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约会【love】 “放过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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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沈翎羽离开后，南挽诚洗个澡直接躺床上，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问沈翎羽的家门号，在神经和激素的刺激下，他打开手机，给沈翎羽发去消息。
【南挽诚：莫西莫西？】
【南挽诚：请沈先生出示一下门牌号，配合我方“追爱”调查[爱心]】
【幼稚鬼：收到请回答～】
【蝴蝶：905】
【幼稚鬼：OK∩v∩】
南挽诚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幼稚鬼：你明天有安排吗？一个人好无聊呢，要一起出去逛逛吗？】
问完南挽诚又觉得自己太心急了，沈翎羽现在看起来好像有些慢热，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南挽诚叹了口气，他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这种剧情走向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他们明明生来就是彼此的爱人啊……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回消息。
【蝴蝶：有工作】
【幼稚鬼：好吧】
【幼稚鬼：那下次吧，晚安(〃v〃)】
沈翎羽没回，南挽诚也不气馁，盯着屏幕发了会呆，最后笑了笑。
感觉应该找到了跟沈翎羽相处的技巧，南挽诚随手收藏了刚刚用的颜文字，喝口水，关上灯，把电脑搁在腿上开始完善许久以前灵感一现搭的框架，暗白的显示屏光隐隐绰绰照在他愉悦的脸上。
这只是他的小癖好，在黑暗里借着微弱的光写文让他很有安全感，但也仅仅偶尔这样，不然早就患青光眼了。
几小时下来，敲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时，南挽诚感觉自己大脑很胀，检查两遍后保存，打算准备几个月，下一个就开这本。
心情尚好，打开灯，他伸了个懒腰，打开手机，涌出了不少消息提示。
【江念：你小子好不够意思】
【江念：好不容易开窍了，你告诉你的读者都不告诉我，我还是被你读者艾特过去的，是不是朋友了啊？】
【江念：明天中午来圆谊路一起吃个饭，不来绝交】
南挽诚看着消息，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
【南挽诚：抱歉】
【南挽诚：追到了一定告诉你】
【南挽诚：明天见】
消息刚发过去，就有电话来了，显示的社区人员。南挽诚愣了一下，皱了皱眉，不是很想接，在第8声后才点下接听键，语气平淡：“你好。”
交谈并没有很长，也就不到两分钟，对方以公事公办的声音问候了他的情况，要求他要按时复诊，并且声明发病期间一切行为都自行负责。
南挽诚没有任何异议，用一直以来事事同意的态度应答，不反驳、不争辩、不生气，这样能省去很多麻烦。
不要试图让其他人理解自己，他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南挽诚确诊双相后，尤其是自己独立生活后，无论去哪租房，都会有社区人员打电话过来确认情况，这种交谈对他并没有大碍，就是每次结束后都让他有些心烦。
这种被当做特殊人群对待的感觉让他不太好受。
他只是情绪比普通人强烈了一些，不是得了传染病，也没有犯罪。
烦死了，真要觉得麻烦就直接远离不就好了。
为什么言语悲怜？为什么不耐烦？为什么要监视他的去向和一举一动？
难道精神病都喜欢祸害别人？所谓的正常人也太高估自己在他这的存在感了。
精神病就是会害人。
沈翎羽盯着手机里的聊天框，黑暗的房间凝固了空气，也固定了人，思绪胡乱飘荡纠缠在一起。没由来的难过模糊了双眼，敏感的眼球被屏光刺激隐隐作痛。他按灭手机，第一次觉得黑暗的包裹并没有安全感，悲伤包裹着自我飘飘悠悠，没有驱散，只是打开一个缝隙，将胀满的情感轻轻泄漏出去，但就算如此，也不想开灯。
【记得日久生情哦】
道别，似趴在耳边的细语，似怀中情人的呢喃，似脑海轻声的慰藉。
厨房间不经意的触碰，那双温柔的眼睛，热情的告白，还有……漂亮的蝴蝶。
都随着关闭的电梯门锁在了外界，只剩那颗沉重残喘的心脏，又一次以坚硬掩饰脆弱。
一切的选择真的正确吗？锈蚀在眼泪中的自己承受得住一声声告白吗？这样拧巴的性格带去的失落，如此累人的疾病施压的无奈，对靠近自己的人来说不算一种加害吗？
不健康的心理，是会害人的。
失态的身体，失控的人生。聊天界面已读的慰安与一线之差未读的责骂，将鲜艳与灰暗混杂出诡谲的色彩，反正最后也只剩被稀释的暗淡，也无所谓期待。
就这样吧，他迟早会离开。
第二天，南挽诚随便穿了件毛衣，什么配饰都没戴，按时赴约，来到一家网红西餐厅，被服务员带到座位处，就看见江念靠窗，穿个卫衣坐在布置了精致桌花的桌前玩手机。
“诶？挽诚你终于来了！”江念放下手机，坐着打招呼。
南挽诚点点头微笑着回应，坐在对面的空座位上，服务员给他倒水。
南挽诚环顾了一下四周，白色雕刻装潢，全景玻璃窗边框旋转装饰着粉白的娇花，与几朵柔色的桌花相应，明媚的阳光洒在桌面，屋内的餐布与屋外的积雪晶莹泛光。
不错的约会打卡地点。
南挽诚喝了口水，一只手轻撑着下巴，问：“怎么来这种地方吃饭？应该需要预约吧？”
“当然是为了约会啊！”江念不假思索，随后满脸愁容，“我提前预定中午和晚上的，你先陪我试试好不好吃，晚上我再带宋香来约会。”
不等南挽诚说什么，他继续道：“啧，我昨天就约她了，到现在还不回我。唉，天天吵架，真是烦死了。”
宋香和江念是南挽诚的高中朋友，与双相的他和患有解离型障碍的江念不同，是个功利而好胜的女孩子。
到这里江念停顿了一下，南挽诚顺口接下话：“因为什么？”
他认识宋香比江念要早，两个人是经宋香搭桥认识的，三人或多或少互相帮助，比如他会给宋香和江念讲题，宋香有时候会给他带早餐，江念和他合租摆脱住读等等。
年少受过的恩惠也算难忽视，哪怕其实南挽诚一直都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牵扯。
后来他辍学了，宋香想送一套房给他，不过他拒绝了，他那时候也以为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
再之后，宋香和江念上了同样的大学，确认了恋爱关系，同时南挽诚写书慢慢有了名气，阴差阳错和在画圈也小有成就的江念因约稿而恢复了联系，后来也把封面都交给在正在四处接稿的江念来画，也算是一种互利共惠。
而宋香因为种种私人原因不愿接受家里的资源，于是自己开始创业，成立了一家品牌公司，但似乎是由于江念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以及一部分个人因素，最后在一段纠结后还是选择放弃事业，在家照顾江念，做江念的助理。
只是照顾精神病人真的太累了，频繁争吵再正常不过了。
南挽诚很快想到了自己。
如若他和沈翎羽在一起，自己状态不好的时候，狂躁砸东西的时候，缩在被子里痛哭的时候，沈翎羽做什么自己都不接受的时候，也会让沈翎羽感到疲惫与无助吗？
他不想沈翎羽厌烦自己，更不想沈翎羽可怜自己。
不过他有自信因为沈翎羽的存在而去控制住一切不可控的因素。
“南挽诚？”江念在南挽诚眼前挥了挥手，“你有没有在听啊？”
南挽诚回过神来，忍着烦躁，露出带歉意的微笑，回答不咸不淡：“抱歉，有点走神，你刚刚说什么？”
“哎呀你真是的。”江念责怪道，“我刚刚说，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病情加重了，我现在处于清醒状态的时候也很容易受到刺激，忍不住去发狂摔东西打人，就跟你们双相躁期一样。”
南挽诚早已经熟悉了他的作风，懒得觉得冒犯，只是静静听着。
“前几天因为喝酒晚回家被宋香说了几句后，我一冲动就打了她，结果下手太狠，都进医院了。”
江念家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最开始还只是在发病时没意识，认知有误，暴力伤人，事后什么都不记得，每次都是边道歉边陪宋香去医院，保证说没有下一次了，可精神病的话不能信，下一次的施暴只会更加严重。
江念中途也提出过分开，他不想伤害宋香，也不愿看着自己的爱人脸上挂着自己亲手留下的淤青，他讨厌失控的自己，也讨厌可怕的失忆。除了他，所有人都记得那些痛苦的时刻，用委屈怜悯的眼神盯着迷茫的自己。他就像一个百口莫辩的路人，途经案发现场，不得不接受莫名而来的罪名与责怪。
那段时间，江念一度崩溃，生活的一切被搁置，他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南挽诚去看他还被误伤了，见血后江念情绪更为激动，甚至试图自/杀，为了他的安全，南挽诚强行让他住院接受治疗，直到后来宋香身上的淤青消失了，他才慢慢走出自己的阴影。
“我自责啊，照顾了她好几天，那待遇比你去年住院我们两个人的照料还细心呢，可她一直对我爱搭不理，出了院就要跟我分居，说什么各自冷静几天，然后她说觉得好累？”
“可是我也很累啊，你上本书火了后好多人来找我约稿和催更我的漫画，我都忙不过来，精神压力大了点喝个酒还要被骂，本来就有精神病，她也知道，还要刺激我，她以前从来不这样，一直以来都是担心我情绪不好，那年我让她走她都不走，现在几年过去了，明明将我了解透了，却越来越不耐烦，不考虑我的感受。”
“你爸妈以前是不是也是这样，时间久了就会厌烦啊？”
南挽诚安静听完前因后果，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皱了皱眉。江念已经完全被宋香的爱惯坏了，或者说，是被精神病折磨得麻木了对其他人的体谅，只顾得上自身的感受，只会一味索取。
真正的爱情之所以伟大，就在于能彼此提供给很多很多爱，无条件付出无限的爱，就算被视作空气也无怨言。
且是恰好同等热烈的双向。
听起来很简单，可却是那么那么难。
就算是宋香，温柔而聪慧，坚强而强大，不惧闲言碎语，也不畏高压竞争，事事求第一，这样一个人为了好好爱江念放弃梦想、丢弃尊严、委屈性格，也依然不可避免开始退缩。
难道是不爱了吗？他想，大概就是太爱了，所以才无助地想要退缩了。
人人都有救世主的梦，人人都歌颂救世主的伟大，忽略了灾难的可怕，看不见废墟里的无奈。
“江念。”南挽诚抱臂靠着座椅，垂眼盯着餐巾上蕾丝花边，声音很轻，带着无计可施的淡然与微不可查的厌烦，“放过她吧。”
他抬起眼，看不清江念垂下的脸，叹了口气：“我父母很累，婶婶很累，宋香也很累。”
困于井底，着急抓住唯一的生绳并没有错，可拽得太死，绳子也会断。
宋香快挺不住了。
“可我爱她。”
【我喜欢你】
南挽诚一怔，被反刍的话哑了口。
牛排上桌，贴着热盘滋滋响，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清新透亮的就餐位气压很低，呼吸很沉闷，只有邻桌餐具碰撞的声音是清脆的。
这场不算愉快的叙旧结束得也很快，两个人吃完就准备走了，谁都没有心思欣赏这浪漫的环境。
“她答应晚上陪我吃饭了。”江念看着手机说。
南挽诚心不在焉，也不想多劝，无论最后结局如何，都是宋香自己选的，她无憾就好了，有憾无憾也不是他能管的了。
人和人的关系，一直都是淡薄的。
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但为了缓解这僵硬的氛围，南挽诚还是挤出笑拙劣地戴上社会标准里的面具：“小饼子，好好道歉吧，承诺过的事情要做到啊。”
江念也笑了：“嗯……当然能做到，结婚的时候还要找你呢。”
转过头，南挽诚就愣住了，瞬间精神起来。
——沈翎羽在几步远的前台结账。
完全没意识到沈翎羽明明说过今天工作却来了约会餐厅，南挽诚还在纠结要不要上去打招呼，结果下一秒就怔住了。
“好没？”一个红发女人穿着一身黑色香奈儿，踩着高跟走到沈翎羽旁边，询问熟稔。
南挽诚看见沈翎羽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到自己后愣了一下，几秒后又挪开视线和那个女人一起走了过来。
“诶，愣着干嘛？走啊。”江念用肩膀推了推南挽诚。
此时沈翎羽已经走到他跟前，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沈翎羽先开口了，语气很生疏，就像对待陌生人一样：“麻烦让一让，挡到我们了。”
江念脾气不是很好，听沈翎羽这欠揍的语气很不爽，想骂两句，却被南挽诚拦下来，还被迫让出一条道给他们走。
沈翎羽面色冷淡，瞥了江念一眼，那位小姐嗤笑一声，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江念很容易气上心头，想怪南挽诚拦他干嘛，结果发现南挽诚目光聚焦，整个人都挺起来了，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说：“我要去追我的花了，下次再约。”
然后就踩着那两个人的后脚就跟上去了。
江念一个人站在原地呆愣。
什么鬼？
她？
不是，那个男的？
“翎羽，等一下！”南挽诚拉住沈翎羽的手腕，沈翎羽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沈翎羽垂眸看着他，又似有若无朝他身后瞟了一眼：“有事吗？”
那个红发女人上下打量着他，又看了看沈翎羽，抱臂：“这位是？”
沈翎羽皱了皱眉，犹豫了两秒：“邻居。”
隔了一层楼也叫邻居吗？南挽诚眼皮随瞳仁的行迹垂了垂，再抬眼时躁动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些许。
他看向那位小姐，伸出手，礼貌地笑，却不自觉看向沈翎羽：“你好，我叫南挽诚，沈翎羽的……”
但沈翎羽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他的手。
南挽诚收回眼神，盯着眼前这位明艳的美人：“朋友。”
“这样啊……”女人的红唇勾了一下，看了一眼沈翎羽，也礼节性伸出手，回答却带着有意的缺失：“南先生你好，叫我柯芝就行。”
没有身份关系。
但是，“柯”，“芝”，倒是一个娇俏动听的名字，只是和她的外貌不大匹配。
“柯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南挽诚看着她的眼睛，“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有……”柯芝故作思考，带着点恶趣味，“还是没有呢？”
南挽诚觉得这位小姐也挺有意思的，笑着说：“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带走沈翎羽吗？因为我有事要找他。”
沈翎羽今天说话有点夹枪带棒：“约着会跑过来，能有什么事？”
可这话落在南挽诚耳朵里就有歧义了，这个约会，是在说自己打扰到他和柯小姐约会了吗？
也对，或许沈翎羽并不喜欢男人，是自己太过臆断，总觉得对方的眼睛在含蓄示爱，几次见面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单方面骚扰，如果现在这种局面还打扰人家和心仪对象约会……
确实很招人嫌。
这不是他的小说，一切都没有斟酌和重写的机会。
再加上因为今天和江念短暂的对话，他现在的情绪也不稳定，有些刻在骨子里的厌倦烦躁无论是双相还是理智都没办法帮他忽视。
于是南挽诚在心里平静地叹了口气，准备退出离开，给沈翎羽一个空间，各自解决自己的问题。
正当他要开口，柯芝抢先一步呵呵笑了几声。
“好了，不逗你了，姐姐还在等我呢，你们慢慢聊。”
说着，她把手搭在南挽诚的肩上，玩味地看了沈翎羽一眼，没有丝毫留念踩着黑色恨天高走了。
哼……一个藏戾气的带刺美人，一个明脾气的颓废少爷，真是捅gay窝了。
红色的卷发在形形色色的路人之中格外张扬，逆着风飘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约会【lo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