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春序雨

2、“或许吧”

　　明明是嚣张到极致的挑衅，却像是调情。

　　“哥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宋序逐渐收敛了笑意，“也对，他的儿子也只有你一个。”

　　这个他不言而喻。

　　“宋序”宋瑜开口制止，但宋序却不管不顾地继续道：

　　“那本就是他为你准备的东西，可我还是想说，”宋序顿了一下，清朗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这么多年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令我恶心。”

　　宋序的眼神忽地狠厉起来，这话犹如实质般的毒刺让宋瑜猝不及防。他微微动唇却一言不发。

　　他又能说什么呢，否认吗？可事实确实如此。这么多年来，自己在国外留学，受父亲栽培。人人都知道宋家家主宋曲誉膝下有个能力出众的大儿子。

　　而小儿子却无人问津。或许这个家早已没有了宋序的位置。他不该厌恶他吗？该的。

　　宋序移开目光，仿佛再多看一眼都觉得嫌恶。他转身大步迈入夜色之中。

　　直到人影完全消失不见，宋！瑜才缓缓动作。手上的烟火星未灭，他抬手，嘴唇覆上那处湿润深吸一口。他的眸色归于平静，在海面下是无人知晓的汹涌。

　　“滴——滴——滴——”宋序猛的从床上坐起。后背被冷汗打湿，他抬头，原来是窗檐落下的雨滴。宋序扶额。

　　已经多久没做过这个梦了，闪烁不灭的抢救室红灯、女人紧闭的眉目仿佛还在眼前。以往这几年也做过这个梦，每次梦醒都是止不住的心战。但好像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宋序回神，闹钟上显示已经凌晨6:30了。今天是约好的日子。宋序本来睡眠就浅，一般醒来了便难以入睡，干脆起来。

　　收拾后，驱车穿过一排排银杏树后转角。没多久便到达了一栋别墅前，宋序径直走入。别墅内里是暖白色色调，几处地方还整齐的摆放着书籍，无不彰显着他们主人的嗜书。

　　房间内，灯光洒在镜片上，折射出一块银色投影。见宋序进门缓缓！过来，顾凌戴上眼镜。

　　“多久没来过我这儿了？”

　　宋序投以目光，“太忙了。”

　　明知是敷衍的理由，顾凌也没计较，只是好以整暇地看着宋序。

　　“之前叮嘱过你每半个月来一次复诊，我却是半年未见您踪影啊。”说着，顾凌从抽屉中抽出一张报告单。

　　上面是一张稍带青涩的脸，少年面无表情，却挡不住与生俱来的令人羡艳的容貌，像是精雕细琢的娃娃。旁边赫然写着“宋序”，“精神病患者”

　　“最近怎么样？有出现过失控、情绪过激的情况吗？”

　　宋序听后，摇摇头。

　　但真要说也有，就在昨天宴会上，他曾一度暗想过拿起一旁的水果刀，让所谓的父亲血溅当场。哦，对了，如果可以，那自己的长兄也连在一起。但既然未实行，不说也行。

　　宋序别过眼，顾凌看着他这样只能无奈叹息。持续不断的敲击声传入耳朵，顾凌开口：“你走神了。”言罢，宋旭用指节叩响座椅扶手的动作终于停下，正视着顾凌。

　　“我接手你的病症已经三年有余了，之前你的状况虽然未有大趋势的改善，却没有恶化。现在的情况是什么原因，能告诉我吗？”

　　宋序沉默着。这个医生是齐衍恒介绍过来的，听说是医学心理方面的博士后专家，刚才知晓自己说谎却没有点明。

　　顾凌心中也算五味杂陈。她见过许多精神病患者，多数疯疯癫癫、神志不清，就算清醒，次数不定，时长未知。宋序却是为数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清醒的，能够正常工作和生活。可这也是最可怕的，最清醒的人往往也最暴虐。

　　“今天就到这吧。”宋序打破沉默。这是拒绝的意思。

　　宋序起身离开，身后的顾凌不住道：

　　“下次来的话，告诉我，你的病不能再拖了。”

　　宋序停步微微侧头，

　　“或许吧，”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宋序笑起来，眼中似有波涛，这笑容像是释然，又像是挣扎。

　　“但就这样的结果听起来也不错。”

　　就像是往事埋在土里，我这样的人就该烂在泥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