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债缠身》无生似有生

7、1.6 杜财理

　　杜财理精准地感受到周围人的情绪变化，面对身边某个人的觊觎，她自然心知肚明。
　　不过，只要没有在公众面前撕破脸皮，没有握在手心的把柄，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就要以利益最大化的做法来安排自己身体每一处的肌肉。
　　她脑子转了转，保持着温暖的笑容道:“袁副领事英明神武，定是不耐烦我等贪恋容色，从而虚度光阴，只不过当下我与姚小姐有一场赌局还未完，恕我照顾不周，见到您太高兴了就拉您过来，您未必对这些庸脂俗粉感兴趣，正巧，左门正对面，有………………我稍后就到。”
　　低语一番，袁副领事屁股都没坐热，就立刻站起身出门了。
　　杜财理目送他离开，眼里露出几分讥笑。
　　他毫无亡命之徒的魄力和勇气，也没有知情者该有的智慧和城府，一个在无序世界被算计进来的整容炮灰，又喜欢被别人捧着，心理极为好猜，无非就是好那几种，等会可以反过来利用，给赵幼覃添麻烦。
　　意料之外的人终于离开，姚俏叶释然的态度也没有逃过杜财理的感知。
　　先手的迷雾弹已经散开了，后手就是一些身怀系统的男人吗？会不会太看低她了。
　　拥有天生赌感的她，感知不会出错，运气不会出错，只有内幕和作弊手段才能战胜她。
　　当年，杜财理刚入行时，一些二世祖直接无任何理由地砸了她的线下商铺，在星网上肆意抹黑自己的商业形象，甚至无论什么场合都骂她“**养的”“贱*”，可在星际人族的法庭，她明白提出诉讼后，得到的结果只有拖，这种时候运气好都起不了太大作用，会被人为干预的。
　　拖到你等不起，拖到你激情耐心耗尽，拖到你斗志低迷，怀疑自己，拖到你被再次折磨得奄奄一息，最后给予施罪者一点不痛不痒的惩处。
　　那段时间，没脸是基础，被打脸是常态，脸肿了必须抓紧时间上前关心他们的手打疼了没，甚至还要自己再来几巴掌，带几句谄媚的话，惹您生气我真是错了。
　　没有空心疼自己，也没人替你心疼自己。
　　日复一日地讨好加上些挑拨，有时甚至要加注仅剩的家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在那段委屈求全的日子里，她没有好运到有贵人相助，当然也没有偶像剧中事事站在她这一方的男主角，连乐书都是她成功后才制造出的玩偶星人。
　　杜财理当时只能超前消费着报复成功的喜悦，此等虚妄的享受意味着她绝对不能失败，情绪的反扑足以把她折磨成一个自暴自弃的疯子。
　　好话就是要如蜜一样甜，如大海一般不息，也如毒药般穿肠烂肚。
　　人与人之间本就无法避免争斗，杜财理要想方设法让他们的小争斗变大，大争斗变得无法挽回，她最会引诱出别人心里的黑暗，并让越来越多拎不清但贪心的人加入这场角逐。
　　可如今，她仍然有很多死对头存活，他们有底蕴，有背景，就算是扶不起的阿斗，他前期至少还有个诸葛亮。
　　八百多个种族，哪怕你是亿里挑一的鬼才，也能挑出几百多个。
　　普通人没有神一般的运气，……那么，光是窥见一角就足以耗尽一生，死了只能当个糊涂鬼。
　　现在，场上还有位被“诸葛亮”点醒的“阿斗”，正在努力忍辱负重地前行。
　　杜财理却是终于感兴趣起来，她细若柔葱的手指朝那个人一点。
　　“你，过来。”
　　男人的身躯一震，整个人动作慢慢悠悠，似乎极为不情愿。
　　他并没有选择杜财理准备的珠链玉衣，但姚俏叶准备的衣服也并不保守，且玩了点花样。
　　白色扣带支撑起并不牢固的薄透纱衣，且腰部一圈都被事先准备好的清水沾湿，若隐若现地展露锻炼成形的八块腹肌。
　　“干嘛装不认识，家里面让你来这，是要你打好翻身仗吧，现在有机会送到你面前，还不识相？”
　　说完，杜财理将一碟荔枝递给乐书，紧盯着凤英道:
　　“红红的荔枝，剥皮后才能吃，里面白皙的果肉会更令人爱不释手。”
　　她的眼神似乎带有深意，乐书乖巧地接过碟子，给自己的主人剥荔枝皮。
　　男人的脸本来是涨红的，听完后脸色倒是气得发青，仅剩的自尊心让他在面对曾经的狗腿子时，显得极为局促。
　　“别让我耐心告急，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都出来做这行了，还矫情，做作？”
　　一时间，立在旁边的章琦也身形一顿。
　　是啊，我在委屈个什么，在她眼里，我不过就是个上不了大台面的玩意，有什么资格对她露出半分不好的神色。
　　被杜财理点到的男人却忿忿不平，他挺立的脊梁骨仿佛依然坚不可摧，对着现在地位天差地别的女人，凤英压低声音，努力用平和的语气拒绝，道:“客人，我跟这里签订的合同上写了，我不用这么招待客人。”
　　没等杜财理再次说话，姚俏叶与其他男模视线一对视，就立刻有人踹了凤英一脚，看着他半跪的模样，嘲讽道:“大家都是在这里工作的，装什么清高，天天摆谱，早看不惯你这副*样了，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啊，笑死个兽了。”
　　杜财理明白对方的秉性，跟着嘲笑道:“凤英，你我认为的招待客人的意思，好像不太一样，是你干多增值服务习惯了？还是你认为，自己的魅力太大把我迷住了？你怎么变得不要脸了。”
　　歪曲事实！无耻！明明是她刚才故意诱导自己这么想的！
　　凤英咬紧牙关，却半点不敢再看杜财理，生怕她看到自己眼里的不甘，从而想出更多愚弄自己的玩法。
　　被言语羞辱后，他半跪的姿态已经摇摇欲坠，不复刚才的抗拒。
　　“抱歉，客人，是我自己想多了，我这就来好好服务。”
　　破产少爷沦落到无序世界里出演男模秀，这个戏码还算不错。
　　周围人不屑的眼神落在他身体的每一处，凌迟他内心的每一处角落，昭示着他是个多么肮脏下贱的人，是个出卖自我讨好权贵的玩物。
　　他顶着杜财理不善的眼光靠近她，刚想坐在她旁边服务，动作就又被打断。
　　“乐书坐，而你跪着剥，然后剥好了给你的同事们送去，如果他们不吃的话，你要想方设法哄他们吃，听懂了吗？是在服务范围内的吧。”
　　令人心凉的话语刺激着凤英早已破碎不堪的心灵。
　　她明知道自己的傲气，明知道自己过来伺候她就已经是下定了多么大的决心，现在还要去伺候……她也看到了刚才那个虎兽人对自己多么排斥，却还是要让自己去服务他们。
　　“我们好歹……也订过婚，我对你……”
　　杜财理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装什么可怜，订婚我有回应你吗？”
　　全场哄然大笑，各个男模都互相交头接耳，描述着凤英自作多情的丑态。
　　“真是！可怜！……订婚，那为什么只是订婚？”
　　“肯定是配不上人家，人家不要。”
　　“腆着张大脸，真是金尊玉贵的公子哥呀，啥啥都不能干。”
　　“看他那样，剥给我们吃，要了他命，他真是清高无尘，不食人间烟火的贵男啊。”
　　“啧，估计他觉得跟杜总嘴上提过订婚就已经是订婚了，实则啥都没有。”
　　“就是！爱做梦。”
　　“现在做梦估计都梦不到那么好的事吧，杜总是什么人……那么多大老板，私底下谁有杜总待人好。”
　　“自封未婚夫，好大的脸。”
　　“之前再有钱，现在还不是跟咱抢活干，不乐意咱乐意，按照指令做完都有小费赚，好可惜，换我不行吗？”
　　“我真是服了，杜总有钱有颜，面对这么个随意冒出的未婚夫都手段温和，某些人估计还怀恨在心呢。”
　　凤英尝试去忽视那些闲言碎语，但眼里的怨毒之色却越来越深。
　　他们懂什么！！懂什么！杜财理能有今天，靠的是我！！要不是我当初没有选择把她当成饭前饭后的玩物，她能有今天吗！！要不是我选择给她一线喘息机会，没有把她的商业全灭，她还能有所成就？！都是靠我当初的仁心！！
　　乐书一边喂着荔枝，边觉得此男太不识时务，总是不听主人命令，况且他真不认为跪着剥个皮，然后哄别人吃有什么难的。
　　对于普通人族来说，又不是让你跋山涉水寻找稀奇宝物，走山涧险谷摘灵花药草等危及生命的事，有什么不能干？
　　没有一技之长，忍也不能忍，那你干嘛出演，每一场领大几十万，这钱就该白给你喽。
　　既然不想当男模，无序世界的建设中，有很多力气活也需要人，他怎么不去干？
　　这样爱顶嘴的玩偶星人，早在出厂时就已经显示不合格报废了。
　　姚俏叶在一旁自己拿起瓜果，安静地看戏，看得很起劲。
　　未婚夫……她咋没听说过还有这回事，有意思，继续听。
　　杜财理见凤英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心里膈应，顺手给了一巴掌。
　　“你看着太欠揍了，忍不住啊，你肯定能原谅我的，对吧。”
　　挑眉的杜财理对着他坏笑，身边还坐着一个清秀无双的青年，凤英的内心却剧烈波动起来。
　　“你打，我让你打，但我不要去服务别人，我现在是这个职业，但你也不能践踏我的人格。”
　　除了章琦，其他兽人，尤其是之前那个虎兽人更加气恼，更看不惯凤英了。
　　你都能让别人打，这么一副贱样，还嫌哄我们吃个荔枝更践踏人格？搞笑吧。
　　他现在跟我们有什么不同？也没什么不同，咱甚至比他更懂趣，他有什么好像显得自己更清晰脱俗，与众不同了！有病，清贵病！！
　　搞了这么一出，原本商量好的投票流程和结果都快乱套了。
　　可大部分人还是对看戏更热衷，少部分记挂任务的混在男模队伍中，心里发怵。
　　不过他们都有着同样的想法，就是凤英做作，讨厌，搅事精。
　　对于拥有话语权的杜财理，他们不敢有异议，有也不会表现出来。
　　章琦本来作为男模中吸引杜财理目光的最大主力，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在外貌道路上向来无往不利，现在任务目标不关注自己，任务流程也脱离掌控，倒是显出他无用了。
　　但杜财理似乎觉得这场秀还差了点什么，转头对姚俏叶问道:“这里的男模都是自由身，来打工的对吧。”
　　姚俏叶一愣，吃瓜的心情烟消云散。
　　“是啊，我们不会强制干涉员工的自主行为，当然，员工也需要按照协议出演我们的商业活动，商业活动……就商业这方面，违约拒演是需要违约金的。”
　　哪些算商业活动，哪些算违约行为呢？
　　“你定好了？”
　　“这方面我还能做不来啊，那我干脆别混了。”
　　两人三言两语交换了某种讯息，凤英虽然之前是个高傲的二世祖，但潜规则他懂得很。
　　以商业活动的名义可以到任何地方演出，你都需要配合，且配合演出的内容，若是内容可定制，倘若员工在已经下班后的时间于非工作地点发生危险，无序世界没有责任，毕竟你从工作地点出去时，非自愿自愿不知道，反正你是完好无损地走出工作点的。
　　就算你卡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遭到某些危险，只要做的干净些，事后给予相应钱财补偿，告也没什么大用，但身体的健康哪里是钱能买来的。
　　凤英回想起自己过去做过的事，将心比心，忍不住把杜财理也幻想成那副畜生不如的模样。
　　他甚至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顾忌对方的才能，只是要她收拾各种烂摊子，而不是直接玩坏她。
　　是了，这女人贯会算计人心，她的每一步做法似乎都落在了自己的心里，或者诱导自己被别处吸引注意力。
　　我是被她害成这样的！！！
　　凤英恐惧即将到来的结局，他那张还算温柔的脸庞已经扭曲得面目全非，像条蛆虫一样令人作呕。
　　“你要是敢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
　　杜财理莞尔一笑，只是说了四个字。
　　“不做赔钱。”
　　“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杜财理听完笑得更大声了。
　　“你以为是在陪你玩呢？还惯着你这不行那不行，他们家之前有笔债还没还，现在逃到哪了？”
　　最后一句显然是问姚俏叶，她这下子也开始苦笑。
　　她先前也不知道这两人有恩怨，否则还安排凤英上来干啥，稍微敏感的估计还以为自己故意恶心人呢。
　　所以哄好，先哄好杜总。
　　“哎，这件事的确是咱男模不识相，但地址是没法轻易透露的，咱是良心组织。”
　　嘴上是这么说，但握着对方表示亲近的手却在桌台下往对方手心里写了个“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