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者如钩》迷下

4、第 4 章 关键就在于

　　“视频？你不会真特码以为那段视频是我发的吧？”

　　汤米早知道他要撇清，假装惊讶道：“不是你？”

　　“我？”席子慕冷哼一声，弹了弹指间烟灰，“就算我真要做，也绝不会做的这么明显。我又不蠢，犯不着直接得罪顾罗辰。”

　　汤米锁了锁眉头：“那完蛋，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我们做的了。顾罗辰那边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啦。”

　　“无所谓。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老子没做过。”席子慕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热身，回头看向汤米，“但今天我是来真的。”

　　汤米无奈地摇着头，走到楼顶边缘往下看了看，又立刻缩了回来，劝席子慕道：“真的太高了，没必要啊，你真的不用替身？”

　　“我没时间等了，汤米哥。我必需尽快做点成绩出来。”席子慕将烟头在地上狠狠踩灭，抖擞了一下精神，“来吧，趁我还有酒。”

　　楼顶的摄影团队早就已经架好机位了。
　　动作指导走过来说道：“席老师，待会儿您跳下去的时候，位置一定不能偏移，脚先落地，然后立刻前滚翻，把落地的力道化解，下面有垫子会把您接住的，不用担心。”

　　席子慕走到楼顶边，看了一眼下面问道：“底楼的机位架了没？”

　　“架了，一共三个机位。”导演在摄影机后面应道。

　　“速战速决。”席子慕站直了身体，在冷风中孤傲地仰起头，开始酝酿起脚本里的情绪了。

　　“《孤独》，第一场，第一幕，action！”五秒钟后，导演对着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然后打响了板子。

　　这是一个关爱抑郁症患者的公益广告。
　　原本拍摄时间定在了下周，但昨晚金月奖落败后，席子慕不甘心，打算趁热打铁，势要在三天内放出这支亲身上阵的跳楼片段，以此来维持自己敬业努力但无缘奖项的人设。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出来，三连败对他来说就是致命的摧毁。

　　画面里：席子慕衬衣西裤，蜂腰翘臀，修长的身材挺拔出众。他抬起手缓缓扯下领带，然后绝望地仰起头，闭上眼，风从他的指间穿过，他的眼角默默流下两行心碎的泪水。女友的背叛，失败的工作，父母的病痛，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侵袭他周身，他没有犹豫，纵身一跃。

　　下坠的过程如此清凉又非凡。
　　三楼的风比想象中更大，也更冷。

　　不算高，三楼真的不算高。
　　待会只要在落地的时候，双脚先着地，然后顺势打一个滚，再做一个endingpose，一切就能完美的结束了。
　　这个场面他看替身做过很多次了，他相信自己也能顺利完成。

　　关键就在于：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他身体前倾重心朝下坠落的那一瞬间，无意中竟瞥到了不知道是几楼的窗口里，突然凭空伸出了一条铁杆，方向正对着他的身体。
　　慌乱之下，为了不让自己被铁杆戳中，席子慕双脚在顶楼边缘用力一蹬，把自己向外送出去了一点，但他没有想到，就是多出的这一点距离，却让他在落地的时候，离地上的那张垫子偏离了至少有八十公分远。

　　不算长的距离，却大到他已经来不及往回调整了。

　　*

　　十月二十九日。
　　凌晨两点。

　　顾罗辰从噩梦中惊醒。
　　梦中，他正在给自己挖一个坟墓，挖到满头大汗，筋疲力尽。

　　醒来更是吃惊，丽萨姐和阿邦正站在他那张宽大的床前，满脸是汗的看着他，仿佛也和他一起在梦里挖了个坟墓一般。

　　应该还是在做梦，顾罗辰不安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后背却徒然一凉，被子已被丽萨姐一把掀开，露出了他肌健完美的上半身和线条优越的窄腰及长腿。

　　“出事了。”阿邦在一边颤抖着声音，“老大，这次真的出事了。”

　　“你昨天也是这么对我说的。”顾罗辰不满地翻了他一个白眼，然后拉回被子盖住自己继续睡觉，或者说，他需要装做睡觉来缓一缓。

　　“席子慕跳楼了。”丽萨姐没有给他缓冲的机会，纵然是一向沉着冷静的她在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也是嗓音轻微地颤抖着。

　　“哦？”顾罗辰终于起身，不疾不徐地从床尾凳上拿起睡袍，系上腰带，尽量让自己显得不为所动，“和我有关么？”

　　“网上已经传疯了。说席子慕是因为没拿到最佳男主所以跳楼了，再加上昨天的视频，他们都说……”阿邦欲言又止，舔着干燥的嘴唇。

　　“说什么？”顾罗辰将床头柜上的一杯水随手递给阿邦，“先喝口水。”

　　阿邦接过水杯但没喝：“他们说，席子慕是因为不满金月奖有内幕将影帝颁给了你，所以才导致抑郁症复发跳楼的。”

　　“他什么时候得过抑郁症？”顾罗辰皱起眉头，认真地思索起来。

　　丽萨姐又开始拍大腿了：“你们两个每次到底能不能说重点？现在是抑郁症的事情吗？”

　　“所以重点是？”

　　“你现在是千夫所指知道么？”丽萨姐挥舞着手臂，“刚刚金月奖黑幕的事情还没被完全压住，现在他又直接跳楼了，前后连二十四小时都没有，这一系列操作就是完完全全针对你啊，顾罗辰顾SIR！”丽萨姐本是江城人，二十几岁嫁到了香港，丈夫是香港导演也就是银东的创始人赵银东，所以偶尔也会流露些广东腔。

　　顾罗辰拧眉：“他死了么？”

　　阿邦回答道：“还在抢救。昨晚十一点左右跳的，听说在一栋高楼的天台，后来直接送进了裴城最好的骨科医院。”

　　顾罗辰低笑：“会不会是做戏？和医院串通好的那种？”

　　“视频已经流出来了，是真的。” 阿邦掏出手机将视频翻出来，拿给顾罗辰，“看得出楼不低，据现场的人说，幸亏楼底下是块草坪，草坪上还有落叶，所以缓冲了一下，不然他就直接摔死了。”

　　一段仰拍角度的视频里，席子慕扯开领带，站在天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随即就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夜色浓黑，但仍能看见他的身上并没有做任何的措施，他确确实实是跳楼了。

　　“楼底的机位是事先摆好的。楼也不高，只不过用了点技术手段让它显得很高而已。”顾罗辰淡淡地看着视频，“BUG多到我都懒得吐槽。”

　　“重要么？”丽萨姐在一旁冷冷道，“他们现在就是要找一个机会搞你，哪怕他平地起跳，只要他说是自杀，这些人就会把你置于死地。”

　　“这么大牺牲么？”顾罗辰有点震惊，“自杀？就为了对付我？”

　　“我们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是你知道的，他发起疯来也蛮颠的。”阿邦终于喝了一口水，“万一他就是想不开跳楼了，但是刚好有心人要拉你下马，这就是最好的契机。”

　　“所以说，那晚你们谈话的视频只是第一步。”丽萨姐眯起眼，“真正的绝杀是席子慕跳楼。而你，就是罪魁祸首！”

　　“嚯。这就给我判刑了？”顾罗辰抱臂看向丽萨姐，“法官都会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他想起那晚在洗手间里，席子慕嚣张又懒散的样子，这可不是一个想跳楼的人的精神状态。

　　再说抑郁症？
　　他席子慕要是会得抑郁症，天都要笑。

　　“总之局面对你非常不利。我手机的短信到现在没有断过。”丽萨姐叹了一口气，“全部是品牌方要求暂停合作的消息。”

　　阿邦在一边撇嘴道：“昨天早上他们也是这么干的，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巴不得和我们迅速撇清关系。”

　　“随意，我清者自清。”顾罗辰施施然走向卧室的小阳台，准备吸一根烟。他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脑子已经不够清醒了，此刻只不过是想借助烟来让自己宁一宁神。

　　“顾罗辰，这一关如果过不了，我们就完了。”丽萨姐郑重其事地拉住顾罗辰的臂膀，“你过去所有的奖项，都会被人质疑。你的人品、你的演技、你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抹杀。这是个人吃人的地方，多少人巴不得你现在就倒下，然后他们好趁机踩着你的脑袋爬上去，再狠狠踹你入地狱，让你永世不得翻身，你知道吗？”

　　“我知道。”顾罗辰松了松胳膊，疏冷地笑笑，“丽萨姐你忘了，当年我不就是这么上来的么？”

　　丽萨姐喉咙滚了滚，一时语塞，半晌才说道：“你……你和他们不一样。”

　　“是么？”顾罗辰走进阳台，从小台桌上拿起包烟抽了一根出来点燃，吸了一口，“只不过那时候网络没那么发达，没有人在意罢了。”

　　“我会想办法的。”丽萨姐看着顾罗辰突然落寞的背影，她知道他在想什么。要想在这个圈子里出人头地，没有人是平步青云上来的。

　　顾罗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
　　丽萨姐眼底多了几分凌厉之色，他们都已经付出了太多了，所以她绝不允许有人毁掉顾罗辰。

　　她狠狠地说：“有人要对付我们银东的艺人，我绝不会让他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