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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关于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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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却有不负韶华的坚定和认真。
纪灼瞳看向那束玫瑰,线是可以改变的,那……就开始吧。毕竟……
记忆飘散到那天。
前些天,纪灼瞳到达S市见委托人。她本是行有缘事,这些年光顾忙学业只好上“明台”找委托,这样才可能遇见有缘人。
来者是男士,穿戴不凡,左手还有一枚素戒指。
他儒雅地朝她点头,还夸了一下:“想不到纪小姐如此年轻,二十出人头地难能可贵。”
纪灼瞳点头表感谢,询问:“请问周先生想如何?”
虽然在手机已经确定了对方请求,她依旧得问。
周先生抬手看自己的戒指并且还深思了一下。
……
“就按之前来吧,纪小姐。我好久没见夫人了,太想她了……”
“好。”
她被带到那间寥无人迹的别墅,一团冷气弥漫整个地方。
她皱起眉,手指忍不住颤栗。
随后,一件女士大衣轻轻搭在她身上并传来一个声音。
“别着凉了,小姐,这是内人在世的衣服,先用着吧。稍后我再叫人买新的。”
纪灼瞳撇眼看了那件衣服,笑道感谢。
周先生准备和她一同进入屋内。
“周先生,留步,否则你会见不到她的。”纪灼瞳不似玩笑地说着,却没解释。
周先生只能留步,目视大门关闭。
悠悠琴声缓缓而来。
他的夫人总算来了。
屋内,纪灼瞳踏进的那一瞬间就发现了少女。
是的,一个少女。
纯真的脸庞闭着眼感受琴键的碰撞一碰一跳让人步入快乐的宴会。
如梦如幻。
她睁眼注视纪灼瞳,眼里充满诧异。
“周梨祺是魔怔了吗?叫小姑娘来见我?”她的声音明显是成熟女人的声线。
纪灼瞳笑着,“初次见面,张初涟。”并朝她做了绅士礼。
张初涟有意思看向她:“小姑娘不简单,过来陪我坐会吧。”
于是,纪灼瞳同她坐在钢琴椅上,听她弹琴。
这次是一首抒情歌,琴声缓慢又深沉,如踏入一片森林,兔子在她身边随她发现一棵渺小的小树,那时的小树还青涩,她便浇水滋养他,用爱关爱。
琴声戛然而止,又迅速加快,“噔噔噔”一下森林就变成了牢笼。
茂林修竹陪着她,难见的金丝雀依偎在她肩膀上,她的兔子却消失了。
“一步一步踏入他给我的陷阱将我所拥有变他所给我的。”
“爱最盲目最渴求。”
“如同深不见的林成了牢笼。”
“我愿做那兔子不愿成雀。”
“挣扎后再看看我的小树。”
“梨花带雨琢了别的他。”
一曲罢悄无言。
“怎么不说话?往些年那些人都哭着说我受委屈想帮我脱离然后又……”她笑着笑着就哭了。
纪灼瞳擦了擦她的脸,一字一句烫着她。
“你如此坚强,我又怎会同情你呢?你不需要,你要的是自由。”
自由吗?她好久没听见了。
“你叫什么?”
“我叫纪灼瞳,姐姐。”
她摸了摸纪灼瞳的头,“乖,这里不适合你赶紧走吧。”
少女的脸庞依旧那么青春,岁月没有消磨她的痕迹,这才最令人唾弃。
“不,他没有得到他应得的。”纪灼瞳摇摇头,抱了抱她。
“姐姐,你就不想……”纪灼瞳诱惑着。
“不!小瞳,不行!”她用力抱紧她,“听我说,这个别墅是他设的局,他要我见他,想要我不消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伤害任何人,不然……”她的声音充满了紧张和关心,可她却忘了她才是局中人。
“会成为恶鬼,你不愿意。你不愿意成为你所讨厌的人尽管你恨他不愿意变成恶魔伤害其他人。”纪灼瞳拍拍她,那个诱惑的声音消失了。
“姐姐,但我要他付出代价。他以爱为囚把你的岁月都糟蹋了。”纪灼瞳冷静地说出真相,如一个见证者。
少女一心一意为小树浇灌成参天大树,怀抱着他滋养他,却被他以一人所私困了一年又一年。
来来往往的人如何不知真相,无非因为任何私人原因而就此放下,留下一句都是孽缘断了少女的心。
纪灼瞳一生尚未结束,就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上天带给他们共情的心,却忘记给他们勇气和能力。
她闭眼拥她入怀,“不过,我会让你亲自解决的,姐姐。”
张初涟不可思议看向她,摇摇头,无声说“不值得”。
不要做傻事。
哒哒哒——来人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夫人,可喜欢纪小姐?”
张初涟闻声也不见他,只是眼睁睁盯住纪灼瞳。
在她小时候,父亲就对她说,有些人注定不一样,总有人会像她那样看得见不一样的东西。
她一度以为父亲在说笑直到现在她感受到了纪灼瞳身上散发的光。
热烈却不滚烫。
她明白了父亲的话。只是有点太晚了。
原来周身的光芒亮度,是每个人的内在。原来,纵然皮囊亮丽,也难耐内心腐朽。
她的枕边人,居然如此“肮脏又杂乱”。
周梨祺脸色暗沉,一步一步走向他的玫瑰。
玫瑰从未凋零。
他永远不是那只夜莺,得不到她鲜红的样子。
“夫人,看我一眼,好不好。”
纪灼瞳突然弹起了钢琴,琴声很奇怪,“咚咚咚”将人代入了一个初夜。
那年,少女笑着问他:“小梨最想要什么呢?”
少年蹲下在为她整理裙摆,回答:“想要您,小姐。”
“撒谎。”张初涟自己着手整理裙摆,又蹲下握住他的手。
“小梨告诉我实话。”
“权力。”
“好,我帮你。”
玫瑰骄傲盛开,让绿叶得到了一切。
可他不满足,他爱她,爱她一切,却不愿意让她成为别人的玫瑰。
“嘭”!
她被他温柔地带到一个别墅,背后感受他的温度和亲吻。
“小姐,留给我,好不好。”他咬住少女的耳朵,轻轻拨弄那耳饰。
双手环抱她的腰,耳边是爱人的私语。
“留下来好吗,我的玫瑰。”
红纱掀起,一夜春宵。
“嘭”!
少年跪在地上,低头。
“你滚!别让我见到你!”她身上是她最喜欢穿的衣服,耳饰也都是最新款。
“我只是想要出去透气,你在做什么?”她的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人!”
她突然疯了一样地笑了,举起手扇了自己。
“!”
周梨祺突然弹起拦住她,“为什么!”他怒哄,不解。
“我只是想要你在我身边,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张初涟张开眼睛,“因为我是人,我不甘心只做你的妻子,我要我的骄傲。”
她可以不是玫瑰,但她必须是张初涟。
那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张初涟。
“够了!”周梨祺把她撂倒在床上,对上她眼睛。
恍然惊觉,少女的眼神失去光泽。
他好像没有回头路了。
那个夜晚,他没有像夜莺那样献出自己的歌喉成就那朵鲜艳的红玫瑰,而是把她变成同类——一只金丝雀。
多么可笑的爱啊。
一曲后,纪灼瞳笑着说:“周梨祺先生,你说你没有后路了,不过是你不愿意放弃那颗私心——想要张初涟只看你一个人而已。”
周梨祺握紧拳头,目光狰狞。
他大笑:“哈哈哈哈……我错了吗?我的玫瑰只能看着我!她将我从泥潭崛起,为什么不愿意照拂我一生呢?”他的笑声苍茫又不知所措。
纪灼瞳摇摇头,“她本就拥有一切,而你一一打断又祈求对方,这就对了?”
张初涟的眸光离不开她,一直注视。
她突然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那个站在高台上力争辩论的自己。
“我反对,对方律师一直都在引诱我方当事人混淆时间……”
“有!根据在场人汤泽所述,受害者之所以被杀是因为……”
“恭喜啊,张律师,你一直都值得我骄傲。”
她不过二十,就达到了其他人一生的追求。
但那又如何,她要的就是天下人都公平。
无愧于她的初心。
却不料沾染了情丝。
她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最对得起的是周梨祺。
可偏偏他最不理解自己。
“小瞳,算了。”张初涟无所谓地终于看了他一眼,“为这种人不值得。”
“就当我爱错了人,给他一个痛快吧。”
也给我一个痛快。
“好的。”
纪灼瞳笑着报了个警。
?
纵使她看了这么多人,纪灼瞳还是独一无二的,第一个这么帮她,第一个站在她的视角帮她的人。
“法律社会,自然由他们来解决。”纪灼瞳拿出一打证据,“拜拜您嘞,等官司打你吧。”
她没有说出的话都一并吞没在这个鸟笼吧。
一切的一切,因警声而结束。
“张初涟,你自由了。”
纪灼瞳笑着抱住她,“下一次再见,你会得到你的所有。”
忘去忧伤,从来一回,你还是玫瑰。
“谢谢你。你的线很好看。”张初涟回抱了她。
纪灼瞳瞪大眼睛,“你……你能看见?”
她点点头,“很美很亮的线,就是你最近碰上什么了吗?爱情线快要溢出来了。”
“?”
纪灼瞳眼神闪躲,磕磕绊绊:“不会吧……我只有一个crush……”
“哈哈哈,好的,那祝你们热恋快乐。”她揉揉她的头,“每个人的线都不一样的,你也知道。所以,你要相信这世上有奇迹的。”
你喜欢的那个人一定很喜欢你的。
恍然大悟的感觉最为致命。
“谢谢姐姐,姐姐慢走。”她晃了晃手送她离开。
用相机定格她的笑容,来铭记她的一生。
玫瑰从未凋零。只是折断刺慢慢从新从头吐出新芽。
纪灼瞳会永远记住那个明媚的玫瑰。