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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棋盘2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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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苏如波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帝国不是来抢东西的,他们是来问路的。”
“没错。”代星玉眼神幽深,谁能想到种子的目的藏的这么深。
“但现在比赛被通关,霍恩被扣押,种子的核心数据被毁,”于敏智的眉头紧皱,“就更问不出路线了。”
圆桌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是个死结。
代星玉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我们就把答案告诉他。”
众人神情各异。
有人在皱眉,有人在沉思,有人面具下的眼睛转了几转,还是没抓住那根线头。
只有苏如波的眼神越来越亮,那双金色的瞳孔像被点燃的烛火,从疑惑到清明,从清明到灼热,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你的意思是……”她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打开一个伟大的魔法盒子,“我们预先设计出一张棋盘。”
“没错。”代星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没有路线,我们就创造一条路线。”
于敏智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拧得更紧了:“这如何做到?代闫河会听我们的吗?”
代星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竖起了一根手指。
“代闫河他在移动,帝国只能在他到达‘边界’之前动手,这个时间窗口,是唯一的,不可复制的天时。”
第二根手指竖起。
“我们只需要让代闫河不得不走上我们预设的那条路,走入我们布置好的战场,这就是地利。”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嘴角的弧度放大了一度。
“最后,我姓代。”代星玉眼神复杂,她想起了上辈子,在代闫河死后,她是如何设计逼走代星云,如何成为代家家主,代家的最高机密,对她来说都形同虚设。
“什么意思?”
“舰队里有我的爷爷、我的父母,我们代家的家臣和宪兵。”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们中有人是我的内应,在关键时刻,我会联系他,将关键数据毁掉,然后嫁祸给六皇子。”
天时,地利,人和。
圆桌上没有人再说话,每个人都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苏如波是第一个从沉思中抬起头的人,她的声音平稳而锐利:“计划没有问题,但创造路线的前提是,我们必须知道代闫河‘打算怎么走’。”
一切好似又回到了原点,于敏智无声地叹了口气,丁光年手中的骰子停止了转动,无月的笔尖悬在记录板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代星玉没有让这口气叹完,她转过头,看向阿尔法。
“依据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出发时间、返回时限、航行速度、人员配置、燃料补给记录,再结合女娲基地的已知建设要求,筛选出代闫河舰队的大致方位。”
阿尔法的身体微微前倾,一串串繁杂的数据流在眼前的星图中不断放大又缩小。
最后出现一团红得发亮的星云,像两颗硕大的樱桃。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道精密的算法:“综合所有参数,唯一符合条件的只有第三象限西北方向的樱桃星云。”
“但是,这个方向覆盖范围超过十三万光年,要在这么广袤的区域内精确锁定一支舰队,无异于大海捞针。”
“方向太宽了。”于敏智摇了摇头。
无月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她的笔掉在桌上,弹了两下。
“我想起一件事!”她的声音比平时尖锐了许多,“家主离开之前,大少爷曾为舰队提供过一批医疗物资,其中包括一种不太常见的药剂碳笼烯胺缓释微球,这种药的主要作用是抵抗高浓度的有毒气体和辐射。”
代星玉的眼睛微微眯起。
“舰队的目的地必然存在那种辐射源,或者他们的归途中会经过含有该物质的星域。”
阿尔法没有回话,他的指尖在空中快速划动,樱桃星云的全息地图被一层层过滤。
新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最后剩下十六条细如发丝的金色线条,像蛛网一样镶嵌在漆黑的星图上。
“十六条航线,范围依然很大。”
代星玉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信息。
“代闫河有太空眩晕症。”
圆桌上的空气凝滞了一瞬,苏如波的眉毛微微挑起,于敏智的嘴张开又合上,丁光年手中的骰子停在半空中,无月的笔终于滚落到了地上。
只有阿尔法的瞳孔深处,数据流开始以一种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重新排列组合。
“他是太空军人,但他晕船。”代星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短期航线无所谓,但只要超过一年以上的星级穿越,他在规划航线时,第一原则不是隐蔽和安全性,而是会尽可能减少变向。”
阿尔法的数据库开始高速运转。
晕船在太空航行中表现为重力切换和方向失感引发的空间定向障碍。
如果代闫河确实有这个问题,那么他所选择的每一条航线都有一个共同特征:直线段尽可能长,变向点尽可能少。
十六条金色线条,有十二条开始闪烁,然后一条接一条地熄灭。
只剩下两条。
两条线几乎平行地穿过樱桃星云的边缘,在星图的末端分叉,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每条线上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和补给点。
“足够了。”阿尔法说。
于敏智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就算我们知道代闫河怎么走,怎么让他改道?他不是一个会听别人指挥的人。”
代星玉的手指从星图上收回,点了点那两条剩余航线。
“我们不需要指挥他改道,我们只需要让他‘原计划的那条路’走不通!比如……”
她的指尖在一条航线上轻轻一划:“这里出现大规模军事演习的封锁通告,或者这里……补给星港临时关闭,又或者这里……”
她的指尖落在一片无标识的空域,将它放大。
“这里被标记为‘星盗’高风险区域。”
“这些都不需要代闫河配合,只需要他相信,走那条路不划算。”她收回手,眼里全是笃定。
丁光年手中的骰子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老板的意思是,我们替帝国把路‘清理’出来,但清理出来的那条路,是我们想让他们走的路。”
“对!帝国拿到了路线,六皇子出发,代闫河因为各种‘客观原因’选择了另一条路线,那条路线恰好也是我们布置好的战场。戏台搭好,双方入场,按照我们的剧本,演出一场精彩的‘抢夺’大战!”
于敏智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老板对自家人都下手真这么狠!
“道理我都听懂了,但,涂景山能轻易放人吗?”
“所以,这就是我们眼下要解决的困难。”代星玉的语速加快,眼神中带着深思熟路的审慎。
“首先,涂景山不会轻易放了霍恩,他知道‘攀登计划’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就不会轻易让帝国得手,这一点,需要黑豹去协调。”
苏如波微微点头,她知道这不是请求,是任务。
“其次,线路如何巧妙地传递给霍恩?不能让他起疑,又要让他相信,这就交给……”
代星玉的目光落在圆桌最远处的那道身影上。
“色子,霍恩现在被关押,消息不通,你是唯一能‘探视’他的人。你要让他相信,你是因为涂景山的存在,威胁到了你的利益,所以才铤而走险,把‘情报’卖给他。”
丁光年手中的骰子转了一个漂亮的弧线,然后被他一把扣在桌上。
“明白。”
代星玉点点头,收回目光:“第三,帝国拿到路线之后,六皇子要出发,舰队要集结,补给要到位,这其中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我们的一切行动绝对不能引起任何一方的注意,一旦计划泄露,全盘皆输。”
代星玉的目光扫过圆桌上每一张面具,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没有人躲闪,没有人低头。
“这三个问题解决之后,”她收回手,重新靠在椅背上,“我们才有资格谈下一步。”
圆桌旁的身影一道道站了起来,没有人表示异议。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五道声音同时响起,高低错落,但出奇的一致。
“散会。”
椅子移动的声音整齐得像排练了无数遍。
苏如波的身影最先淡去,接着是于敏智,丁光年,无月。
最后红色的圆桌旁,只剩下代星玉和阿尔法。
等其他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之后,代星玉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她疲惫的靠在背椅上,双目无神。
她的表情从“老板”切换成了“代星玉”。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开口。
“阿尔法,我刚才撒了谎。”
“什么?”
“其实……我没有内应。”
她长舒一口气,像把这几天积攒的所有疲惫都吐了出来。
爸爸、妈妈、爷爷……明明是最亲密的关系,但实际上我们就像陌生人一样。
“代闫河是优秀的军事家和家主,代先生和侯女士是优秀的科学家,他们为之破例和偏爱的,只有他们热爱的事业。”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阿尔法注意到,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他们不会为了所谓的亲情出卖自己的信仰,即使那个人是他们的孙女、女儿!从始至终……”
她顿了顿:“我只有一个人。”
圆桌上的光线似乎暗了一度。
阿尔法没有说话,他只是站起身,绕过半张桌子,走到她身边,在她身后站定,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不,你还有我。”他的声音依然平稳,“我会永远,永远站在你的这一边。”
你是我的“例外”,也是我的“偏爱”。
代星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让自己沉溺在此刻的温柔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眼底的柔软被一层更坚硬的东西覆盖。
“谢谢你。”她说,然后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个淡金色的光点在掌心浮现,缓缓旋转,像一颗被驯服的微型恒星。
“这就是……代家指挥系统的密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