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之石》吟游诗人不留名

7、「祈愿之石」 | 第六章 “她是卡文

　　十圈的长跑仅仅是热身。紧接着的攀岩，格斗训练，每一项都几乎要了我的命。
　　体能训练的导师是一位年长的卫士。他的嗓门很粗，大声催促我们攀上建筑侧面，一面被改造成可以攀爬的石墙。格斗训练时，他要求我们照着他的样子出拳，踢腿，一个姿势要维持很久都不能休息。
　　回到宿舍，我浑身都疼，骨头散架了似的瘫软在床上，闭着眼睛，连洗漱都懒得去。
　　“摩西，我们一起去泡澡吧！”
　　“我不去……”我本能地想要拒绝爱丽丝的任何提议，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朝她摆了摆。
　　“洗漱间里面有个大池子，水热乎乎的可舒服了！”
　　“真的吗？”
　　我终于听清楚了爱丽丝的话，理智将我从床上拉了起来。爱丽丝已经抱着自己的衣服站在我面前，快乐地冲我吐了吐舌头。
　　“走吧，摩西。”
　　“哼，浪费时间。”夏洛特不屑地哼出一句。她坐在桌边，头也不抬地看她的圣书。
　　“你天天都在看圣书，多没意思，”爱丽丝冲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夏洛特，偶尔也和我们一起放松放松呗，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和你做个朋友。”
　　“我不交愚蠢的朋友。”夏洛特头也不抬地嘟囔着。
　　等我收拾好了衣服，我们丢下夏洛特去了洗漱间。洗漱间靠墙的地方有一排水池，对面则是用木板搭建成的一排隔间。每个隔间顶上都引进了水渠，女孩们通常都会把衣服挂在门边，按下水渠的手柄，就能洗上舒服的热水澡。
　　就像爱丽丝说的那样，洗漱间的后面另有一扇木门。推开门，里面居然有半个教室那么大的水池。只要按下木头手柄，源源不断热水就会慢慢从水渠里流出，将水池填满。这个操作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所以很少有人愿意自己花时间蓄水，这里也就很少有人来了。
　　我和爱丽丝轮流按下手柄，过了一会，隔间里充满了奶白色的水蒸气。水漫过池子的一半，我们就迫不及待地跳了进去。
　　结果，热水只刚刚末过大腿。我们只好坐在水里，露出个脑袋在水面上。
　　我靠着光滑的石壁，享受地闭上了眼睛。这比我家的浴缸还要舒服，手脚能完全伸开，就像漂浮在宽阔的湖泊里一样。
　　“嘿嘿……看招！”
　　我正一脸享受，一捧水突然泼到了我的脸上。我睁开眼就看见了爱丽丝的坏笑，从池底爬了起来，将身前的水使劲往爱丽丝身上泼。
　　“哈哈哈！别——摩西！别泼啦！哈哈……”
　　“谁叫你先泼我的！诶呦——”
　　爱丽丝抬起两只脚，将水花不停地撩到我的身上。吹池里响着欢快地划水声，激起无数大大小小的水花。我们兴致很高，大笑着玩了很久。后来，我们安静地平躺在池底，放松地泡在水池里，只露出鼻子和嘴来呼吸。
　　“摩西……抱歉。”
　　我不知道爱丽丝为什么道歉，她压低了声音，说得有些扭捏。我坐起来望着她，故意冲她笑，“怎么，你后悔先用水泼我了？”
　　“不是——摩西，你怎么都不在意啊？”爱丽丝也笑了，看上去松了一口气，“我是因为我跑步的时候没有等你，所以……”
　　“你不需要等我啊。”
　　我不是很在意这一点。我初来乍到，需要爱丽丝帮我熟悉这个新环境。我没怎么跟同龄人相处过，女孩子通常会在意的小事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我需要爱丽丝做我的朋友，爱丽丝也回应了我，这就够了。
　　“跑步的时候大家都很累，管不了那么多。”我安慰她说。
　　“可是那个男孩不是帮你了吗？我觉得朋友应该互相帮助。”
　　爱丽丝说着，也从水里坐了起来，她有着普通少女那样瘦削的身材，小麦色的手臂湿漉漉的，亮晶晶的，比我要结实多了。她望向我的眼睛，眼睛里的翡翠在闪闪发光。
　　“我们是朋友了吧，摩西？”
　　“是的。”
　　我点点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爱丽丝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回到宿舍时，已经快要到熄灯的时间了。我和爱丽丝钻进各自的被窝里，面对面冲着对方傻笑。夏洛特爬上床前望了望我们两个，厌恶地叹了口气。
　　“上床吧，夏洛特，不然熄灯以后你可能会摔得很惨。”我故意挖苦她。
　　“那也与你无关。”
　　夏洛特爬上床后的不久，果然熄灯了。我忽然发现我的上铺没有回来——我早晨醒过来的时候，听见了三个女孩的声音。睡在我上面的室友已经一天没有出现了。
　　“我上面的人呢？”我冲着一片黑暗小声问。
　　“睡觉。”夏洛特压低了声音命令道。她的下面传来爱丽丝低低的嗤笑声，“这个点没回来，她估计在男孩们的宿舍里……”
　　“什么？”
　　我没忍住，惊讶地大声问了出来。夏洛特和爱丽丝立刻告诉我要小声点。我躺在床上，听见走廊里传来沙沙的脚步声。灯光从门缝里照了进来。我立刻眯起眼睛，假装睡觉。透过眼睫毛，我看见修女摇动着宽大的裙摆。她拎着提灯，走进宿舍转了一圈，随即带上门，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隔天，我果然见到了睡在我上面的室友。我睁开双眼，就看见一位高挑的少女赤裸的洁白如玉的酮体。我迷迷糊糊地望着她，她也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脱下若隐若现的蕾丝睡袍，套上米白色的制服。
　　“这制服真是又丑又麻烦，穿的就像土气的修女。”
　　“修女才不土气呢，”爱丽丝提高了声音反驳道，“我真想穿一次修女那样庄重的裙子……”
　　“哼，该上课了，老土女，还有新来的，我先走一步。”
　　我根本就没来的及跟她打招呼，她来去都像是一阵风。爱丽丝没好气地冲被带上的门吐了吐舌头，无奈地望着我，“她是卡文迪许家族的交际花。”
　　“卡文迪许家族的交际花？”
　　午餐的时候我和爱丽丝各自要了一份套餐，我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享受着和煦的阳光和牛奶的醇香。爱丽丝满足地放下杯子，嘴边凝了一圈白色的痕迹。她冲我努努嘴，示意我看向左边。
　　“就是她。”
　　隔着一排座位，我一眼就看见了一个气质出众的女孩。她端坐在凳子上，棕色的卷发轻轻在后脑盘起，眼睛也是温柔的棕色。她的后背优雅地朝腰胯倾斜着，挺起的圆润的胸部能赶上那位金发碧眼的修女。我立刻想到昨晚和爱丽丝一起洗澡，互相看了个光，我们都是普通十多岁的小孩模样，又瘦又矮。我低低地问爱丽丝：“她和我们一样大吗？
　　“可能要大一些，”爱丽丝也小声回答我，“不过我觉得大不了多少。”
　　她叫琼.卡文迪许，没人知道她原来的姓氏。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卡文迪许家族的养女。她身手灵活，身材完美，长相漂亮脱俗。而且，只要给足好处，她就愿意和任何人共度良宵。
　　下午，爱丽丝牵着我的手跑完了十圈。我看见队伍最前面，领跑的几个人里就有夏洛特和琼。
　　“为什么我们的宿舍都是这些奇怪又无敌的人？”我气喘吁吁地嘟囔着问。
　　“这里本来就是贵族和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来的……”爱丽丝也叹了口气，她使劲握了握我的手，冲我无奈地笑了一声。
　　“所以，只有你陪着我了，摩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