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偶然的必然 ...
-
当晚,薛益在与韩荟通话时就把自己在课堂上突发奇想的经过告诉了韩荟。
韩荟听后无奈地笑他,“益哥,你怎么变得这么坏啊。人家也许是买花要去表白呢,哪知道半路杀出个你把人家美梦给搅啦。”
薛益却不以为然。他说自己当时就是看不惯那男生的显摆样,不尊重课堂纪律,不尊重他。
韩荟听了依旧是无奈地摇头,笑着。她不知道薛益这又是哪门子的看不惯,分明就是妒忌罢啦。她想着想着也想到了另一面。认识这段时间以来,他还从未这样跟她唠叨个没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像个孩子似的。
“益哥,那玫瑰花漂亮吗?”韩荟见他唠叨完了问道。她这时想到他们交往以来,薛益就送过一次花给她。
她不失望,一直期待着。
“嗯,漂亮的很,像火一样盛艳。”薛益真会比喻。
韩荟猛一听这比喻够形象的,她之前辅修过戏剧文学,演过舞台剧。火象征着什么,又寓意着什么。她沉思片刻后会心一笑。
她这时开口让薛益把那花养好,她周末定要去看看。
薛益说这花要不了两天就会蔫了。哪能等到三四天后的周末。
韩荟却坚信说不会的,定会盛艳到周末。
见韩荟说的那么肯定,薛益好奇无比。难道她是花神,花开花落都要听她的不是?
薛益敢想敢说,韩荟听了噗嗤一笑。她说她要是花神,定要这世间每寸土地每天都有鲜花盛开,花香四溢。
薛益听了也不由得爽朗地笑起来。他说那可比共产主义社会还要厉害啊。
韩荟听他似有嘲讽的味道,就赌气说难道他不相信共产主义?
薛益想也没想就说,那是愿景,会实现,但是得先把脚下的社会主义道路走好。
后面他还说,“假如这个世界花开无更替,也无四季之分,那就少了很多趣味,也就没有那么多咏怀和期待啦。”
韩荟似乎猜着他的意思,又似乎不明白,因此有好一会没说话。
薛益听她不说话,以为是在等他继续。“就像人,假如人人都能长生不老。还有多少人会珍惜时间,珍惜眼前的一切?那活着也多无趣啊。人世有更替,痛并快乐着。这才是人生。”
韩荟听着听着更是沉默起来。
薛益不知道他这话给韩荟带来怎样的影响,半响听不到她说话,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焦急起来。他赶紧咳了咳,然后叫了声韩荟。
语音通话的那头这时有了回音。“益哥,”她的声音有些沉重的味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是我这样的吗?”
她这样问话前心里陡然间有种荒凉感,接着又很想立马逃离这荒凉感。
她觉得薛益说的对,真实的人生就是短暂又寂寞孤独的旅途,这一旅途上如果能遇到相互喜欢的人,如果还有望可以一起走到尽头.......那所有的荒凉和寂寞都无足为惧。
他们之前彼此心照不宣,心领神会,似乎觉得没必要非要俗套地说喜欢啊、爱啊之类的。但是此刻,一股汹涌的荒凉感侵扰着她,她急需一种直观的感觉或者话语来抵挡那莫名而来的恐惧。
薛益不好意思的嗯了嗯。这还是他头一回要说出这样的话。
“你嗯是啥意思?”韩荟追问。
薛益脸颊憋的粉红,滚烫得如刚煮熟的鸡蛋。
她怎么了这是?他自己又是怎么了,说这样的一句话有这么难吗?
“嗯,是你这样的。”他的心脏怦怦直跳。
薛益幻想着她接下来会不会是问怎样的喜欢。这,就难倒他了。
哪知道他想错了,他听到了,“嗯,我也是。”这可把他乐坏了。
这时,通话两头一阵无语。这是满足和欣喜的沉默。
过了会,他们对对方放心知足的同时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感受。这奇妙的感受半是神秘半是甜蜜。
薛益胡思乱想着忽然想到他的师母,还有他师母的叮嘱。他就问韩荟周末去不去看电影,他听他班里的学生说这周五有部新电影要上映,很多人都预定了票。
韩荟抑制住兴奋,只是淡淡的嗯了声。
薛益听到了又开心得跟那盛开的玫瑰花似的。
他们没等到周末去看那部电影,周五晚上刚上映他们就去了。
他们原本要叫上王烨一起,王烨说没空。王烨其实没那么忙,那晚他可以去的,只是他无心情去看电影,而且还要作个电灯泡。过后薛益想起那晚,也幸亏王烨没去。不然场面还真有些尴尬。
周五那晚他们约在新街口的万达影城见面。新街口在他们的学校中间,坐地铁过去的话路程耗时差不多。
这部电影是几位当红喜剧明星主演的。电影没什么复杂的剧情,也没有多少深刻内涵的情节,主要是好笑,通俗的好笑,正好符合普通大众的喜好和口味。
韩荟不间断的发出咯咯笑着,薛益大多时候只是淡淡一笑。但是看身旁的人那欢乐的样子,薛益也很欢心。
电影一结束,他们起身走出观影厅。走出观影厅时,韩荟说要去趟洗手间。薛益就帮她拎着包,避开人群,靠墙站着等她。
薛益所在的影厅偏外,靠里面的影厅喧喧嚷嚷涌出来一大波人。通道里有一阵挤满了人。过了好一会,人流才熙攘起来。
他无所事事地站在那里微低着头,回想着刚才电影里的场景以及韩荟那爽朗之态。
在那一大波人潮走过之后,他抬头向里朝卫生间的方向望了过去。
哪知道抬头望了一眼就望见了他想避之不及的面孔,不对,不止一张面孔。
他霎那间心慌了起来。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他有些后悔,应该去洗手间门口等韩荟的。
他们叫了他。任他们是洪水猛兽,来吧。他故作惊讶地朝他们望着时暗想着。
陈晓娇最先走了过来。她一上来就像瞅着怪物似的打量着薛益,问他怎么也有空过来看电影啊?
还没等被问的人回答,她又追问跟谁一起来的,在等谁?她问着还朝卫生间方向望了眼,接着又发现薛益手里有个女士提包。这下晓娇瞪大眼睛盯着薛益。
薛益此时正琢磨着等韩荟出来了,撞见这一幕时,那场面该如何收场。
他因此心不在焉地听着晓娇问话。等晓娇问完了,他也不记得她问了什么,但是他也能猜出她大概问了什么。
他无比尴尬地说和朋友一起,那窘态真是不能再囧了。
好在晓娇的老公钟林能够体察薛益的内心,他跟着晓娇的脚步走了过来。见晓娇问话冒冒失失又咄咄逼人的,他一走到他们跟前就欢快地说遇到薛益好巧啊,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既然见面了,就一起吃饭吧。他以此客套之语岔开晓娇的问话。
薛益望着钟林,钟林那眼神里的善意他明然于心。他也就像得救似的对钟林说好巧,然后继续岔开话题问他近来怎么样。
晓娇见他们俩人一来一去的说着觉得没劲,这时她回头望向了那个人。她并叫了声,“子娟,过来啊。”
薛益听着不由望了那边一眼,他不仅望了眼子娟,也看到更远处的韩荟。
韩荟看到远处的状况愣了下,再看到面前不远处的那个正走过去的人时,她立马退了回去,躲了起来。
这边,子娟缓缓走了过来。先前当挽着她的晓娇第一眼望见薛益时就下意识地暗示了她一下,她顺着晓娇的视线望了过去。她第一眼望见薛益时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瞬间联想到那个人会不会就在附近......她又想到了她和他之前的第二次见面场景,那不愉快的感受深烙于心。她那次专挑了个他不在公司的时候去公司签约。但是弄巧成拙,那个人突然又回了公司。当他从助理那知道公司已经安排其他人与她对接,而且是她要求的,他原本热情高涨的心,瞬间心灰意冷。他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还是不甘心,在她最后走出公司时,他跟上了她。在只有她和他的电梯里,他直接问她是因为他才换对接人的是吧?她没吱声,过了一小会还没吱声。这对他来说是默认了。他又说如果自己碍着了她,他可以选择离开,就当从未见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她这时说出确实从未见过这样的话。她说出这话后一时的痛快后是好久的痛苦,而他那时是痛苦之后还是痛苦。
既然那个人都见了,面前不远处的这个故人又有何不能见的。她冲晓娇淡淡一笑。晓娇似乎明白了,就松开手走了过去。
见子娟越走越近,薛益心里一阵是说不出的什么感受。好在,韩荟聪明,没往前撞。
没什么,有啥好紧张的,都认识。何况王烨都见过她了。他深吸了口气自己鼓励道。
“益哥,好久不见。”子娟走过来淡然地说。
她和薛益是同年人,只不过她比薛益晚两个多月才亲眼见到这个奇幻的世界。
薛益羞怯又有些心不在焉的望着她,努力平静地说,“子娟,好久不见。”只此一句。他们旁无二话可说。他们之间早已有了沟壑和疏远,彼此都明白。
站在一旁的晓娇这时插话道,“喂,大教授,你怎么今天有空在这里?”她真够没完没了的,薛益心里埋怨道。
“噢,”他说,“和一个朋友。”他说的时候竟然朝卫生间方向瞥了眼。子娟和晓娇都注意到了。晓娇有了坏心眼。
“这样啊,”她边说边挽起薛益的胳膊。
薛益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他想摆脱已经摆脱不掉。
“那我们难得碰到,一起吃饭吧。走吧,我们到外面等,外面坐着等。”她这时转眼叫上还在打电话的钟林。钟林先前在子娟走过来时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
这一挽可不得了。躲在远处一直偷瞄着这里的人这下中招了。其实她要是冷静一点,按她的聪慧她定知道这是故意引她出来的。只是她当时遇见了那个她最近以来一直刻意接近和欺瞒的人,她有些心慌。当她见到那人又走过去和薛益说话,她更是心跳到了嗓子眼,担心他会说漏嘴,那之前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看他们并没有多少交流,她舒了口气。但是接下来一个陌生的面孔,长得还俊的女孩竟然挽着薛益的胳膊走了。这,她有些受不了了。
见他们朝外面走去,她也气愤地跟上去。她只盯着他还有挽着他的那个人,眼里都能冒出火星子,想把那人烧得灰飞烟灭的心都有。
她带着愤怒向前快速走着,走着走着她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放慢了脚步。
薛益不应该是那么随意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让一个女孩子挽着自己。她仔细留意了那个挽着薛益胳膊的女孩,那女孩走路的步伐明显透露着做作的样子,而薛益的步伐更是别扭。她知道了。那个女孩肯定是在薛益神情上察觉到什么了,所以才故意表现亲近,进而引她出来。
她灵机一动,见面前一个厅的门开着,就转了弯走了过去。
她看了看表,过了三分钟。她才探出头来,见没人后若无其事地朝外走。她心想薛益肯定已经找到理由摆脱了他们,这会他就坐在大厅里等她。
她走进大厅四处望了望。这时,一双冷漠的眼光注意到了她,她再一回眸,对上了。坏了。
她知道已经躲不掉了,就走上前去打招呼。
“娟姐,好巧啊。”她故作镇定又惊讶地说。
子娟这时温情地看着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韩荟,真巧啊。”
韩荟的意外出现,也暂时冲淡了因见到薛益后想到的那些旧日时光。
子娟站起来让韩荟坐下。
韩荟走过来时看见了薛益和其他两个人坐在旁边一个桌旁。她应声坐下时并没有刻意看薛益一眼。
薛益却傻不愣登地盯着她看。
晓娇见了这么个年轻俊俏的姑娘走了过来,又见薛益是那番表情,她倒先猜出了什么。
薛益见晓娇突然站了起来,接着又在韩荟身旁坐下去。他真的体会到什么是如坐针毡。
见晓娇走了,钟林这时挪了下座椅靠近薛益坐着。他问,“益哥,是不是?”他边说边示意薛益朝韩荟看。
内心被看穿,薛益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面对的毕竟是温文尔雅的钟林,他微微点头示意钟林,接着立马转移话题。
他想低调处之。不过,那边可就不低调了。
“哎,”晓娇突然转头说道,“我说大教授,藏着掖着,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薛益和钟林都被吓了一跳。钟林知道自己的媳妇在抱怨什么,就偷着乐起来。
薛益却一时一股脑的没搞懂她的意思,难道是韩荟坦白一切了?
散伙后,薛益再也忍不住就问韩荟先前跟子娟说了什么,以至于子娟表情并没有多大起伏。
韩荟这也才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挽着薛益的胳膊,告诉他当她见到子娟时她就知道躲不过去了,该说的就说吧。后来晓娇坐了过去又推波助澜地径直问她跟薛益是什么关系。她就故作害羞地说是在交往。
她这样说时故意朝子娟看了眼,子娟当时的表情确实吃惊的僵了下。
韩荟又连忙说才刚交往不久,以前只是认识,各忙各的学业。
这时晓娇问她是什么时候认识薛益的。
她看了眼子娟然后低下头说是在上大学时,在王烨去美国之前。提到王烨时她说得很轻也分外小心。
三个坐在一起的人都小心地不愿碰触那段过去。
所以韩荟这样说了,身旁的两个人也不再追问。
有一会,她好得意自己真是天资聪颖,竟然会说出这样恰到好处的话。
子娟听后,脸色确实一时不太好。她依稀记得,那年王烨确实跟她提过想把韩荟介绍给薛益认识一下。只是后来——。她没想到王烨还真的做到了,但是有关她的事他要是这么上心该多好啊。她越想越感到愤懑和苦涩。近来,那时的种种常在她的梦中重现。有时梦醒了,她还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再次出现,要是他不再出现,她现在还会过着平静的日子。但是这真的是她的心声吗?她有时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她阻止了自己深陷于对过去的回想,生怕自己失了态。也就在这时,晓娇回头埋怨薛益起来。
听韩荟说完,薛益放心了。他本以为今天会很难收场,说不定之前做的一切都付之东流,最后还讨不到好。哪知道顺利度过了险境。
看着身旁的人自信又得意的样子,他欢心着,也忧她是否太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