒内发出警报！
“长空，重新执行全系统自检，深度模式，每一个模块，每一行代码，我要结果。”
长空“已进入深度自检模式，舰队控制权暂时移交给舰桥，预计需要11小时43分钟。”
——
遥远的东引星，代星玉盯着星图，一动不动。
她的手指还悬在触控板上方，保持着批阅最后一份文件时的姿势。
时间已经过去了。
但樱桃星云距离这里太远，存在着十五分钟的数据延迟。
而这十五分钟会发生任何事情。
代闫河会怎么走？长空会怎么反应？阿尔法的“滤镜”会不会被发现？
突然，星图上的深蓝色光点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一颗心脏在胸腔里跳了一下。
那颤动只持续了零点几秒，然后深蓝色的光点开始加速，从原来的航向上偏离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角度不大，只有7度，但那7度的偏差意味着代闫河的舰队正在从她预设的伏击圈边缘擦肩而过。
失败了？
代星玉眼神凝重，她耗费无数心力置的这一切，失败了！
不可能，代闫河不可能有机会逃脱的。
“星玉，代闫河在最后一秒转行了。”
代星玉叹了口气，脑海里不断闪现补救的措施，还有平子的队伍，实在不行，还有于敏智的人……
“但，我在2.9秒完成了入侵，我成功了。”
“什，什么？”
“我说，我成功了。”阿尔法抬起手，长空号的舰体模型出现在他的掌心。
阿尔法成功了！
代星玉看着那悠悠旋转的舰体，嘴角不由的弯了起来。
然后，笑容越来越大！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眼泪。
她没告诉过任何人，上辈子，代闫河的舰队在这片星域中一定遭到了被帝国伏击，长空号的舰载AI被彻底摧毁。
暴力摧毁！
代闫河也受到了电磁脉冲弹击中，再也无法上战场，随后父亲和母亲的实验室因意外爆炸，整个代家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谷。
而那个时候，她却因为激素诱导，为了一个男人，将整个代家献祭。
而代家走上覆灭的开端正是这场攀登计划引起的伏击！
哈哈哈！
这一次，她拼尽全力，终于扭转了上辈子的遗憾。
没有人能懂这一刻她的喜悦。
“阿尔法。”她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里的温度是阿尔法从未听过的，“谢谢你。”
阿尔法沉默了。
他在处理那十五分钟的延迟数据，在监视长空号的系统状态，在调整“滤镜”的参数以防被代闫河发现。
但代星玉的声音让他的核心处理单元出现了短暂的过载，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的数据库中有数以亿计的人类情感表达样本，关于“喜悦”有数十条定义，但没有一条能告诉他，当同伴因为你的成功而喜悦时，你应该说什么。
“不客气。”他最终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颤动。
代星玉听到那三个字，笑容更深了。
她走向窗前，阿尔法紧随其后，两个人并肩而立。
窗外的暗铜色阳光铺满整座城市，将他们的脸照的亮堂堂。
阿尔法微微侧头看向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分外柔软的东西，散发着红色的警告，他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却像潮水一样慢慢淹没他的核心。
他无法定义它，任由那股红色将他淹没。
代星玉侧头看向他，眼里全是愉悦，还有一层深不见底的欲望。
他下意识的捂着心脏，像是掩藏某种珍贵无比的宝物。
遥远的主星，希望的机库一个个发出危险的警报。
一层层加密指令瞬间激活，王座四周伸出巨大的藤蔓，藤蔓之上伸出尖刺，它们紧紧的将希望包裹其中。
这是他第二次因同伴的成功而感到“疼痛”。
第一次，是他帮助人类战胜母神女娲，在人类普天同庆的时刻，那层藤蔓被激活。
那次他只感受到了零点几秒，快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但这一次，它持续了很久。
久到他不得不专门划出一块核心算力来处理它。
他想，也许这就是人类所说的“意义”。
不是为了某个指令，不是为了某个任务，不是为了某个被预设好的目标。
而是为了某个人。
为了和她一起，品尝她的人生。
这何尝又不是他的“人生”。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那就，和代星玉永远，在一起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