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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师尊”迟来的关怀 惨绝人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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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身形制修长,通体白如霜雪,剑柄处的三朵莲花恍若活物,泛着幽幽寒光——这就是追邪剑。
寻觅良久的本命剑就在眼前,但是谭出意已无暇顾及。她颤抖着撑住双臂,张开手掌想尽力接住那些飘扬降落的粉尘。然而任她一捧捧的将尘埃聚到身侧,也无法将其还原成她想见到的那个人。
一捧接着一捧,这只是徒劳。徐徐而过的清风仅需一口气,就将她的努力吹散了。
黑衣人垂眸,目光恰好与陆浸月相撞。
“……至一前辈?”
直到听到陆浸月喊出师尊熟悉的道号,谭出意才恍若大梦初醒一般停住了动作,沉沉地跌坐在地,迷茫又无助的眼神投向黑衣人。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唇下小痣,来人确与裴简的相貌一致。然而这身分外眼熟的黑袍却让谭出意瞬间汗毛倒竖,疲惫至极的神经再度紧绷。
提着追邪剑,身穿黑袍,这不是观心见众塔中那个处处透着古怪的冒牌货吗!
“我非你所称之人。”黑衣人对着陆浸月轻轻摇头,“我为墨衣。”
此人周身并无魔气缠绕,看上去也是可以沟通的样子,这让谭出意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们与天禄有故?”墨衣注意到了两人灰暗至极的神色,恍然大悟道,“能把你俩藏肚子底下,看来关系挺好。放心吧,他死不了。”
“他耐不住性子,肯定在蜕魂完成后就会立刻跑过来找你们的。”
谭出意、陆浸月:……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人说话让人有些生气。怎么把蜕魂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墨衣打量的目光从陆浸月转至谭出意。忽然他的眉梢轻微上扬,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你竟然有引噬脉?”
“什么?”谭出意不明所以。
“你经脉里有一条黑线,自己不知道吗?”
谭出意猛然想起天禄说过,他曾在一个黑衣服、用剑的人身上也见过同她相似的经脉状况。当时她还同天禄确认过那人的长相是否与裴简一致,然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想来天禄所说的人就是眼前这位墨衣了。
“我并不知道它叫引噬脉。”谭出意说。
墨衣的左手抬起,将那把长剑呈到谭出意面前:“那你见过这把剑没有?”
“见过。它是我的本命剑,追邪剑。”
“……追邪?还是坠邪?”墨衣的重音刻意停留在倒数第二个字上,他轻轻叩击手中长剑,“此剑名为坠邪,我很确信,世无其二。”
眼前这把剑与谭出意没有共鸣,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追邪剑的具体方位——仍然在大陆以北,极为遥远地方。
谭出意刚想张口说什么,就被墨衣制止了,他的表情没什么波澜:“我对你的故事没什么兴趣,不必同我解释原委。”
墨衣的身量极高,仅仅是站在那里都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如同刀锋,直指谭出意:“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学会掌握‘引噬脉’?”
“想学。”谭出意没有犹豫。
魔患并没有结束,它随时都可能再度降临。下一次,下一次她一定要派上用场。
墨衣轻轻颔首,长剑一划便开出一道时空裂隙。他径直步入其中,只留下简短的话语。
“一日后,待我处理完事情便来找你。”
墨衣寡言少语,来去匆匆的行径令陆浸月有些疑惑,他转向谭出意,问道:“引噬脉……是什么?”
“大抵与我的经脉能够吸收魔气有关,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了解。”
“这人不是至一剑仙,那他就不是你的师尊了,咱们能信任他么?”
“来财曾经与我提起过他,从来财当时的语气判断,这个人应该不会对我们有害。”
谭出意突然想到了一些被忽略的细节,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陆浸月。”
突然被喊到大名的陆浸月身体一僵,语气中皆是迷茫:“啊?”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至一剑仙是我的师尊了?”
陆浸月:……
他讨好似的弯起眉眼,脚步却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挪:“怎…怎么了嘛?”
“少来,我来问还是你自己说?”谭出意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初来秘境遇见了太多毫无头绪的偏难怪事,导致她都快忘记陆浸月这个人身上也还是疑点重重。
“哦。”陆浸月见糊弄不过去才慢吞吞地应了声。
谭出意本与他并肩而立,两人共同面对墨衣。现在他主动退开半步,两人之间也隔开些许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让谭出意看清他的脸。
陆浸月经常笑,让人很难不注意他弯弯的唇和弯弯的眼,和煦又明媚。可他的瞳色偏生不是浓烈的黑,而是浅淡的灰褐。不经意望进那双眼睛,就似跌进晨间稀薄的雾。丝缕的冷淡缓缓攀上人的胸膛。
见他垂头不言,谭出意放缓了语气:“你是不是早就认得我?”
“嗯,我认得你。”
“你在丰桃镇是故意同我们同路的?”
“对。”陆浸月悄悄抬起眼,仔细打量谭出意的神色。然而他并没有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捕捉到些许风暴将起的前兆。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想做什么了吗?”
陆浸月避开了她的目光,像是终于卸下伪装,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的语气也不再故作开朗,显露出冰冷的底色:“我不是冲着你们来的,只是在躲避履行一些职责罢了。”
“职责?”
“嗯,诛刑令首的职责。我家里人一直在找我,但我不想回去。想要躲着别人,就要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跑到别家的领地躲避风头,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就呆在丰桃镇,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荡。”暴露真实性格后的陆浸月说话不再遮遮掩掩,不知为何竟显出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微妙劲。
谭出意想起初见时陆浸月穿了身灰扑扑的衣裳,孤身坐在阴暗的小巷里摆摊卖符——别说陆氏人了,这换谁能想到他在这儿啊?!
“那时你们恰好路过,身上还带有陆氏的天品符箓,于是我意识到他们已经追至附近,所以我必须转移阵地。”陆浸月微微昂首,神色间略微有些倨傲,“我早就知晓柏家会借瑞兽之力打开秘境。秘境间时空混乱,出入口又不止一处,自然是我隐藏行踪的最佳之选。”
“你们刚与陆氏打过交道,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受关注。与你们结伴同行,恰好能够遮人耳目。于是我便以低价售出符箓,借机同你们拉近些许关系。待我进入秘境后,随便找个借口就能立刻脱身。”
按照这样的说法,陆浸月一开始的行为动机就很合理了。难怪她进秘境前见到陆氏的仙舰正朝他们的方向驶来——原是来逮陆浸月的。
“只是我没想到,进入秘境之后竟会无故回到过去。”陆浸月垂下眼睫,“最初我仍不想表明身份,那样会徒增麻烦,于是选择继续扮演‘金玉轮’。但是被你认出来了,这让我很苦恼。”
谭出意静静注视着他。陆浸月的语气极为冷淡,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僵直的身体和躲闪的眼神却又暴露了他的紧张。
陆浸月说完后,半晌没得到回应,他试探性地偷瞄谭出意的眼睛,却被对面抓了个正着。
“我只在意一件事。”谭出意的语气十分严肃。
陆浸月下意识地望了过去,等待着对自己“不真诚”行为的审判。
“一文钱甩卖天品符箓的活动还有吗?。”谭出意郑重地握住了陆浸月的手腕,上下晃了一下,“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陆浸月的手指微微颤动:……
“其实一文钱也不用,可以不收钱。”
“好耶!”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教你……以你的天赋,日后定然能自行绘制。”
“非常好耶!”
陆浸月迷茫地眨了眨眼,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谭出意的进一步逼问。他眼见着少女松开手,冲他笑道:“那你现在是什么安排?要离开吗?”
他摇摇头道:“我没有一定要做的事情。”他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谁,现在谭出意都已全然知晓,顷刻脱身也就没了意义。
其实谭出意仍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答案,诸如陆浸月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知晓身份,为什么不想履行诛刑令首的职责,为什么一开始对天禄抱有隐晦的敌意……
但当她看见陆浸月露出警惕与不安的神态时,到嘴边的问题就变成了玩笑——人或多或少有自己的秘密。在交往的过程中难免有所保留,隐瞒、试探不过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陆浸月的隐瞒并没有对她造成伤害,她也希望自己能小心谨慎,别一不留心就撕开了别人的伤疤。
时间过得极快。
第二日,当谭出意正在请教陆浸月灵力控制诀窍之时,措不及防一根尖锐的树杈子就直冲她面门而来。
谭出意陡然一惊,迅速甩手掷出爆破符。灵力注入时机恰如其分,爆破符瞬时发动,成功命中树枝。
然而这树枝不知何时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爆裂冲击之下竟“毫发无伤”,甚至飞行的轨迹都未改变。
“……?”谭出意险险侧身避开树枝的袭击,猛然扭头瞪向发动暗杀袭击的家伙。
亦如初见时的悄无声息,墨衣单手提剑,凭空而立。
“一日已到。”对于谭出意的怒目而视,墨衣毫无反应,“先看看你的资质如何,过关了再考虑教你。”
趴在谭出意肩上的龟龟像是感应到了危险,仰首低吼,即刻召出了防御光幕。
墨衣眼皮微掀,轻啧一声,似有些不满意龟龟的行为。他抬起手,遥遥指向谭出意,那层能抵御化神攻击的光幕瞬间破碎。
“不准作弊。“
“怎么测资质?”谭出意脊骨发凉,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简单。”墨衣手腕轻抖,线香宛若箭矢飞出。只闻得“咄”一声闷响,香尾部已然深深没入树干,独留三寸香身在外微微震颤。
“若能在我手下坚持到线香燃尽,资质尚可。”
谭出意:……
她的吐槽尚未出口,墨衣的身型已经乍然逼近。
“等一下啊!我没说准备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