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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剑修大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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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邪顷刻出鞘,如流星赶月般刺向那行踪诡秘之人。
然而下一秒只见金光大放,追邪被升起的光幕弹开,不受控制地倒插进土里。
谭出意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望了过去。
赤字黄纸的符纸悠然立在空中——那道弹开追邪的光幕正是由这符所创。
挡下攻击之人只是轻描淡写地抬手,那立在空中的符纸便乖顺地落于他的掌心。
“是你?”贺天培看清来人,立刻将要上前的谭出意扯了回来。
符纸的主人微微颔首,迟疑地打了个招呼:“是我,你们好?”
风尘仆仆,衣袍破旧,头发凌乱,这分明就是先前的灰袍青年。
“阁下为何跟踪我们?”谭出意冷声道。
“啊?”青年那张沾了灰尘的俊秀脸蛋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我……跟踪你们了吗?”
“从城内的戏台到城门脚下,就一直感觉到有人跟在身后,想必就是你了吧?”贺天培脸上笑眯眯的,眼神却极为锐利。
“我没有跟着你们哇!”灰袍青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对面三人强烈的敌意让他感到困惑,“我要走的也是这条路啊,出城不就一条路吗?”
贺天培、谭出意、沉蝉衣:……好像说的也有道理。
“呃?三位也要出城?”灰袍青年打量着他们的神色,又瞥见落在地上的追邪剑,仿佛福至心灵一般开口问道,“不会也要去参加剑修大典吧?”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最终都迟疑地点头。
“哇……太好了,那我们可以一起走!”灰袍青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某种小动物,“各位好,我叫金玉轮。”
这金玉轮简直是自来熟,自说自话地发出了“组队邀请”。
二号自来熟贺天培仿佛与他对上了脑电波,仿佛遗忘了上一秒的剑拔弩张,立刻摆出笑脸,上前同其勾肩搭背起来:“喔金兄,你这名字很贵气嘛!”
“嗯……谢谢夸奖?”金玉轮又腼腆地笑了,“另外两位道友呢?怎么称呼?”
“我叫谭出意,幸会。”
沉蝉衣其实仍然心存警惕,但见另外二人都已与金玉轮打成一片,也就默默地嘟囔了一句:“我的名字是……沉蝉衣。”
金玉轮看上去真是一个特别友善的人,一路上都围着三人打转,热情程度让谭出意幻视摇着尾巴的金毛大狗。
“你们竟然是来自衔瑜仙宗和沉若医堂的道友哇,大门派果然非同凡响!难怪你们买符时如此爽快!”金玉轮竖起大拇指。
“其实我们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在那种黑咕隆咚的小巷里摆摊,街上人来人往的不是更好卖东西吗?”谭出意问道。
“街上摆摊是要交摊租的。”金玉轮沮丧地垂下眼,“符还没卖出去,就没钱交租……”
好朴素的理由。
“玉轮兄,你看我们俩个剑修是去参赛的。”贺天培指了指自己和谭出意,不留痕迹地套话,“那你呢?你去剑修大典做什么?你是个符修吧。”
“卖符啊!”金玉轮理所当然道,“我之前在那个小巷里摆了快半个月的摊,一直没人买……直到遇上了你们!”
“贵人啊!你们一下子就把我的符全收了!这大大启发了我,剑修出手如此阔绰,那剑修大典上那么多剑修,我肯定能卖出很多符!”
贺天培和谭出意同时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他。
金玉轮被盯得有些发麻:“怎…怎么了?”
贺天培抬手拍了拍青年白净的侧脸,顺遍替他揩去沾染的灰尘,眼里全然是对“傻子”的怜爱:“玉轮兄啊……”
谭出意也叹息一声,搭上了他的右肩,默契地替贺天培补完未尽之语:“剑修大多都没钱。”
“发财之路走错方向了朋友。”
“啊……但是你们很大方……”金玉轮脸上茫然一片。
“哎哟,我们有钱也只是偶然的事。”贺天培张口就是胡诌,“先前路遇金权陆氏的大人物,他们看我们资质非凡,必然能在剑修大典大放异彩,于是提前押宝,为我们赞助了点资金。”
听了贺天培的话,金玉轮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仿佛是预见了自己卖不出符的未来:“所以……你们用来买我符的钱,不是自己的,而是陆氏给的?”
谭出意觉得他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呃…可以这么说?但是先别灰心,我们剑修买东西讲究物美价廉,你一文钱的定价很有竞争力!”
“我刚想到大典上就涨价的……”金玉轮沮丧极了。
沉蝉衣也加入了安慰金玉轮的行列:“金道友,你往好处想,除了剑修,也会有很多其他修士前去围观,生意不会难做的,更何况这次是由藏瑾与陆氏二宗合办,往来之人只会多不会少。”
“唔好,谢谢你们……”金玉轮垂着脑袋回应。
三人的安慰没有起到很大的效果,路途的后半程,金玉轮依然是一副丧样。
“到目的地了!大家快看!”为了让金玉轮摆脱沮丧,谭出意特地示意他看看周遭之景。
此时四周再不是寂寥无人,前来参赛的修士或是御剑而行,或是同谭出意等人一样身乘仙舟。
高空之上的云雾被疾驰而过的修士们撞碎,只在天际留下纤薄细长的旧痕。长风浩荡,将象征开幕的肃穆钟声送往四面八方。
数以万计的剑修临空而立,俯瞰三辰旧都这块古朴的土地。
放眼远眺,金色的光柱自云缝处坠下,犹如烈阳投下的万根“长枪”贯穿天地。重峦叠嶂藏蕴奇珍,幽暗谷地深埋静谧。魔患之后,此处再无人烟,唯留破壁残垣间游荡着岁月的回响。
“敬谢诸位前来参加本次大典。”一道宏亮之声自人群正中荡开。
谭出意闻声望去,距离太远,她无法辨析出声之人的五官,于是扭头问贺天培:“师兄,是谁在说话?”
“还能有谁?这届大典可不就是藏瑾仙门牵头?”贺天培好笑地摸摸谭出意的脑袋,“出来主持大局的当然是人家的掌门,柏参宿。”
谭出意想起来了,那可不就是柏十里他爹嘛!
另一边,柏参宿的发言仍在继续。
众修士基本都默契地安静聆听,可见柏参宿此人在修真界威望颇深。
“想必各位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在大典上一展身手……”柏参宿话音一转,“但请稍安勿躁,本次大典的规则与往期有些不同。在正式开始比斗之前,柏某想先为大家送上一份礼物……”
谭出意:……这个场景怎么有点熟悉。
她算是发现了,藏瑾仙门的人是很喜欢创新的,弟子考核规矩要改,现如今剑修大典的规则也要改。
众修士显然都有些茫然,剑修大典自举办以来,从未变动规则。
如今柏参宿的话仿佛水入油锅,炸起一阵喧嚣。
“诸位也知——”
柏参宿一开口,闹哄哄的人群又纷纷静下来。
“我宗有幸得陆氏之助力,才能将大典的地点设在三辰旧地。”
“此地曾有日月星三辰在天之吉兆,先引凤凰后迎貔貅,可谓福禄深厚,若非魔患所致,今仍当为世间最繁华之所。”
“魔患后,三辰旧地内数以万计的天材地宝都被卷入秘境中,时刻期盼着重见天日……”
此起彼伏的吸气惊叹声令柏参宿极为满意,他继续他那抑扬顿挫,极具煽动力的发言。
——“诸位!可想亲眼见瑞兽再临的神迹?!”
柏参宿最后一句话如惊雷炸开,震得在场所有人心神一颤。
“瑞兽!?可是瑞兽不已经消失很久了吗?”
“当真有瑞兽?!”
唯有谭出意猛然瞪大眼睛,一种不安感在胸中逐渐蔓延。
不知何人忽然振声道:“快看太阳!”
许多修士御剑立于高空,惊觉自己身边的云彩正以诡异的速度朝着同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天怎么黑了?!”
先前还金光大盛的烈日不知何时已被重重云雾遮蔽,再不见一丝轮廓。整个三辰旧地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所吞噬。
缭绕的云团深处,似有巨物盘踞。
谭出意的耳畔是人潮此起彼伏的喧闹,她下意识抬头。
——望见了两轮巨型的“金日”同时临空。
她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而后才惊觉那并非双日同时临空。
那两轮“金日”分明是瑞兽的眼睛。
细细看来,巨兽的双目威严庄重却并不可怖,只是过于巨大才给人以绝对的震撼。
“看见了!龙首独角!是瑞兽貔貅!!”
“瑞兽将会为诸位开启秘境的大门!奇珍异宝尽在秘境之中,所获多少且看各位造化!”柏参宿笑道,“诸位谨记,届时秘境归返大门开启之时,剑修大典也将正式开始!”
柏参宿话音落下,瑞兽貔貅也有所动作。巨大的利爪从云层中伸出,只是轻轻一划,天幕就裂出一道深紫色的口子。
“秘境真的开了!”
秘境的开启和关闭承运天命,是修士可遇不可求的机缘。然秘境深处机缘与危机并生,独自进入极有可能迷失其中,再难返归人世。
听完柏参宿的话,很多修士虽然心动但也没有贸然迈开脚步。
柏参宿也知晓修士们的顾虑,大手一挥,万道翠光自衣袖中飞出。
谭出意发现所有修士面前都漂浮着一块翠绿的玉佩。
“如遇生命之忧,就立刻捏碎玉佩,瑞兽会将各位带出秘境。我柏参宿今日在此起誓,诸位必定会平安归来!”
“哈哈!秘境天赐机缘,柏掌门竟然选择与天下人共享,实乃君子坦荡!我信你!”一修士大笑道,提着玉佩就飞进了秘境,“既然如此,却之不恭,我就先行一步!”
越来越多修士见状也心痒难耐,一个接着一个飞进秘境。
谭出意没有立刻接下玉佩,而是担忧的望向那双金色的巨眼。
她没由来的觉得慌张,只是分开了一段时日,陶添禄就已恢复全部能力了么?
二人被水蛭魔撵进秘境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他却已能随时掌握秘境开闭……
看了一会儿,谭出意最终还是伸手将玉佩捏住。
——陶添禄应当是看不见她的。
那双金瞳平静地注视着所有人,亦如人观蚁群,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微小的个体。
“走吧出意。”沉蝉衣轻轻牵住了谭出意的小指,朝她轻柔地笑笑,“贺道友和金道友在等我们啦!”
谭出意见贺天培已飞出好远,正在对她招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藏瑾仙门打得什么如意算盘,咱们先进去看看!”
“好!”谭出意定了定心神。
迈入秘境前一秒,谭出意似有所感地回了头。
谁知她竟看见一艘熟悉的巨舰正朝秘境直冲而来。巨舰之上好像有人在喊什么……
呃?那个人好像是陆长胜啊——那位先前赔给他们一堆金银财宝的老伯,他在说什么?
可惜谭出意没能刹住车,出于惯性,她已然撞进了秘境。
自然也没能听见陆长胜及其仆从赶到时的对话。
“大人,没赶上……”
“真是的,又让那个臭小子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