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9.并非冒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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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如芊关于雪的记忆是被切断的，随着她从北到南迁居，一如姓名改变，潜移默化形成新的生活习惯……又在她回到君兰时续写。
北城的气候与君兰类似，今年偏干冷，雪已经来得比往年迟了些。突如其来地挥洒，将晚高峰的拥堵成倍加剧。好在这附近闻真待了十来年，熟悉到不需要导航，绕道赶了回来。
从窗户里望出去的雪并不真切，闻真在酒店楼下待了一会儿，临时起意，额外给季如芊做了只小雪人。
小心翼翼地捧上来的雪人被搁在了她的床头，地面积雪还未厚，它矮矮的才几厘米高。季如芊腾得从被窝里坐起，捉起来托于掌心中。
“放下，会冰手。”闻真在一旁边脱着大衣，笑话她顽皮。
“这不也是你用手捏的嘛？”
“我皮糙肉厚，你不一样。”
那倒是，季如芊心悦诚服地点点头，他喜欢玩攀岩，掌心藏着老茧，指关节也比一般人更粗壮。她突然扭转头，莫名地将自己埋进枕头里。
闻真走过去，摸她蓬松的发丝，才吹干还漾着隐隐香气，“起来吃东西了。”
季如芊抬起头，两颊飞霞，可能室温太高吧……闻真又掏出一个长条形牛皮纸袋，她接过打开，果然是串糯米冰糖葫芦。
咬上去酸酸甜甜，季如芊舔了舔嘴唇上沾的糖壳，闻真用只碟子安置好小雪人。
“这就是你专程出门给我带的‘宝贝’?”
“对，怕你积食。”
骗人吧!季如芊懒得理他。闻真低头，那意思想讨一颗，季如芊偏偏手躲开，扬眉问：“到底去取什么?”
他非要卖关子，解着衬衫纽扣转身去洗澡，季如芊无奈撑着床坐起来，喊闻真回来，恨恨地喂他。
闻真笑笑：“抄近路时在家附近街口看到的，开了好多年，吃得惯么？”他脑海中闪过她在庙会人潮中的贪嘴模样，飞驰错过后又专门调头去买。
“小时候爸爸妈妈下班也经常给我带。”季如芊联想到的是余鸿宇和千嘉，工厂时而加班，稍微拖延点到家便是八点多，正巧便是此刻的时间。她已经陪奶奶吃过饭，大约为了弥补，爸爸妈妈经常从身后变出串糖葫芦。
“嗯，小朋友……”闻真满意地应着，被季如芊从被子里伸腿踹了一脚。
等他洗完换好浴袍，碟子里已经只剩下一摊清水，季如芊望着他瘪瘪嘴：“你送我的小雪人消失不见啦。”
闻真上/床将她揽在怀里：“变成大雪人回来了啊。”
季如芊开心地往后倚着闻真的胸/膛，同一款沐浴露香气萦绕着彼此，像柔韧绵长而扯不断的丝线，织一张细密的网。这样的夜晚真美好，外面落着雪，她和他躲在网之下。
闻真终于捧出一本厚厚的相册，季如芊其实有所预感：他成年前在北城读书，父母家定居于此，刚归国落脚在北城的A大，这里几乎算整个青春和亲情的据点。
对季如芊却是陌生的，在君兰两人聊工作和事业、聊成年后的求学经历，共同话题不少，极少涉及童年时段。她的指尖跟着闻真掀开纸张，克制不住摩挲着，听他讲儿时的趣事。
时不时地，季如芊对比照片上的少年，比眼前人更柔和些，某些踢球的运动照中，或专注些的侧颜里泄露着如今的硬朗和英气……
有一张尤为特别，闻真竟然坐在楼梯间窗台上，双腿荡在墙外，手扒着边沿。仰脸的少年绷着下颌，专注地望着树梢，头顶是蔚蓝色的仲夏天空。
季如芊倒吸了口凉气，禁不住拍打闻真的手臂：“你做什么啊，怎么拍这么危险的照片！”在他的脚下，足足有四层楼高。
“哦，帅气吗?这张是大师手笔。”闻真戏谑地回，很无所谓。
当时的“摄影师”是闻真的小伙伴虎子，人如其名，虎子后来成为了一名野生动物摄像师，所拍纪录片屡屡斩获国际大奖，将孩童时的兴趣发扬光大。
算一算是他十一岁暑假时的照片，千禧年之前相机未太普及，虎子父亲是报社的摄像记者，职业原因更早添置这类器材。饶是如此，也得大人们都不在家，一群孩子们才敢那么疯。
季如芊不得不赞同，闻真的这位朋友确实有点天赋，也可能那年代孩子们均是端坐着拍合家福、生日照，或被父母抱着在景区留下拘谨的游客照，最多文艺汇演时对着镜头摆摆姿态……
极少有如此随性、自由的瞬间被定格。抓拍的一瞬，好像听到了枝叶间的蝉鸣。
但是！真的很不安全啊！嗯，季如芊觉得闻真比他的朋友更虎！
“你没看我身上绑了安全绳么？”小伙伴玩折飞机不小心将家人夹着的文件扔上了树梢，除了他没人能去。
季如芊光顾着担心看起来太险峻的场景，没留意少年短袖衬衫一角漏出的那截绳索，可是也只有细细的而已。她很生气地坐起来，郑重对他讲：“闻真，你以后不要做冒险的事了，好么？”
隔着许多年，闻真依然记得那个夏天。其实爸妈老早便带他玩各种运动，家里各种装备也有一些，比如攀岩便是自小就练，没少去怀柔的岩场……闻真毫不胆怯，自信万无一失。
出差归来的老闻依旧生气地痛骂了他一通。父母似乎格外地忙，也有点消沉。后来谭亦还问他想不想有个妹妹，没等闻真回答，老闻在旁边评价妻子太异想天开……
闻真安抚她，不忘逗人：“我现在从不冒险啊，倒是你这么担心，是因为很爱我么？”
对啊，他收敛锋芒，应付觥筹交错，考虑更长久的未来。此行甚至还约了两位投资人顺道谈工作，只因为季如芊之前提醒自己融资可能有变，闻真也会给自己留后手。
没正形的男人！季如芊不让他太得意：“你能不能别总是自恋？”
闻真戳破她：“不喜欢还拿着手机一直拍拍拍？”
季如芊口是心非，虽然发了脾气，其实那张拍得最仔细。闻真又翻回去，轻轻一揭，泛黄的照片被取下，将年少的自己放在她掌心，趴在季如芊耳旁轻语：“现在，你拥有全部的我了。”
他着急出门的意义便在于此，即使没能正式带她回家，起码将两人扯得更近。
季如芊低头用指腹摩/挲，甜蜜又哀愁，其实闻真仍在做冒险的事情——爱她。刚刚他问她那个夏天在做什么，当时季如芊才九岁，闻真依然无畏，她却陡然学会了隐藏、躲避……
哪怕这一刻，他开口要一张她的童年照片，季如芊下意识地拒绝：“我小时候没拍多少照片。”半年后她便离开熟悉的城市、所有的旧玩伴、甚至改掉了自己的名字。剥离、蜕变，她学会所有技能，唯独丢掉了交心的本领。
有所保留的习惯已刻入骨髓，之前的照片被她封存，之后的照片又并非真正的她。
闻真扶着季如芊的肩，将人转到相对而视：“我想在伍青泽之前认识你。”
他是极致的完美主义者，两人二十多岁才认识，还来回试探了近一年，不能说不遗憾。闻真的侵略性一直在，季如芊不公开关系、留在伍氏，他便从其他地方弥补……
“不如就九岁那年的吧，正好与我这张同一年，”闻真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暧昧地哄骗，“当我妹妹好不好。”
伍青泽是她的初恋又如何，他要越过那五年接触更早的她。闻真甚至有个大胆的假设，或许在平行时空，她真是他那年新添的妹妹呢？也挺不错……
窗外的飞絮挥挥洒洒，夜色像被羽毛掸轻轻扫过，变得熨帖而温柔。
季如芊小声惊呼：“下得好大啊，我们去看雪吧。”她从闻真怀里挣脱，下床走到临街一侧的落地窗，外面白茫茫绵延不绝，消弭了钢铁森林的边界。
城市在上演旧时代的黑白默片，静谧、安宁。她站在那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闻真的手掌从后面揽上季如芊的身体。他弯腰拥着她看雪，季如芊只穿了件吊带睡裙，从围裹的被子来到玻璃附近，寒气传导入室内，凉意爬上肌肤，她不自禁地往他怀里钻。
温度重新爬升，季如芊的腿开始变软，闻真的唇在她脖/颈游走，逐片地变烫，然后是湿.闰地xi吮。
她慌张地推他提醒，眼神示意边桌上的窗帘电动遥控，似乎无效，闻真视而不见。
挣脱不开，又羞又怕中，衣物却又维持着基本的体面不至于裸麓。
超过某个度，她不再表露任何异议，抿着唇忍着，闻真在她身后也艰难。
视野里俯瞰下去是一片办公区，可能恶劣天气缘由，灯已熄掉多半。其实没有什么……只是心理在较劲、在折磨而已。但仍旧想流泪，本该很轻易的事情，自己搞砸了。
季如芊成功憋住没哭，她不清楚闻真的耐心有多久，漫长的煎熬中，蜷着拳头，指骨用力到发白。微微发颤到准备闭上眼睛时，他猛然抽身，她顺势滑坐在脚边的软塌。
闻真转身去干什么？离开么？有一瞬间，她接受这个事实，仿佛早有预知：他绝对无畏、任性坦诚，而自己却必须遮遮掩掩，两人距离靠近，短兵相接，早晚到不能装傻的地步。
帕嗒一声，所有灯光全部被关掉，顶灯、台灯、氛围灯……不残留一条光带，只剩窗外莹.白的雪色。
季如芊站在黑暗中，闻真的脚步声又回来，中间被椅子绊住发出短促的碰撞声，还有杂物的摸索声。似有所感，随即她听到包装薄膜拆开的声音。
闻真*入时，季如芊又找回些安全感和掌控力，从刚刚他转身的惶恐中打捞出自己。原来习惯的养成不需要太久，季如芊在失去的边缘才更清晰地意识到——她不止爱上了闻真，也习惯了这份爱。
只是过去太沉重，未来太轻飘。爱被拘束着无处施展，像雪地里照不远的车灯。
季如芊克制着自己的声音：“闻真，我从来没有设想过和你有未来。”
——所以不提过去也理所应当，对吗？她试图用这个逻辑说服对方。
真正的原因无法说出口:因为我从来没有为自己设想过未来。
她一直埋头在过去，不能言说的过去。
室内很安静，安静到季如芊近乎听到扑簌簌的落雪声。闻真在她ti内没有动，鼻息落在皮肤上若起起落落的蝴蝶。
闻真一定在生气吧，扣着她的手指陷得渐深，印上疼痛和看不到的指痕。她能感受他压制不住地彭*、上*……不知道是由于怒火，还是由于爱。
他应该还爱她吧……就像她爱他。爱像一切客观存在的物质，并不因掺入杂质而消失，它只会更难以忽视，变粗粝后硌得人心慌。
意料之外，季如芊听到闻真迟来的回答：“没有。”
“啊？”
他补充：“没有别的，只有你。”
心墙轰然崩塌，她理应满意，实际却怅然，眼泪滑下脸庞。
日暮在进京的高速上，季如芊提了个问题，装得如闲聊：“难得回来这么久，除了枫溪姐，没有别的朋友想见么？”
“比如?”
“苗条纤细、瓜子脸、丹凤眼的姑娘。”
闻真愣了片刻，失笑地摇摇头：“原来你记忆力这么好。”
上年春节假期，同样在雪天，他凑巧为她接机时斗嘴的一句胡诌，她竟然还留有印象。当然也不算乱编，闻真斟酌过，故意描述得与她相反。
他该开心的，或者那一刻她便对自己有心了吧。但闻真记忆力也不差——当时季如芊与伍青泽仍在恋爱。
甚至，后来露营许凡透漏婚礼那天伍青泽本准备求婚，分手竟是季如芊所提。而如今伍家为儿子吵翻天，少不了她对伍青泽幻想的纵容。
季如芊总让人困惑，让他违背原则和洁癖……现在竟然反过来盘问他的情史。
“你想知道什么？要不要一换一？”
鬼使神差，闻真没让着季如芊。她果真噤声，强装镇定地闭目养神。
她连他的问题都不想听，还是不敢听？两人的关系太浅太浅，像提心吊胆走在薄冰上，随时可能迎来咔嚓一声。
阖上眼睛的季如芊也很后悔，人在愉悦时会放松警惕。那么点醋意是她作为女人的天性，原来也算奢侈品，不坦诚的人没资格发问。
后来，一直到酒店入住、吃饭，两人说说笑笑表演着不在意。
可此刻在黑暗中，闻真放弃了对峙，明明白白地告诉季如芊答案。她刚想反问传说中的绯闻呢？立即懂那是多余的，闻真没必要骗自己。
他是喜欢什么一定要得到的人，千方百计、不计得失，绝无可能放手。闻真也确实有这个能力，比如她清楚这时机不适合恋爱，还是被拉着越陷越深。
她哽咽着：“不觉得不公平么？”
闻真沉声笑了：“你真是个问题小能手。”
季如芊感受着他匈膛传过来闷闷的共振，他拢着她，逃不开，闻真调整着角度，缓缓*动，耐心十足。
雪停时室内仍未停，回到床上，试过许多恣试。第三个t被捋下、打结丢到垃圾桶时，似乎终于可以停息。
季如芊意识模糊，虽然先泡过澡休息过，依然几近散架。小.馥因为太多次的兴份和菗/搐而酸/漲……
喉咙沙哑，她斜斜地靠着，长发随着动作散于肩侧，不同于白天的温顺合宜，像自由垂落的柳条。接过闻真递来的冰水，喝完将脸颊贴了贴沁着凉意的杯壁，整个人清醒了些。
闻真走过来，跟她一样上了床，倚着床头叠放着的枕头，将季如芊抱在*上面对面坐着，并不急着立刻沐浴。
他依然保留着那个怪癖，两人身上都挺“脏”的，到处是黏ni的气味和触感，可季如芊扒着闻真的肩膀闭目休息。
累，她也想延长这个过程，享受着彼此，像品味着香水的后调，悠长难忘。
窗帘当然已经拉上，开了昏黄的一盏落地灯，她抬起头，闻真的耳钉闪过一道银光，与雪色近似。这趟相当于度假，他私下里装扮慵懒恣意。
季如芊想起第一次见到这枚耳钉，是在那张伴郎试衣照片上，她因为颈椎病犯了白天在家睡觉，许凡拿着平板给她看了一堆照片。
那挺早的，自己还没有拿下收购案，升职为副总，前一天伍青泽开车去接出差归来的她……
季如芊告诉闻真，他听着，满意地扬了扬眉，然后伸手将耳钉摘下。
季如芊似有所感，安静地侉.坐在他腰上等着。闻真喊她趴下，脸伏在他匈口，耳垂被他捏着，眼睛也凑上来，贴着她脖//颈摆弄。
“好了。”闻真往后，双手垫在脑后，端详整体佩戴效果，耳钉和她也很衬。
季如芊在闻真黑亮的瞳仁中找自己的倒影，无需镜子也知道他眼中的她有多美。就像不用互诉衷肠便能获得爱，爱是无条件的，也拓宽了她的边界。
午夜时分，有太多想告诉闻真——我身上有秘密，但关于你的没什么不能讲，都可以袒.露。
季如芊便直说了：“‘小鱼’是你的专属称呼，一开始见到你便会开心；去你办公室谈合作前会专门补香水；嘴硬不跟你同行郊游，但那天提早半小时起床卷头发；在江边故意牵别人手造误会那晚我哭了，以及……”
她停顿几秒，深呼吸了下，并非羞怯，只是从未如此露/骨讲述过：“很早之前，春天的时候我想着你自*过。”
闻真的唇角翘起，压不住那点欢喜，将她搂.紧亲吻。少顷揶揄：“你有自*的习惯啊?为什么在一起这么久我没见过。”
季如芊真不好意思了：“不是习惯!少有的压力实在太大时才玩过。”
他明知故问：“难道你现在没有了压力？”
她坏坏地回：“有真人主动版，懒得自己来。”
“我想看。”闻真将她拉开一段距离，清澈的眸子映着季如芊，还有落地灯的昏黄光斑，渐渐染上的温度。
“不能再来了……”后半句季如芊声音低到快消失。
“嗯。”闻真点点头，这不是推脱，罪魁祸首自己亲眼见证过。
季如芊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闻真的手抓起她的手，拨开她披着的那层轻薄睡袍，内.里真空。
闻真假装体贴地询问：“这里不疼吧，我都没有用力咬。”声音散漫，掌心却按得不容拒绝，有时捏一下透过她指缝挤出的嫣.鴻。
理智退却，不知不觉中闻真的手已拿下，她仍旧继续……
季如芊不懂为什么和闻真在一起自己总是那么轻易、那么快速，她渐渐动了晴，明明经历过几次三番。
闻真指了指床头那盛着清水的碟子：“宝宝和小雪人一样，会融化。”他垂手抹了一把，“尝尝好不好吃。”
季如芊条件反射地往后挪，逃无可逃。毫无疑问，又一次无法收场。
她认命往手包里掏，单独放的t已用完，果真高估了彼此的自控力!本以为那几个足够，剩下的在地上摊着的行李箱里。
可以么？百无禁/忌。
太过陌生，认知被颠覆，季如芊以为自己不可能喜欢这样，很“动物性”。实则不然，她竟然情不自禁地弯下腰，贴近了闻真的*。
原来和他在一起，任何事都并非冒险。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59.并非冒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