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校规空白页（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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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
关禁闭？？
这前后是怎么联系上因果关系的？
归姜难以置信，但目光掠过教室，目之所及全是垂头沉默的学生。
除她以外，没有一人抬头。
归姜喉咙一哽，试图为自己挣扎一波：“你也没说过不能抬头啊。”
“学生的本职工作是学习，被杂七杂八的事务吸引心神，说明你心思飘忽，是失职。”
老师微微垂头，镜片的亮光一闪而过，锋利又无情，“失职者，便该受到惩罚。”
归姜心都凉了。
莫名其妙落到这个诡异的地方，身下的板凳还没坐热就要遭受惩罚！
此时此刻，“关禁闭”三个字对归姜来说不亚于“快去死”。
“老师......”归姜揪着衣角，瞥见前方男生的后脑勺，她福至心灵，期期艾艾开口，“我，我错了，我好好学习，不抬头了。这次......这次就给我一次机会......”
“改过自新的前提是弥补犯过的错误。”老师屈指往桌面一敲，“出去！”
抗议没用、认错也没用，在这种情况下，她又着实想不出来什么话像前桌男生一样插科打诨蒙混过关，只能尴尬地立在原地。
身侧同桌动作倒是很迅速，在她沉默的一秒里已经利落转身，眼看就要向教室外迈步。
归姜咬咬牙，一把松开自己衣角，转而攥上自己同桌的衣服。
她脚步顿了下，布满干涸血迹的脸缓缓回头。
归姜被吓得抖了下，紧紧闭上双眼，攥住她衣角的力道丝毫未松。
她不要一个人待着啊！比起一个人面对未知的禁闭室，她宁愿和这个诡异、力气大，但目前看来不会徒手拧掉她脑袋的同桌一起！
都是副本世界的NPC，说不定其他怪物会看在同桌的面子上让她苟活几天呢。
她自己在这心思百转千回，被拉住的人却似乎并不在意，当她不存在般继续向前。
归姜垂着头，小心翼翼缀在自己同桌身后，跟着她在满室寂静中踏出教室。
外面是空荡荡的走廊，狭窄逼仄，最多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行走。
右侧窗户被密密麻麻的栅栏封住，阳光洒在窗外，在地面投上层层叠叠的影子。每一次落脚，被分割出的影子便会从腰身蔓延至脚踝，似身处监牢，被锁链牢牢捆缚。
【完了，这一出去就彻底下线了吧。】
【去掉“吧”，这游戏这么多年，脱离主线还能活着回来的一个没有。走了走了。】
【好可惜啊，这么漂亮的建模，真的不能多活一段时间吗？】
【一群颜狗，放着主镜头那边的班会主线不看，来看炮灰NPC，真是钱多烧的慌！】
【什么？主线开始了？这就来这就来！】
【切，走流程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美女飙血才是无上美味，嘻嘻~】
【燥候漂亮花瓶被虐，嘻嘻~】
归姜捏着自己同桌衣角，踏着阴影锁链，在“栅栏”中一步一步向前。左侧敞开的教室门如深渊巨口，明明离得那么近，余光扫过去却是一片黑暗，仅余几个虚幻的字眼飘进耳中。
“校规”“量化”“违纪”“手册”......
这些班的班主任似乎在给学生开会，讲的东西也差不多。
归姜竖起耳朵，试图偷听一些信息，奈何越紧张越听不清，本就模糊的字眼更是越发陌生，甚至感觉变成了外星文！
心下焦灼间，揪住衣角的手也不自觉用力，将手中校服外套扯得平整紧绷。
前方女生忽然停住脚步。
归姜心中一紧，对上那双缓缓转过来的、黑沉沉的眼珠。她倏地撒开手，指尖顿了顿，又攥得更紧，“对不起......我，我轻点。”
女生目光从她手上扫过，毫无波澜地回过头，一把推开前方铁门。
归姜这才发现，两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走廊尽头。敞开的房间像扭曲空间的黑洞，折射不出丝毫光晕。
“这......这......必须进去吗？”过去看过的无限流小说剧情排队在脑子中冒泡，主角们剑走偏锋获得胜利的情节历历在目。
归姜飞快眨着眼睛，悄悄抬脚后退。
脚还没落地，手里的衣角猛地往前一拽。
“啊——”
她整个人直直撞上前方女生的后背。
身后铁门发出沉重闷响，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殆尽。
一片黑暗中，唯有身前硬邦邦的身体作为依靠，极具存在感。
归姜攥着那片衣角，小心翼翼抬起头，眼睛尚未适应黑暗，身前女生却忽然迈步，似是想要挣脱她的环抱。
“别！”归姜一步不离地贴上去，抖着嗓子道，“别丢下我。”
“......”女生动作顿了一下，不为所动地开始掰她的手指。
归姜死死闭上眼睛，双手环住她的腰，崩溃：“许铮妍！！”
“啪！”明亮的光线洒满空间，被紧紧搂抱的同桌转过身，面无表情俯视着她。
归姜惊魂未定，骤然对上一张布满血迹的脸，下意识尖叫出声，连连后退，一个没注意，再次重重跌倒在地。
许铮妍眉头轻蹙，抬脚向归姜的方向迈开一步。
归姜胳膊打颤，小幅度摇着头，小心翼翼后挪。
许铮妍很快发现她的抗拒，猛地止住脚步，冷漠的脸上浮现一抹怪异的笑。
“害怕？”她的声音也如她带给人的感觉一样，冰冷得让人恨不得退避三舍，“有求于人的时候不害怕，现在怕了？”
归姜疯狂摇头，打颤的牙关却让她的动作毫无说服力。
许铮妍盯着她的嘴看了几秒，忽然转身，“啪”的一声再次摁灭开关。
阴影拢下来的瞬间，冰寒刺骨的身体倏然靠近。
归姜只感觉自己头顶出现一个大大的“危！！”，离尸首分离只有0.00001秒！
“我不怕！”
千钧一发之际，归姜猛地直起身，将前方冰冷的身体抱个满怀，哆哆嗦嗦地开口，“虽然......虽然是有一点，但，但看不见，我就不怕......”
被抱住的身体仅停顿了两秒，隐隐约约间，冰一般的指甲好似已经伸到她领口处。
归姜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凭本能捧了一把泪，胡乱糊上身前人的脸。
“我真……真不怕……我给你洗干净……你别杀我……”
眼泪积攒速度太慢，归姜越擦越着急，手下动作失了章法，不知所措间猛然抬头，贴上那张嗖嗖射出杀气的脸。
舌尖舔上布满铁锈味的皮肤，像含住湖面寒冰。
落在后颈的指尖停住了。
眼看有用，归姜呜呜咽咽，直接用自己的脸去蹭她，袖口左右擦拭遗留的眼泪。
血腥味涌上鼻腔，归姜咬着唇，将反胃的感觉尽数压下，手上动作愈发快了。
尖锐的指甲在后颈轻点，再落下时变成五指。冰块一般的掌心托住小幅度颤抖的后脑勺，拉远一寸，又重新推进。
归姜听见那道冷冷的嗓音在自己面前响起。
“舔干净。”她说。
“......”
变态！妖怪！登徒子！！
犹豫的短短几秒钟，身边霎时下降十几度，归姜一个激灵，下意识往身前人怀里钻，又被更冷的温度冰得打颤。
归姜低低抽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仰头贴上去。
皮肤相抵的瞬间，温度终于开始缓缓回升。
归姜松了口气，肾上腺素略微回落，舌尖的铁锈味便愈发浓郁。为防止自己人头落地，她抓住手边衣服，死死攥住，将翻江倒海的感觉硬生生压下，憋得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许铮妍静静凝视着蹭到自己身上的女子。
自己的校服被她胡乱拉扯着，单看力道便知她对正在做的事有多么不情愿。
这么不情愿，可只要稍微展露出一点攻击性，她便会丧失所有反抗的念头，一点一点往罪魁祸首身上蹭着，寻求她的宽恕。
这么不情愿，她每一个动作又做得轻柔而细致，濡湿温热的感觉在脸颊滑过，带着从未有过的感觉。
无害的菟丝花。
许铮妍在心中落下这个评价，抬手点上她脊背。
漂亮小可怜身体一抖，小心翼翼抬起头。眼眶通红，含着未掉干净的泪，唇上沾染着血液和口水，红艳艳的，是鬼怪最喜欢的口粮。
许铮妍手指微曲，垂眸绕上她的长发，淡淡道：“继续。”
半晌没等到回复，她重新抬头，这才注意到归姜不知何时松了手，正用力捂住自己的嘴。
“唔......我......麻了......没法......说话......”
许铮妍：“......”
室内的灯再次被打开。
归姜眯起眼睛，半挡着眼帘，囫囵将这个空间扫视一遍。
四面无窗，墙壁被粉刷得惨白，东面是一面宽大的黑板，写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知错能改”。
空荡荡的室内仅有一排课桌，每张课桌的桌面上都放着一张试卷和一支黑色中性笔。
刚才还一副阴森森模样的同桌起身，三两步走到桌前。
骇人血迹被她清理得干干净净，额头处的红肿更加惹眼，苍白泛青的脸上五指印记迟迟未散，让她不近人情的脸显出几分可怜。
这个念头一出，归姜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自己刚被欺负成那样，自身都难保，竟然还能对凶手起恻隐之心。
实在是不该。
归姜自己在这胡思乱想，被她在心里嘀嘀咕咕的人却没受到丝毫影响。她垂着头，齐耳短发遮住五指烙印，夹着中性笔的手轻叩桌面，“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校规空白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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