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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没人能发求援信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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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白色雷光裹着焦糊味炸开,变异体瞬间倒地,江泊之立刻冲到郑和身边,扶着他的胳膊:“撑住!”
郑和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因剧烈喘息而起伏:“我没事……还能战。”
年轻人似乎没想到我们会拼到这种地步,脸色终于变了变,可依旧说这:“江队长,为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让这么多人为你陪葬,值得吗?”
“他们从来不是不相干的人。”江泊之齿间渗出血气,字字斩钉截铁。
他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后背撞墙的钝痛阵阵蔓延。周身雷光已黯淡如风中之烛,却仍燃着一股近乎自毁的狠决:“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休想动他们。”
战场嘶吼未绝。我扣下扳机,子弹贯穿扑袭的丧尸头颅,枪身余震颤得指尖发麻。
目光扫过血色弥漫的战场,心直往下沉——
八成的后备队员或被丧尸利爪抓伤,或被獠牙咬伤,浑身沾满黑液与鲜血,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有几人蜷缩在角落,双手紧攥着武器却不敢动弹,身体因恐惧与绝望控制不住地发抖。
只剩俩三个依旧努力的在奋战,但是身上的伤却也血迹斑斑。
李言单膝跪地,小腿的擦伤被碎石磨得翻起皮肉,鲜血浸透了裤腿,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伤口,行动明显受限,却仍用短刃死死抵住身前的丧尸。
陈欢的虎口早已裂开,鲜血顺着铁棍往下淌,将握把浸得滑腻,他挥棍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砸落都显得格外吃力。
郑和脸色苍白如纸,一手捂着胸口不住喘息,显然是被水盾破碎时的反震伤了内腑,连凝聚水异能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江静之眉头紧锁着强忍痛苦,一手紧紧按着被偷袭的后的身体,似乎这样就能够减缓剧痛,但仍强撑着调动异能,操控着散落的碎石、断刃朝着丧尸袭去,每一次异能调动都让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就连江泊之,也被绝缘金属系者的丝线缠得难以脱身,又被那年轻人的控制异能死死压制,周身的雷光时明时暗,显然已耗费了大半体力,却仍咬牙硬撑着不后退半步。他嘴角溢血,脚步虚浮,眼神却亮得骇人,那是不死不休的火焰。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我死死攥紧步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沁出的冷汗滑过枪身纹路,连带着后背的冷汗顺着脊骨往下滑,浸透了作战服的布料,凉得刺骨。
视野所及之处,战场已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红。血腥气混合着硝烟与腐烂的味道,沉甸甸地压进鼻腔。嘶吼、碰撞、钝响与压抑的痛哼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人喘不过气。
我们根本是在被缓慢地凌迟!
对方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一寸寸磨掉我们的体力,一分分碾碎我们的意志,直到最后一点反抗的火星也彻底熄灭。
再这么耗下去,我们根本没有胜算,只会被对方一点点拖垮、耗死。
必须破局!
但破局的关键在哪里?
我的视线越过混乱嘶嚎的战场,最终落在了那个始终立于后方、脸色冷漠的年轻人身上。
是他。
所有的线头,最终都汇聚在他那里。
尸潮的涌动节奏、异能者出手的时机与角度、甚至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场……都隐隐以他为核心,如同交响乐团的指挥,一个细微的手势便能调动整个乐章的起伏。
如果他只是躲在后面发号施令,或许还棘手。
但不对……我眯起眼睛,在击毙又一只靠近丧尸的短暂间隙,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我回忆起之前的几个细节:当江泊之的雷暴试图强行突破时,那年轻人手指曾有过一次极轻微的、向内收拢的动作,随即尸群的扑击就变得格外疯狂;当郑和的水盾破碎,试图用暗流反击时,年轻人只是偏了偏头,他身旁那个金属异能者的丝线就精准地拦截在了暗流的前方。
或许他不仅仅是命令,他是在精细操控。这需要持续的、高度的注意力投入。
这意味着什么?
或许意味着他的控制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负担,存在其极限和脆弱的节点。
只要能打乱他的节奏!
哪怕只是让他分神一瞬!哪怕只是让那无形的指挥网络出现半秒的迟滞!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柴,骤然点亮了近乎凝固的思维。
我用力闭了闭眼,将狂躁的心跳和翻涌的恐惧强行摁入深处。
再度睁眼时,视野里的一切仿佛被慢放、被解析。
借着侧身、扣动扳机、击倒一只从瓦砾后扑出的普通丧尸的短暂间隙,我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死死锁定远处那个年轻人,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疯狂回溯与梳理:
范围十米。
之前江泊之试图用雷弧远距离试探时,那年轻人只在雷弧进入他周身大约十米范围后,才抬了抬手,将其偏转。超出这个距离,他似乎依赖手下和尸群进行拦截。
每一次高强度操控后的滞涩。
当他同时给尸群下达复杂指令,或是释放那种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时,他身上那种特有的、冰冷的异能波动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回抽和重整,虽然很快恢复,但就像呼吸之间的换气,存在一个无法完全掩盖的、微小的空档。
体系的枢纽。
他手下的异能者很强,配合也默契,但他们的行动节奏明显在跟随他的指挥。
当他们全力配合他进行压制时,自身的应变和独立作战能力似乎会下降,就像精密仪器的一部分,一旦主控信号紊乱,整体运转必然出现卡顿。
如果能让他自顾不暇……
“邱梨,小心左侧!”
陈欢嘶哑的吼声猛地将我拉回现实。
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灰影从断墙后疾扑而出,腥风扑面。几乎没有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拧腰,抬臂,枪口微调,扣下扳机!动作在生死之间被压缩成一道流畅的残影。
子弹精准地没入丧尸眼眶,它的扑势戛然而止,烂泥般摔倒在地,扬起的灰尘混着血腥味。
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战果,我的视线立刻如磁石般重新吸附回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依旧站在那片大约十米开外、被手下隐约拱卫着的安全区内,姿态甚至带着一丝悠闲。
嘴角那抹冰冷的、玩味的笑意从未消失,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与金属丝线苦苦缠斗的江泊之,眼神像是观察着落入蛛网、挣扎将尽的飞虫。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我这个刚刚完成一次击杀的小角色身上停留半秒,而是停留在江泊之身上,仿佛他在看着江泊之的表演。
他有着极度的自信。
近乎傲慢的掌控感。
他认为自己稳坐钓鱼台,立于不败之地,我们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的戏剧。
冰冷而清晰的判断,如同淬火的钢针,钉入我的脑海。
就是这里。
他的破绽,不仅在于能力的局限,更在于这深入骨髓的、视我们为蝼蚁的傲慢。
他没把我放在眼里——这,就是最大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避开淡紫色烟雾的笼罩,感应瞬间清晰了几分。
年轻人的气息平稳,正准备再次催动控制异能牵制江泊之——
就是现在!
“江泊之,引他往前一步!”
我突然往江泊之的方向冲去,用我跟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他虽疑惑却级为配合我,但同时端起步枪,瞄准年轻人脚边的地面。
江泊之故意露出破绽,装作要冲破绝缘金属系者阻拦的样子,往前急冲半步。
年轻人果然上钩,想趁机扩大控制范围束缚他,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
正好进入我预设的射击范围!
“砰!” 我扣下扳机,子弹没有射向他,而是精准命中他脚边的碎石堆。
碎石飞溅,其中一块锋利的石片擦着他的脚踝划过,虽没造成重伤,却让他的动作猛地一顿,控制异能瞬间中断!
“你找死!” 年轻人又惊又怒,猛地转头瞪向我,周身的控制异能威压瞬间锁定我,像无形的手攥住我的喉咙,让我呼吸困难,我感觉我身边的空气瞬间消失。
可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江泊之抓住他分神的瞬间,指尖凝聚出一道凝聚到极致的雷光,不再攻击绝缘金属系者,而是绕过他的防线,直劈年轻人的侧面!
“小心!” 绝缘金属系者惊呼着扑过来,想用丝线吸收雷光,却慢了一步。
雷光擦着年轻人的胳膊划过,虽被他用控制异能勉强挡下大半,却还是在他胳膊上留下一道焦痕,衣服瞬间冒烟。
“江泊之!” 我忍着窒息的压迫感,再次大喊:“他气息乱了!”
江泊之立刻跟上,雷光如影随形,逼得年轻人连连后退,再也没了之前的从容。
李言趁机掷出金属短刃,逼退干扰系异能者;陈欢则挥棍清理掉身边的普通丧尸,冲到郑和身边帮忙抵挡变异体。
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年轻人脸上那掌控一切的冰冷面具终于碎裂。
他大概没算到我会制造混乱,更没料到江泊之对时机的搏命把握如此精准——
那束趁其分神、撕裂力场突入的雷枪,虽被勉强挡下,却实实在在地打断了他的节奏。他脸色铁青,眼中第一次翻涌起被冒犯的震怒,却仍不肯退让,强行催动控制异能想要重新编织那无形的网。
然而,那股曾经沛然莫御的威压此刻明显滞涩、散乱,威力大不如前。就在这僵持的瞬息——
侧翼突然爆发新的动静!熟悉的呼喝与异能光芒撕裂了战场边缘。
我们驻守在营地的小队,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赶到!生力军的切入瞬间扭转了局部态势,战局压力陡然一松,我们的士气随之向上猛拔。
那年轻人的目光扫过新加入战团的支援者,又回到我们这些本应力竭却依然死死钉在原地的身影,最后落在我脸上。
他正要再度凝聚力量的手指,却忽然顿住了。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竟然主动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异能波动。那股令人窒息的锁定感如潮水般退去。
“邱梨,”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战场的嘈杂,冰冷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舔过我的皮肤,激起一阵本能的寒颤:“你很好。”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这笔账,我记下了。”
“我们,下次再见。”
话音未落,他毫不恋战,干脆利落地一挥手:“撤!”
他手下的异能者训练有素,闻令立即收拢,各种防御与干扰异能瞬间迭起,形成屏障,掩护着他急速后退,身影迅速没入废墟更深处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核心操控的剩余丧尸顿时陷入混乱,攻击变得毫无章法,二队的队长带着队员前去清理。
江泊之则没有选择追击那个年轻人,而是立刻转身冲向倒地的后备队员,嘶哑地呼喊着医疗兵。
我则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火辣辣地疼。眼睛却死死盯着他消失的那个方向黑洞洞的缺口,刚才被那冰冷意志锁定的窒息感仍缠绕在脖颈,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呼吸的尾音都带着无法控制的轻颤。
“江队!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二队队长带着人清理完附近最后几只零散丧尸,快步走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让兄弟们吃苦了!还好……最后成功了!”
靠在断墙边勉强站着的郑和,闻言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气,抢先哑声道:“……还好你们来了。再晚一点,恐怕真得累死在这儿……”
我瘫坐在地上,指尖还残留着长时间扣紧扳机带来的僵硬和麻木,看着二队队员忙碌地救助伤员、戒备四周,心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稍稍一松,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伴随着一丝暖意刚要浮起——
却猛地被一个冰冷的念头狠狠攥住!
不对。
我们大家都努力的苦战至今,根本……没人能发出求援信号。营地距离此地也有相当路程,他们怎么会如此恰好地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
我倏地抬头,正好对上江泊之同样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脸上的疲惫和关切瞬间被沉冷的警惕覆盖。
他缓缓直起身,看向正指挥手下、面带笑容的二队队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的余音:“潇哥,” 江泊之的视线如钉子般落在对方脸上:“你们怎么会过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问道:
“我明明下令,让你们严守营地,不得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