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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契合 两颗痣的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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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个说沈翎羽不爱南挽诚的人,已经排在小二后面当小三了;而上上个觉得沈翎羽不爱南挽诚的人,已经被埋在了庄园的一角了。
怎么可能淡忘,分开的时间越久,心底压抑的爱就越躁动。
对于南挽诚的一切,沈翎羽都无法做到不去窥探,都无法做到置若罔闻。
【宋香:酒店26号开业,挽诚会来】
【宋香:你呢】
几天前宋香发来邀约,那时他没有回消息,下一次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26号,他已经坐上了许辽开往酒店的车。
座椅上有一支未盖帽的钢笔,他小心拿起来放进了副驾的储物箱里。
“你还要继续等?”许辽突然问。
“嗯。”
“如果要等一辈子呢?”
“那是我的荣幸。”
“不怕他最后不爱你了吗?”
“没有这个可能。”沈翎羽看向窗外,话落得很轻,轻得有些霜雪的冰冷,“就是因为会永远爱我,所以他才不愿太轻易接受我。”
“他比任何人都执着。”
“你就这么自信你完全了解他?”许辽气笑了,在那淡言淡语叹息,“人都是会变的。”
沈翎羽瞳仁缓缓转向前方,又在眨眼间复位,紧闭的唇欲言又止。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这些话很难用现有的词汇与逻辑组织。
就算说出来了又能怎么样?
言人人殊,扞格不通,没人会理解,没人会去尝试理解。
经历与回忆,才是真正能达意的语言。
缄默是被动的,也是被迫的。
说,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一遍一遍的无用解释只是反复的自虐,就像抽出刀刃把伤口给别人看,可没人能看得出刀口内的深度,将刀刃插回又是一次痛苦,只有南挽诚理解他每一次缄默背后的难言之隐。
沈翎羽突然想笑一笑。
因为,这一刻,他好像读懂了习言笔下的《Toska》,哪怕只是其中一角。
只是沉郁太久,他最终还是没能笑出来。
再重新见到南挽诚的时候也是,竭尽全力,也挤不出一个体面的笑容,他害怕自己的越界会施加无形的压力,会打破当下的平静,让他的爱人再次一退再退。
忍耐与克制真的好痛苦。
但他始终都认为自己和柯芝的境遇不一样,他认为他们是两情相悦,他认为他们只是在暂时地诓骗世人,他只需要等待那个肖想他爱人的外来者被嫌恶拒绝。
可南挽诚却游刃有余戳破了谎言,给了自己名分,也无所谓地收下了那杯酒。
高兴不起来。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动摇。
因为南挽诚的顾虑与宽容确实不再是他一人的专属。
没有勇气对视,没有勇气搭话,怕一切都不再如从前热烈。
只是这种惶恐并未来得及持续太久,因为南挽诚总会先一步抓住他。
“翎……”
“你淋雨了。”
“要留下来过夜吗?”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放松了下来,像重逢,像新生,像多年前的愿望成了真。
“可以吗?”
他们一路无言,扮演着陌生人,演技好到只有彼此知道这是一场局促的重逢。
进了905,南挽诚沉默地给他找换洗衣物。
但和南挽诚共处一室的时候,他习惯黏在南挽诚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所以当南挽诚将他曾经藏身的那格衣柜推开时,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格衣柜的一尘不染,以及灯光短暂照亮的陈旧刮痕——满墙歪歪扭扭的“想你”。
也许呢?也许挽诚也躺进去过,抚摸着那一道道血迹干硬的指甲划痕,在思念中浅眠或沉睡,如一只茧中的毛毛虫。
绝大部分的作茧自缚是合情合理的,只是世界很喜欢斥责被推向结果而无路可走的“败类”,很喜欢斥责被不安席卷而摇摆不定的“玻璃心”。
可是,人生,真的很容易因为各种未知徘徊不定,甚至画地为牢,甚至长眠不醒。
很多所谓的“怪胎”只是生错了时代,甚至生错了世界。
“去洗吧。”
南挽诚把一套睡衣递到他手上,然后自己拿着另一套睡衣去了客用浴室。
而他在南挽诚的房间洗了澡,睡衣是他的尺码,就是有点松垮,上面沾满了南挽诚的味道。
出了浴室才发现南挽诚已经背对浴室裹着被子在床的一边睡下了,而另一边规规矩矩铺着另一床被子,房间也开了暖气。
他第一反应是挽诚怕他冷特地开的,可是……
究竟是因为我才开的,还是因为你各方面的习惯都变了呢?
沈翎羽从自己脱在浴室外的外衣口袋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妥帖安放着一枚钻戒和一枚银戒,是他怕弄脏了而珍藏起来的。
他取出银戒,轻手轻脚上了床,又小心翼翼给南挽诚的右手中指戴上。
银戒擦过肌肤,与另一只银戒相触。
旋转,用力,两只银戒完美契合,也暴露了手心食中指缝间的小痣。
沈翎羽一愣,伸出左手,四指挤入南挽诚手心,拇指轻抬贴上了食指,两颗痣的触吻也完美契合。
他看了好久才怔怔躺下,侧着身贪恋地注视着许久未见的爱人,两人的手交叠着、虚握着。
没关系。
反正,你还是很爱我。
“挽诚,你手好凉。”
他轻声细语道。
“好奇怪,刚认识你的时候,总感觉你的身体很暖和。”
他靠近了一点,那股温凉的气息愈加强烈。
“我很想你。”
“我知道,你也很想我。”
太狡猾了,翎羽。
南挽诚不动声色地想。
沈翎羽没有戳穿这个假寐,他还想再看看南挽诚,可他很久没睡过好觉了,真的好困,于是他安然闭上眼,享受着被默许的越界,不再说话。
你还是这么爱我。
南挽诚醒来的时候,他也醒了,等人走后他才敢睁开眼。
南挽诚什么话也没留下,还带走了行李。
只是抬手,指间多了一枚钻戒,是他藏在盒子里的那枚,在清晨的薄光下闪耀,辉芒如露水般清透。
“……”
沈翎羽没有过多停留,回去拿了自己的各种证件,凭着自己早已订好的机票,坐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等了那么久的时机,或许已经悄然降临了。
毕竟,过盛的思念,本身也是一种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