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春节，若我永停这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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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是除夕，近几日袴尔岚不敢再随意进出皇宫，暂居在书院，听他所说今日有不少人流入宫，看守比以往都要更加严格，此时他若是回去被抓倒算不上什么，主要还是碍于他的身份。
三人在杨天权的院子里忙活，柳万殊拿着几个灯笼正在寻觅可以挂的地方，她的身后秋泷和春泷正亦步亦趋抱着灯笼跟在自家主子身后，三人拿了不下二十几个灯笼，几乎要促成几团大红球。
杨天权手上拿着春联，身边还跟着一脸好奇的袴尔岚，因为不是中原人，加上当质子的几年里也没见识过这种场面，他对一切事物都格外好奇，见杨天权拿的东西，他一脸求知若渴的看向杨天权道。
“这个也要贴吗？”
杨天权嗯了一声。
袴尔岚看着杨天权将东西贴到门上，随后自己紧随其后的追了上去，贴近观察着春联，随后叹了一声道。
“你们中原真好。”
杨天权拍手的动作一顿，见袴尔岚神色有些落寞，温声问道：“怎么说。”
袴尔岚垂眸挠了挠鼻子，笑了一声道：“其实没有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想家了。”
虽然袴尔岚说的有些洒脱，但是杨天权还是看到了阴影下他眼角的红润。
杨天权想要开口安慰几句，确是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毕竟她的家也是远在离平，她似是自嘲般摇了摇头。
“不必说这种话，若是……你愿意……可以将我们作为你的……家人……”杨天权犹豫半晌，还是说道。
特别明显的，她能发觉这庭院中的所有人都是动作一滞。
袴尔岚像是被她说的话吓到了，眼神里满是震惊，看着她半晌确定杨天权是极其认真的说出这句话后，才犹犹豫豫道：“真的吗？”
杨天权心里有一瞬间的后悔，但看到袴尔岚的表情后于心不忍，哪怕骗，也就骗这一瞬吧。
“不错。”
袴尔岚突然眼眶通红，积攒的泪水在面上打转，他恍若激动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手指在空中飞舞，杨天权看见他的样子一时手足无措。
刚开口道：“唉……别哭啊……”
瞬间袴尔岚的眼泪就崩了出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杨天权听不懂的话，她甚至有些怀疑袴尔岚是不是再说他们自己的话。
他哽咽着，一边擦自己的眼泪一边道：“我从一点点大的时候就来这里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救我，有人对我说这些话……”
他此话不假，前些日子杨天权还差遣未揽去打探这西北质子的消息，果真如袴尔岚本人所说相同，少时就被西北三十二部桌什王作为暂时安宁的棋子送往国力强盛的沧永，这快十余年的中原生活让他看起来确是是更像中原人。
杨天权像是个长者般顺了顺袴尔岚的背，笑着安慰道：“好好好，别哭了。”
先前听到他的事迹后杨天权不免还是有些许钦佩的，数十余年的冷宫生活，高墙之内独身一人，毫无言语，完全隔断自己的出生地，换做是她怕是早就接受不了了。
谁知杨天权的安慰换来的确是袴尔岚的音量拔高。
这声音惹得灶房内的未揽都忍不住探出头来查看。
原本看着她们这边的春泷一回头，正对上了柳万殊毫无感情的视线。
春泷止不住后背一凉，弱声道：“公主……”
柳万殊依旧是看着她，随后才抬起眼眸看向站在一起的杨天权两人。
“给我灯笼。”她常言道。
春泷掂了掂脚，随后秋泷一伸手从她怀里取出来了一个灯笼递了上去。
如刀锋一般的眼神扫了一眼春泷，他依旧是那般无情，让人觉得请他过来就是在荒废时间一般。
柳万殊踩在竹梯上，整理着手中的灯笼，状似不经意般道：“还有人来吗？”
春泷闻言闭眼仔细听着身旁的动静，低声道：“没人了，许是回宫了。”
秋泷冷笑一声，视线向不远处还在哭哭啼啼的袴尔岚那边看去，嘲弄道：“那些人就不怕他私联？”
柳万殊没有接话，理好了灯笼就挂了上去。
“好了，不挂了。 ”她从竹梯上跳了下来，拍拍手插着腰欣赏着这院子里的一片祥和。
那边的哭闹声也渐渐弱了下来，柳万殊这才转过身去面对杨天权袴尔岚两人。
不过她并没有走过去，反而静静地看着两人。
她唤道：“秋泷。”
秋泷低头应道：“在。”
柳万殊张嘴，看着杨天权随后却顿了一瞬间，复杂万千的情绪在她心里不断争执，只可惜柔情易逝，并不像杨天权所说的那般，她们三人必定是岔路背离。
只是难得的，柳万殊竟然也妄想能永停这一瞬间。
秋泷见柳万殊深情呆愣，唤了自己又不说话的仿佛看呆了一般，他出声道：“公主？”
柳万殊垂下眼眸，长叹一声，吩咐道：“今日过后，快些准备吧，我们要动身了。”
秋泷闻言一愣似是没有料到她会在这种情形下说出这句话，春泷听到柳万殊的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同样有些意外的秋泷。
“公主……”春泷言语间有哽咽之意，眼尾慢慢红了上来，因为她知道此次行动必然凶多吉少，稍有不慎便是一去不返。
柳万殊没有回头感受到了春泷的情绪，她抬起头望向这缀满黑夜的明星慨叹道。
“若是过于贪恋这一瞬，我怕是很难再能记住往日的痛苦了。”
秋泷跟春泷也学着她的样子抬头朝天上看去。
柳万殊闭上了眼睛，调整好了情绪后回头对着两人，眼神里满是坚毅，道：“为了阿母，为了夏泷，冬泷，这一次哪怕是有去无回，也一定要成功！”
听到柳万殊提到夏冬泷，春秋泷周身的气压明显下降了不少，恍若暗夜里的毒蛇，仇恨和怒意压抑在她们心中。
成为情，败也亦为情。
此时，书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阵嘈杂声，未揽刚端着饭跑了出来，听到这声音他不解的问道：“外面打起来了？”
杨天权回身，侧耳倾听道：“不知道，去看看。”
说罢，五人都朝书院门口走去，这不去倒是不知道，一到门口才发现外面竟然是如此热闹的景象，繁华的街道中，一片火红挂映在长安街道两旁，丝丝节庆味儿漂洋在这长安街道中。
路间，有锣鼓喧天，表演占据了街道的一半，袴尔岚兴奋的跳出了书院，指着那表演对后面的几人道。
“杨兄！太帅了，原来你们这里的节庆都这般有意思！”
杨天权一笑而过，偏头看向柳万殊，趁着袴尔岚注意力不在她们这边俯身倾耳道：“我从未在这京中过节，原来这般热闹。”
柳万殊也是一笑不语，突然有几位小少年拿了几大箱烟花摆在了书院门口，见到有人那几位少年还犹豫了片刻，欲要抬走烟花却被杨天权抬手拦下。
“不必抬走，在这里放也可以。”
那几位少年听到她的话果真放在了书院门口，比起往日，这城中百姓对书院真是避之不及，哪怕有小贩在门口逗留片刻都会有人来将他撵走，比起京中其他地方，这里倒是显得清冷多了。
那几位少年从破旧的裤兜里掏出一对打火石出来，迅速点上几桶烟花后赶紧跑掉。
“砰砰砰！”
烟花直冲云霄，在天边炸开，一场烟花雨顷刻间坠落在几人周围，袴尔岚被吓得原地逃窜，站定在墙沿下才开始欣赏这美景。
新春一色，既是不舍也是不愿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