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剑灵是假的》九更昼

4、存存1/2的大纲~

　　世间每过百年，圣灵的恶念便会催化出“魔”，这是修真界曾经的天之骄子温祈临死前的诅咒。
　　“魔”，无法被众人消灭，唯有带有印记的天命子用特制长剑混着自己的血液刺下，才能让它暂且消散。
　　温锐便是这一代的天命子。
　　他没有见过父母，他是一个突兀出现在旁人家门前的婴儿，在人间囫囵生活了十余年，因着印记的出现被带到第一宗门前。
　　这一代的“魔”，凝结成体，躲避在被杂草掩盖的秘境深处。
　　想要杀死“魔”，哪怕是天命子也不容易做到。
　　温锐用不来长剑，他看到那把修长的长剑，剑柄系着浅色穗子。
　　终于，到了那一天，温锐被宗门长老领着，看到那一团黑雾。
　　那便是“魔”。
　　拥有海水般蓝色眼瞳的“魔”。
　　这不是“魔”，是他的剑灵，来自异时空的魂魄，阿加雷斯。

　　在温锐握住长尾银鸢剑的那一刻，异世界的阿加雷斯也无形间与它建立了联系。
　　而温锐一下又一下的挥剑，也对阿加雷斯产生了细微影响，让他开始习惯性恍惚，梦中更是不断浮现不属于阿加雷斯这个世界的画面，他在梦中看着面色模糊的少年挥汗如雨，他看着少年沉默地被他人推倒在地，他终于忍耐不住问出声：“你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温锐重复了一句，偏头四下寻找先前发声的人。
　　“别找了，我在你的剑里。”阿加雷斯说话带着嘲讽的味道，不知为何，在梦中他们可以毫无语言障碍。
　　温锐拎起剑，“唰”地一下亮出银白的剑体：“剑里？”
　　阿加雷斯“啧”了一声，他觉得对面的少年脑子不太好使。不过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究竟算什么，只好继续忽悠对方：“怎么？没听过东方那句‘万物皆有灵’么？我在剑里，当然就是剑灵了。”
　　阿加雷斯与温锐的初识，就从这里开始。
　　在阿加雷斯的观念里，温锐过于软弱、不懂得争取，只会像个受气包一样。
　　“不对啊，你不是那什么‘天命子’吗，全世界就等着你来拯救，他们怎么还敢这么对你？”
　　温锐沉默着，他抬头看着半空的皎月，四周除了阿加雷斯的声音，只剩下微凉的秋风吹得叶片“哗啦”作响。
　　隔了好一会，在阿加雷斯不耐烦地想要进行下一个话题时，他才回答：“这不是什么厉害的身份，‘拯救’一谈更是可笑，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的性命还在，就可以完成我的任务。”
　　看。
　　异世界的阿加雷斯撇撇嘴角。连正主都不在乎自己呢。要不是自己当时及时出声，并强横地表示自己看不过用剑的人这么软弱，再后面指导温锐处理他跟宗门纨绔子弟的关系，温锐早被吃得渣都不剩了。
　　“我走了。”梦里的阿加雷斯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为了指导温锐，他都是早早入睡进去梦中，然后又被家里的喧哗吵醒，睁着眼睛待到天亮。今天两位祖宗都不在家，他要趁着这个时间补眠。
　　随着温锐对长剑的熟练度不断增加，渐渐地他已经可以御剑而飞，他还是少年人，再如何装作稳重，也无法抑制地流露出笑容。而他与阿加雷斯也愈加熟络，尽管这位只有晚上会冒出来，拉着温锐东扯西扯聊上半个时辰的“剑灵”十分可疑，但是温锐也从未像他人透露过。
　　毕竟这是“长尾银鸢剑”的“剑灵”，只有历代“天命子”才能将其拔出剑鞘。
　　何况、温锐也隐约觉得，他与长尾银鸢剑、他与阿加雷斯，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
　　阿加雷斯聊天的欲望随着冬天的来临愈发低迷，常常数十分钟沉默着。
　　温锐感觉到，有些久违的不适应。
　　“阿加雷斯，”他低声喊着对方，想起当时互通姓名时，他足足花了好几天才将对方的名字记住，“剑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阿加雷斯笑了声：“枯燥、乏味、争吵、愚蠢、阴谋、黑暗。”
　　温锐没能听懂，但他也只顺着对方说道：“这样啊。”
　　“这你也信啊？”阿加雷斯又是一阵嗤笑。
　　但很快他的声音就消失了。
　　“阿加雷斯？”温锐偏头唤道。
　　而这一整晚，他都没有再听到阿加雷斯的声音。
　　再次听到阿加雷斯的声音，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温锐，你相信亲情吗？”
　　温锐知道，剑灵是没有亲情这种说法的。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摇着头，“我并没体验过。”
　　“那你还挺幸运。”时隔多日，阿加雷斯的声音都低哑了许多。
　　温锐很想问：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但他没有开口，还是习惯性的选择了沉默。
　　还好，阿加雷斯早就习惯了他的寡言。
　　“在我七岁的时候，我的哥哥从外面回来，他给我带的礼物有安全隐患，成功炸伤了我身边一个人，我的父母为此开始吵架，因为这个哥哥是前妻的孩子。
　　“我十岁的时候，我的父母离婚了，但我的母亲没有选择带走我，她不再在意她的孩子了。而我的父亲，很快，就娶了一位新的妻子。
　　“我十几岁时，天天打架斗殴，我知道有人乐意看到我的堕落，我也乐意这么放松自己，这对我来说好处远远躲过坏处，最起码，让我活到了现在。
　　“而现在、就在上个月，我的哥哥给了我一把带血的钥匙，让我跟着走一趟。而我到了才知道，我要顶替我的哥哥、他犯罪了，让与他外貌相似的我去当替罪羊。”
　　阿加雷斯说的很慢，他似乎在整理思路，又似乎是给温锐留足思考的时间。
　　温锐听得懵懂，但这不妨碍他接话：“然后呢？”
　　“然后？”阿加雷斯理所应当地回复，“然后我当然是跑了。”他还有许多没告诉温锐，例如他父亲的现任妻子不是个善茬，她很快诞下了双胞胎，凭借着父亲的宠爱和自己的背景压迫他们；例如他先前跟哥哥联手了，他在这个家是地位最低的，他必须依附其中一个人；又例如，他杀人了，拿着死者的脑袋去找父亲的妻子投诚，嗯，死者并不是他的哥哥，虽然阿加雷斯一直都想杀了他。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之前忽悠的“剑灵”之说，而是大大咧咧将自己的身世告诉温锐、告诉这个异世的“呆子”。
　　温锐没去看长尾银鸢剑，他只点头认可：“活着最重要。”
　　“你说得对。”
　　阿加雷斯赞赏地说道，梦中自己的意识挂着似笑非笑重复着：“活着最重要。”
　　将这些和盘托出的阿加雷斯开始放飞自我，不再局限“剑灵”的身份，少年的动心就在一瞬，也在日日夜夜的相处中。

　　温锐没有见过他的剑灵，但是阿加雷斯曾经给他描述过，翻过那一座又一座高山，越过那一片又一片旷野，那里，便有大海，有着跟自己眼瞳颜色一样的大海。
　　“大海啊... ...”
　　“等你哪天完成了任务，就去看看吧。”阿加雷斯的声音比以前温柔了很多。
　　他不知在哪个夜晚，由年少气盛的少年，变得稳重、亲和。
　　他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了真相，温锐所在的世界，是被封印起来的世界。
　　温锐见到“魔”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就是他的剑灵。
　　“阿加雷斯？”
　　他试探地唤着长尾银鸳剑。
　　但是再也没有回应。
　　少年迟钝地眨眨眼睛：“你没告诉我，你并不是剑灵，而是魔啊。”
　　剑灵没有回应他，“魔”也没有回应他。
　　原来，一千多年前温祈亲手铸造了长尾银鸳剑，在他死后，，一代又一代的天命子又用它击碎了“魔”，或许是沾染上“魔”的味道，又或者“魔”的进化太厉害了，神不知鬼不觉透进剑中，最终，部分“魔”的神志与剑合二为一。

　　最后的最后，温锐将长尾银鸳剑折断，以自己的血，重新铸造一柄剑，并将其砍碎“魔”，也斩开这个世界。
　　世界封印破碎，全员并入新的世界。
　　温锐杀死“魔”的时候，阿加雷斯的虚影抱住了他，温锐也因力竭，从此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