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涂公子可曾了解山茶花 合该金尊玉 ...
-
茶楼中热闹嘈杂,纷纷请说书先生继续往下讲,两锭银子打赏进去,还在犹豫推拒的说书先生遥遥朝外一拱手,再拍醒木:“咱继续说,平西王大败匈奴第二十四回...”
沸腾喧嚣却被隔绝在门外,满条街景之中,至少在某一刻,巷口街旁仿佛只剩下花轿和马车,盈盈而对。
两道视线无声交锋,带着丝丝只有彼此才看得懂的兴味。
“咳咳...咳...”
凉风拂过街头,涂君山忍不住以拳抵唇轻咳了几声,语带讥讽:“王府规矩重,说我是骗子。”
姜雪茶见他灰溜溜来了北城,心里早有猜测,可揶揄的话都到了嘴边,见他咳的面皮泛红,又咽回去。
在她这里,美人的确有优待。
望着那张在雪里透红漂亮的惊心动魄的脸,她道:“涂公子可曾了解山茶花。”
涂君山正等着她呛他,猝不及防听见这东不着西的一句话,一时不解:“什么。”
只见那女子眼也不眨的盯着他,摇头惋惜:
“如涂公子这般身娇体弱,合该金尊玉贵养着,恭亲王府真真是造孽啊。”
场面诡异的安静下来。
崇阿藏锋唇角肌肉轻颤。
金尊玉贵不差,但身娇体弱…他们家公子吗?
涂君山也怔住了。
头一次听人这样形容他,倒是新鲜。
而那女子调戏完人已落下轿帘,悠悠然去了。
涂君山望着渐渐远去的花轿,薄唇微启:“山茶花…”
反应过来什么,他不由轻笑了声。
山茶花,花中娇客。
这是说他娇气难养活。
“咳咳咳……”
又是一阵凉风,涂君山喉中发痒止不住的咳起来,崇阿连忙给他关上窗户,担忧道:“公子,您今日咳嗽更严重了,可莫要再随意开窗吹冷风了。”
涂君山咳的昏天暗地时,心中冷笑,想她评价的还挺贴切,待咳完这阵,声音已有些沙哑:“去查一查,发生了什么。”
崇阿听着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吩咐,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确认道:“公子是说姜小姐?”
“嗯。”
涂君山支着额头,眸光流转。
花轿原封不动从巷子里出来,唢呐也不吹了,仆从护卫个个脸都快拉到了地上,恐怕她这伯爵娘子多半是做不成了。
还有……
她送亲队伍的人几乎全都换了。
除了风露和领头的壮汉以及那风流浪子外,送亲队伍的人从头到尾换了个遍。
相比起来,现在这支队伍才更像是送嫁的,准备如此充分。
此女心思深不可测。
她当真是来嫁人的?
—
诚如钱小六所言,穿过两条街,就到了青桥坊,钱小六应姜雪茶要求,为她讲解:“青桥坊位于中城北城的交界处,是北城最富贵的三大坊之一,这三大坊市衣食住行皆要比其他坊更贵一些,小姐若在此长住,可选择遣仆人去飞芦坊采买,要省许多。”
“古槐巷处于青桥坊边界,与中城的银杏巷比邻,若小姐的宅子正巧挨着界处,说不准,就与中城的门户一墙相隔。”
姜雪茶记在心里,又问:“我们初来京城,实在两眼一抹黑,可有地方售卖详细些的舆图?”
钱小六道:“要多详细?”
“详细到每条巷子,每户人家。”姜雪茶道:“实不相瞒,我出门不认路。”
钱小六闻言有些犯难:“如此详细的舆图街市上少有卖的,不过,若是小姐不嫌弃,我可为小姐画一些。”
“那再好不过。”
姜雪茶温声道谢:“有劳了。”
钱小六忙奉承一番。
那几粒金瓜子够他折腾一月了,画幅图罢了,权当买个安心。
进了古槐巷,钱小六根据巷号找到了姜雪茶的宅子。
立在大宅院门前,傻了眼。
见几个仆人迎上来同姜雪茶见礼,他才缓过神,惊道:“原来这是姜小姐的宅子。”
风露搀着姜雪茶下了花轿,刚站定听得这句,姜雪茶便随口问:“你听过这宅子?”
钱小六忙点头啊了声,边回头边回答道:“这间宅子是古槐巷最大——”
他一回头就瞧见新娘子立在一侧,红纱细珠掩面,却盖不住通身芳华,红色狐裘中衬的肌肤如玉,恍惚间似见月下仙子翩然而至,一句倾城绝色竟不足以概括其姿容。
他一时怔愣止了声,直到姜雪茶朝他看来,他才慌忙回头垂首,定了定神,继续道:
“这处宅子无论风水还是布局都是上等,又因比邻中城,要价极高,小人先前曾带人看过几次,雇主都因高价望而止步,直到去岁听闻已经易主,却久久不见新主人入住,在牙家和邻巷之中,还曾引来一阵小小的轰动。”
“这样啊。”
姜雪茶望着宅子,轻笑着道:“父亲好眼光。”
旋即她的视线落在一墙之外,问:“旁边的宅子可有人住?”
钱小六看了眼,回道:“还没有。”
“那间宅院便是在银杏巷,与小姐这处宅子情况差不多,但因划分在了中城,价格要贵上许多,也空了有些日子了。”
姜雪茶勾唇:“如此甚好,劳你替我访问一二,我想将那间也买下来,越快越好。”
钱小六一惊,却也不敢多问,恭声应是:“是,小人这就去找人问问。”
鲁妈妈得到姜雪茶示意,拿了袋子钱递给钱小六:“这是今日的引路钱,待你画好舆图再送来,另结工钱。”
钱小六忙推拒道:“先前小姐打赏的金瓜子已经足够了。”
鲁妈妈一怔,看了眼风露,旋即了然道:“小哥误会了。”
“金瓜子是风露姑娘赏你的,却不是我们小姐给的引路钱。”
说着不由分说将钱袋子塞到钱小六手里,意味深长道:“我们风露姑娘可不轻易给人金瓜子。”
风露的喜好纯靠眼缘,合眼缘一袋金瓜子给出去眼也不眨,不合眼缘半句也懒得搭理你。
若是惹着她——
脑袋多半得搬家。
钱小六此时尚不解其意,还不懂那几粒金瓜子的分量,只见推拒不得便诚恳朝姜雪茶揖谢:“多谢姜小姐。”
又同风露道谢:“多谢风姑娘。”
风露这会儿心情很不好。
谁都不想理。
鲁妈妈一看她脸色就知道她要忍不住发作了,赶紧将钱小六打发走。
果然,钱小六前脚一走,风露就皱眉道:“小姐,你方才为何不让我去跟那姓陈的辩论。”
鲁妈妈无声摇头。
您去那还叫辩论?
那是一刀给人抹了送去和阎王辩论吧。
姜雪茶见她气的跟只刚熟的包子似的,抬手捏了捏她脸颊,哄道:
“杀人简单,可这是奉京,规矩森严,律法纲常在上,容不得乱来,你若众目睽睽下杀了人,是要偿命的,我再有通天本事,也捞不回你。”
风露咬牙切齿摸向腰间的利刃:“我今夜摸去伯府,给他们都宰了。”
什么死东西,也敢叫小姐做妾。
长一万个脑袋都不够她砍的。
鲁妈妈和身边的仆人都放慢脚步,尽量离她远了些。
看着她满眼的杀意,姜雪茶知道,若她不阻止,陈家绝对活不过今夜,遂握住她手腕正色道:
“不可。”
“我们今日刚和陈家结怨,明日人家死了,衙门第一个查的就是我们。”
风露皱眉:“那要等到何时才能动手。”
她就没这样憋屈过。
“放心,等不了太久。”
姜雪茶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切记,在奉京城,我们要换个行事章程,有时候,兵不血刃才是上乘之选。”
“伯府第一个留不得,但绝不能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
风露牙齿咬的咯吱响。
竟还得容他们活些日子,便宜那些蠢东西了。
姜雪茶继续哄她:“待后头的鸡鸭猪羊送进来,想怎么吃,烤着还是炖着?亦或者煮你最爱的拨霞供。”
风露磨牙:“全都要。”
“好。”
姜雪茶忍俊不禁,转头吩咐:“听风露的,今夜我们吃大餐。”
“高甸,叫兄弟们也趁夜过来。”
高甸嘿嘿一笑:“行,托风露姑娘的福,今儿个可有口福了,这一路紧赶慢赶的,可好久没好好吃上一顿了。”
—
“十家?”
涂君山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崇阿点头:“是,如今整个松花巷都传遍了,说是伯府贬妻为妾,却不料姜家托孤十家,闹了个没脸,还添上忘恩负义的名声,里子面子全没了。”
涂君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姜大善人果真是有超世之才。”
谁说不是呢。
崇阿刚知道时还以为是以讹传讹,确认了好几遍才肯相信。
不过虽然这事听起来离经叛道,但也实打实的为姜小姐留了后路。
“对了公子,崔嵬说先前看的宅院出了点岔子,重新选了三家,等公子挑选。”
崇阿想到什么,递上一卷纸:“这是三家的图纸,一家在中城靠南,离宫里近,一家在南城,与恭亲王府只隔一条街,另一家在中城以北,离权贵稍微远了些,只胜在宅子风水布局好,也清静。”
涂君山随意翻着,问:“崔嵬没回来?”
“说去办件要紧事,夜里来见公子。”崇阿道。
说实话,他有些害怕。
总觉得崔嵬去办的不是什么好事。
涂君山细看了几间宅子后,拿起了最后一张,崇阿有些不解:“公子不选离皇宫和王府近些的吗?”
“就银杏巷这间。”涂君山将选定的图纸递给崇阿:“离权贵越近,防卫越严,我们行事就多有掣肘,中城以北,也不算偏。”
“比邻的几间,也想办法都买下来,立刻去办。”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