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萧 ...
-
萧家靠山,清晨山间的云雀叫的十分欢快,叶玄州便是伴着这阵鸟鸣入的书房。
萧肆璟还没到,红木做的方桌上笔墨纸砚却早已摆放齐全,叶玄州拿起桌上的墨块,心绪不由自主的飞回了之前在学堂求学的时光,突然,头发被人胡乱揉了一把,叶玄州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萧肆璟已经到了,连忙道:“主子早。”
萧肆璟收了手,吐槽道:“你真是北边来的?这个头……”说着,这人还在自己脖颈处比划了比划,“到我这里?”
叶玄州一阵无语,却也是敢怒不敢言,垂眼道:“自是不及主子的。”
萧肆璟嗤了一声,吩咐道:“开始吧。”
站在萧肆璟身旁磨墨时,叶玄州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字如其人,这人写的字,还真的如本人一般,让人赏心悦目,叶玄州看得入了神,手中研墨的速度都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萧肆璟写完一句,偏头便看见他出神,唇角勾了勾,笔尖一转,另起了一列。
叶玄州便看到这人明明好好地写着“天命谓之性,率性谓之道。”忽的就变成了:叶落秋风舞,玄鸟南行急。
州渚晨光好,痴人不转睛。
叶玄州一句句读下来,目光扫过每句的开头,这才回过味来,急忙收了目光,手中的墨块磨得飞快。
萧肆璟搁了笔,故意道:“你很热?”
叶玄州不明所以看向萧肆璟,然后就看到这气人玩意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里,好红。”
“……”
萧肆璟索性站了起来,“既然喜欢,你替我将剩下的抄了吧。”
叶玄州一愣,“啊?”
“上次惹了老先生生气,这是被他罚的,你记得模仿的像一点。”萧肆璟打了个哈欠,转身出了书房。
叶玄州一脸蒙圈,那人又从门口补充道:“今天抄完,五十遍。”说完,萧肆璟这才转身,上了门口早就备好了的马车,直奔城里最大的酒楼——醉仙阁。
醉仙阁门外迎客的小厮看到萧肆璟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四爷!您来啦,快,里面请!”
萧肆璟问道:“我大哥可是到了?”
小厮笑道:“到啦,正在里间等着您呢!”
包间内,一位身着霄蓝色长衫,气度雍容的公子正悠闲的翻着一本诗集,萧肆璟高兴的跑上前,喊道:“大哥!”那人抬起头,深棕色的眸子里带上了笑意,“璟儿来啦。”
萧肆璟顺手捏了颗葡萄,笑道:“大哥今日怎的有空请我吃酒?”
萧洵挥了挥手,示意上菜,“今日朝中清闲,来与你聚聚。”
萧肆璟点点头,卖乖道:“大哥不在,我都瘦了,今日可要好好补一补!”
萧洵笑道:“多大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萧肆璟“嘿嘿”笑了两声,问道:“对了大哥,最近京都可有什么大事?”
萧洵沉吟片刻,“前些时日,听说蛮子打了进来,圣上已经派你二哥前去清理了。”
萧肆璟夹菜的手顿了顿,“二哥……又出去了?”
萧洵点点头,“你二哥是难得的武学奇才,又懂带兵,自然派他。”萧洵停了片刻,看出了自家弟弟脸上的一丝
落寞,补充道:“你还小,等你到了你二哥那个年纪,造诣不一定不如他。”
萧肆璟一脸无赖相的道:“大哥这是什么话?我从小就贪玩,有你和二哥在,我还那么努力干嘛?”
萧洵无奈道:“你啊……对了,真不去国子学念书?”
萧肆璟一听他说这茬,瞬间开始插科打诨,“我的好哥哥,咱不提这个好不好?来来来,喝酒!”
萧洵被迫抬手跟他碰了一下,话头也就这么断了,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不知不觉已到了深夜。
可怜萧肆璟忘了自家大哥是千杯不醉,喝得有点找不到北,萧洵扶着他进了马车,吩咐道:“回府。”
萧府内,叶玄州终于是完成的五十遍的临摹任务,揉着酸胀的手腕,在心中将萧肆璟骂了个狗血淋透,正收拾着,便听院内一阵喧闹。
叶玄州刚出房门,便见萧肆璟被一位身形高瘦的男子架着,正踉踉跄跄的往这边走,叶玄州急忙迎上去,男子见他,立刻吩咐道:“快去煮碗醒酒汤。”
叶玄州应了一声,转身时才看清这人相貌,竟与萧肆璟有三分相像。等他端着醒酒汤进了寝室,萧肆璟已经被人伺候着躺下了,萧洵坐在床边,见他进来,开口道:“刚才没来得及问,我看你脸生,新来的?”
叶玄州行了一礼,恭敬道:“回公子,前几日来的。”
萧洵点点头,“你过来将汤给他喂下,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待萧洵走后,叶玄州这才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已经睡过去的萧肆璟,犹豫了半天才伸手,轻轻推了推那人的肩膀,低声道:“主子,我煮了醒酒汤,要不喝完再睡?”
萧肆璟翻了个身,不耐烦的嘟囔道:“不喝!别吵我。”
叶玄州心中犯难,哄道:“主子,您这样明日会头痛的,还是喝一点吧。”
萧肆璟醉的厉害,孩子气的拉过被子盖住脑袋。
叶玄州抿了抿嘴,莫名想去闹他,便又去拉那人的被子,萧肆璟没好气的坐了起来,怒视着一脸无辜的叶玄州,一字一顿道:“你、找、死?”
要是换做平常,叶玄州定是能被他唬住,但今夜……萧肆璟那原本锋利又张扬的气质被酒气晕染,颊边眼角一抹淡淡的绯色,就连平日里犀利的目光都变得雾蒙蒙的,叶玄州发自肺腑的感叹:这人……生的是真好看。
萧肆璟半眯着眼睛,语气不善,“你看什么呢?”叶玄州这才回神,急忙将汤碗递了过去,“主子,您喝汤。”
萧肆璟“哼”了一声,一口将汤喝了,叶玄州伸手想去接碗,却被萧肆璟握住了腕子,随即便被一股大力拽倒在了榻上,汤碗滚落到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主……主子?!”
屋内灯影摇晃,萧肆璟压坐在叶玄州身上,恶狠狠道:“说,刚才在看什么?”
叶玄州挣扎道:“没!主子您先……放我起来行不行?”
“不行。”萧肆璟不容置喙。
这姿势实在太奇怪,叶玄州挣扎着想坐起来,萧肆璟很不满意似的,手臂用力,直接将叶玄州的胳膊压在了头顶,叶玄州“嘶”了一声,“主子!”
萧肆璟慢慢逼近了过来,低哑道:“说不说?”叶玄州被迫与这人对视,莫名觉得脸上发烫,被逼的没办法,自暴自弃道:“就……就看您一下……”
萧肆璟这才松手,躺回了榻上,“好看?”叶玄州带点报复的回道:“好看,您比姑娘还好看呢。”
眼见着他要走,萧肆璟出声阻拦道:“把我吵醒了就这么走了?”
叶玄州只好站定,无奈道:“主子,您还有什么吩咐?”
萧肆璟打了个哈欠,“陪我聊会儿吧。”
叶玄州“哦”了一声,静静地等这人问话。
“知道刚刚那人是谁吗?”萧肆璟问。
“是您兄长?”叶玄州试探道。
“你还挺聪明,那人是我大哥,也是当朝的宰相。”
“这么厉害……”
“我还有个二哥,是当今最年轻的将军。”萧肆璟唇角带笑,言语间是真心实意的敬佩,但叶玄州还是从那轻微蹙起的眉间察觉到一丝端倪,这人好像并不怎么高兴。
见他不说话,萧肆璟继续道:“我猜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我的兄长都那么争气,就我整日没个正形。”
叶玄州连忙摇头,“主子您也很好。”
萧肆璟吐槽道:“叶玄州,你真不适合扯谎,可信度太低。”
叶玄州刚想在说点什么,却被萧肆璟抢了话头,“知道什么叫做养儿防患吗?”
叶玄州心头一紧,预感接下来的话可能是这辈子只能烂在肚子的,却还是竖起了耳朵。
可等了半天,那人却没了动静,叶玄州抬头,这才发现那人已经睡了过去,浓密的睫毛垂落,竟衬的这人多了几分乖巧。
叶玄州抿了抿嘴唇,有点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